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画师

第四十二章:芦苇死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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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独眼将石头搬起来举过头顶,还未等到向那富豪手上砸过去,就听得那枯井之内穿出一阵阵猪哼声。

    他还甚觉奇怪,那井中怪物,平时多是半夜发出如此怪叫,可眼下这才傍晚时分,怎么就冒出了这声音?

    更奇怪的是,方才还一脸惊恐的富商,听了那声音之后,竟面露喜色,还未等独眼手中乱石落下,那富豪居然自己松开了双手,向枯井内跌了下去!

    他这一下,把独眼给吓坏了,胳膊一软,连手中的石头都扔到了地上,瘫坐在井边,大口喘着粗气,一头冷汗。

    可还未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儿,那枯井中突然窜出一股子黑气,黑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直对着独眼冲了过来!

    也算这家伙反应快,侧头躲过了那东西,但自己眼睛却似被什么东西给刮了一下,硬生生将他的眼珠子给勾了出来!

    独眼疼的哭爹喊娘,赶巧那天看守义庄的人不在,这吕家庄中,除了义庄中躺着的那几个死人,再无他人。

    他无心再顾及方才那股黑烟是什么,捂着脸上那血窟窿,忙往店铺里跑,晃晃荡荡撞到屋内,翻到医药箱,赶紧止血。

    这招待所方圆十几里地都无诊所医院,所以止血这类急救办法,独眼他爹在世的时候,还是教过他一些的,慌乱折腾之下,止了血,独眼才晃晃悠悠往市里跑。

    这一来一回,折腾了许久时间,到了医院,一路检查下来,医生是没办法了,只摇头说独眼命是保住了,但这眼睛,没招儿。

    在医院修养了大半月,独眼才回到吕家庄,那富商之事并无人找来,本以为能来个瞒天过海,没想今天逍爷前来,居然带了同一块玉佩,这才差点把他尿都给吓出来。

    逍爷听罢此话,心里颇为奇怪,莫不说那富商为何会从湖北大老远的跑到此地,单单就讲方才独眼所说,那富商能双臂抓在井壁之上,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之前逍爷倒也瞧看过那枯井,虽然早已枯尽,那井壁倒是光滑一片,像是常有人擦拭一般,更何况那富商是被独眼从背后“偷袭”,还能情急之下做成那样,哪里像是富商能做出之事,必是身有功夫之人。

    那独眼见逍爷半晌不语,以为惹了这大仙生气,忙又磕头求饶,逍爷摆手道:“这事暂且放一边,我先问你,前几日溺死在芦苇蒲中之人,可曾住在你这店里?”

    独眼摇头道:“没有住过,我连那人长啥样都没见过,还是从老吕头嘴里听说的这事哩!”

    逍爷心有疑惑,他和沉千浪打过交道,自认对那人还算是了解,此人做事前必是百般计划,万般运筹,毕竟干他们捞尸那行的,稍微有点未考虑到,那就不是捞尸,变成陪葬了。

    加上这吕家庄方圆几里,并没有其他可住之处,那沉千浪,又是住在何处?

    前后思索未有线索,逍爷只得把此事放在一边,将苗麒安置在屋内,叫独眼掌船,带他到那毛撑子附近转悠一圈。

    独眼不敢耽误,忙带着逍爷下楼准备,这招待所后门处有一储物间,里面杂货挺多,最里面摆放着一条竹筏,两人合力将那竹筏拉了出来,寻得两支船桨,又在筏上绑了一只活鸡,这才下水。

    独眼边划边道:“这芦苇滩,大仙别看水浅,但这水可是会“吸人”哩!”

    逍爷问他是何意思,独眼说:“像俺们长在水边的,哪个不是水中好手?大江大河里都游过了,这芦苇滩我也下去过几次,水不深,但这个水中却似有一股子怪力,能将水中人往那毛撑子身上吸过去。”

    这倒不是什么稀奇事儿,逍爷曾在京城一个小湖边上,见过这种事儿,那湖的面积还不如这片芦苇滩大,但每逢有下水游泳捞鱼者,多被拽到了湖底,连个尸体都留不下。

    周边人都说那湖是吃人湖,地下有水鬼等着找替死鬼呢。

    后来失踪的人多了,政府重视起来,找来专业的潜水人员,带着设备下去一查,才发现那小湖中央底部有一井口大的窟窿,窟窿那头连着北海,每逢北海上面刮风下雨,因为气压问题就会从这湖中吸一些水过去,这才导致有人经常失踪。

    这样说起来,这个芦苇滩之下,也定有一窟窿连着附近某条大江大河,才会出现刚才独眼说的那种情况。

    思考之间,独眼已经划船到了距离那毛撑子十来米的地方,才到跟前,逍爷便闻到一股子腥臭味道,这味并不是芦苇滩上植物的腐烂味道,而是从那毛撑子身上冒出来的。

    那东西如此近距离观瞧之下,越看越像一块漂在芦苇滩上的白抹布,若不是那东西时不时的一鼓一凹,旁人绝对以为这东西是个植物,谁能想到是个吃人的怪物。

    独眼便将筏后的那只活鸡放入了水中,那鸡在水中游来游去,一会边游到了那毛撑子边上,还未等逍爷瞧看明白,那毛撑子便突然从水面上鼓囊起来,露出灰白表皮下的黑色腹部,上面还有四只暗黄色像是灯泡一样的东西,也不知是不是它的眼睛。

    那东西这么翻腾起来,方才那股腥臭味道更是明显,甚至熏的逍爷脑壳儿发疼。

    再看那边,毛撑子往前一扑,瞬间把那活鸡给压在了身下面,可怜那鸡连叫都没有叫一声,就被毛撑子给吞了下去,不一会儿,周围水面上便泛起了阵阵血红。

    独眼赶紧把筏子往岸边划了划道:“这家伙吃完东西,来精神头了,咱们还是离远一点为好。”

    逍爷这才算是把这毛撑子看的真真切切,忽觉得这东西有点像是他以前在湖北办事儿,江边渔民口中所说的一种叫做“洼口鱼”的东西,据说这家伙的鱼嘴长的像是洼口,才落得此称,这鱼极其罕见,就算是在江上漂了一辈子的老渔民,也见不上几条,可那鱼体型如武昌鱼大小,哪里会长到如此大。

    两人上岸,独眼本想带逍爷前去看那枯井,逍爷说不急,待到半夜,那猪哼哼声响了再去。

    他目光落在远处的义庄之上,盯瞧半天道:“你陪我去那庄内走上一遭。”

    哪知那独眼听了此话,瞬间又跪了下来,抱着逍爷大腿道:“大仙呐,那义庄闹鬼,可是万万去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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