“哥哥新年快乐。”
傅明玉亲他额头,回他,“花儿也新年快乐。”
他们中午自己做了饺子,两人身上缠满了面粉,好在磕磕绊绊,饺子也勉强成了型,虽然难看些,但看上去也能吃。
顾言牵着傅明玉的衣角,跟着他进了厨房,他摸着黑把那一盘生饺子递给他,准备下锅。
热水慢慢沸腾,顾言攀着傅明玉的肩往锅里看,傅明玉推他往后,让他别凑这么近。
“你又看不见,有什么好看的。”
“我闻闻。”
“那也没下锅呢,离远点,别溅着你。”
“没事,你在我前头,要烫也烫不到我。”
“……”
偶尔这种时候,傅明玉才能感受到齐老师说的顾言以前调皮是什么样的,但好在没什么关系,因为一切都在预示着他越来越好。
“这么见不得我好?”
傅明玉拍了拍他腰间的手,笑着说,“去,给我拿两个盘子来。”
顾言不想走,侧过来亲了下他的脸,理直气壮说,“我看不见。”
盘子就在他的手边,是傅明玉刚洗干净放过来了,他叹了口气,骂他,“这个时候你就看不见了。”
顾言埋在他颈间笑,手搂着他的腰不肯松手,听着身旁下饺子的咕噜声,脸颊微微蹭了蹭他。
“真好。”他说,“跟做梦一样。”
是一个顾言等待很久,期盼很久的美梦。
在他最想放弃的时候,静悄悄地来了。
下午的时候顾言给老师他们去了电话,给他们拜年。电话里充斥着春晚的背景音,是热热闹闹的年味,师母对着他念叨,一会让他要好好吃饭,一会又说天冷了这几天不要出门,最后拐弯抹角问他身体方不方便,还好不好。
他们知道顾言刚做完手术,不能问又忍不住关心,怕他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顾言没有察觉到什么,说自己很好,又说傅明玉今年也在,他们一起过年。
一起是个生动又温柔的词,从顾言嘴里说出来时,浸着铺天盖地的甜意。
傅明玉笑着看他,看他嘴角微抿的笑意,看他脸上动人的羞涩,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他。
“啊……”
“怎么了怎么了?”齐母着急问。
顾言被傅明玉的吻吓了一跳,他的手被傅明玉握在手里,傅明玉对着他用气音说,“花儿真好看。”
顾言顿了一下,耳尖都冒了红,他抠了抠傅明玉的手心,克制着声音回她,“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齐母松了口气,说了几句后电话又被老师接了过去,大概是今年很特殊,又或许是他们担心了很久的顾言,终于在慢慢变好。
他与顾言说起了他的父母。
“你现在搬出来也好,等高三了就出去上大学,离她远远的,我上次听小傅说你们准备报b大,是要回家吗?”
顾言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不知道爸妈最后在想什么,可是顾言对他们的爱永远不会改变,他想要回他生长的地方,想要带傅明玉去见他最喜欢最想念的爸爸妈妈。
他想要回他的家。
老师在那头笑,“好,好,你爸妈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们想你,放心不下你。”
顾言眼眶湿润,他很想把老师的安慰当成真的,很想爸妈是真的想他,是真的放心不下他,也是真的爱他。
可是太难了,幻想终究是幻想,美梦也永远不会成真,他抽了抽鼻子,小声说,“好。”
电流加工过的声音没有让老师发现异常,但是傅明玉一直趴在他的面前,他顿了一下,皱着眉看顾言脸上的难过,握紧了他的手。
彼此的靠近让他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老师说的话,傅明玉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直觉,但他总是觉得顾言的父母并不是他自己说的那样。
他们宠他,爱他,在他的幼年及至少时。顾言偶尔透露出的骄纵任性都是他们过度娇宠的成果,这样宝贝顾言的父母,把他教的这么好的父母,怎么会不要他。
况且他的生母这样疯,傅明玉实在没法相信她嘴里说的任何一句话。
“老师,那我就先挂了。”
顾言和老师又说了几句,将这件事囫囵打岔了过去,他不太想在这样的日子里陷入难过,因为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顾小花有他的傅明猪,傅明猪会一直陪着他,一直爱他,给他好多好多的爱,把他丢失的,全都补回来。
“花儿。”
傅明玉在一旁轻声叫他,似乎要说什么,顾言歪了歪头,摩挲着他的手背,浅浅地笑了一下。
“老师,师母,新年快乐。”
今年是他第一次有勇气给他们打电话,往常由文字叙述的新年快乐,从嘴里说出来时竟然是会这样的幸福,顾言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握紧了傅明玉的手,抿着嘴忍不住地笑。
但是电话没有被挂断,他手里的手机被另一只手接了过去,傅明玉坐到他的旁边,环绕着抱着他。
“……”顾言拉他的衣角,疑惑地抬头,“哥?”
“老师,我是傅明玉。”
傅明玉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头发,让他别说话。
顾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他对傅明玉的信任无可比拟,他捏了捏傅明玉握住他的指尖,乖乖地靠在他身边。
今天其实并不是一个好时机,但傅明玉却不想让顾言再等下去。
他握住顾言的手,冷静地开口。
“老师,顾言的爸妈和宁婉,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第65章 新花
傅明玉起初只是怀疑,他直觉觉得顾言说的不对,但爱这种事情实在很难去查证,更何况顾言的父母什么都未留下。
如果说顾言被遗弃是事实,但和他亲近的老师和师母却仿若未受到影响。他们千山万水地赶到顾言身边默默照顾他,他们话里的顾言父母也一如往常,他们都不是顾言恐惧的冷漠,甚至从未提起过有人会不要他。
傅明玉忍不住想,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许顾言的父母,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只是他的笨蛋顾小花不知道。
老师愣了一下,问,“什么?”
顾言也傻了,他半天都没回过神,但傅明玉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顾言即便是看不到,也能感受到那道最熟悉的气息,他莫名平静了下来,也没有阻止傅明玉问下去。
他知道傅明玉想做什么,但是老师他们怎么会知道,当年闹得这么凶,顾言的课全都被停掉,那段时间,他也几乎没见过老师和师母。
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脏事,从始至终,不都该只有当事人了解吗。
“顾言和我说了一些事,但我觉得不太对,所以想问问您。”傅明玉摸了摸顾言的脸,低声问,“老师,顾言的爸妈,当时是不要他了吗?”
手边的呼吸突然顿住,傅明玉连忙揉了揉他的脸,低下头亲他,无声说,“不怕。”
“怎么可能?!”老师急忙说,“是小言让问的吗?他在乱想什么,他爸妈怎么会不要他?”
“小言可是他们的命。”
太过兵荒马乱,以至于顾言懵了很久。
老师在那边急急忙忙说些什么,顾言一字都没有听到,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晕眩和失重,现实原来比每一个梦都要迷幻。
爸爸妈妈…真的没有要丢下他。
老师的话坚定又不可怀疑,他说当时顾言的父母说要带顾言出去玩一段时间,所以把课先停一停。这种事常有,他们也没想太多,但某一天顾言的父亲突然找他喝酒,说跟顾言的妈妈吵了架。
两家关系很好,更别提有个共同的孩子,老师还没想明白他们怎么没离开家,顾言的爸爸就扔下一个炸弹。
他说顾言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最近顾言生母找了回来,他没说宁婉具体要干什么,只是很愁,他和顾言的母亲在告不告诉顾言的这件事上,产生了分歧,弄得家里气氛又冷又僵,小言都不敢说话。
“他妈妈就是太犟了,死都不肯说,小言是我们一手养大的孩子,就算知道了,又怎么可能真的跟人走。”
“昨天还把小言关在门外,你说她朝小言撒什么气,把孩子吓哭了半天,气得我没忍住又跟她吵了一架。”
老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事,但天下为人父母者大都只担心一件事,他也不例外。他问顾言爸爸宁婉是不是要把顾言带走,顾言爸爸摇摇头,却没继续说下去。
他们担心了好久,事情却像突然迎来了转机一样,顾言爸爸脸色都好了很多,说等这件事解决,一定要好好打一顿顾言这个坏小孩,背着他们干这么多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