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爷这才看到,方才那五个大字之下,还有一行小字:此窗口不售票给十五岁以下儿童。
加上刚才一系列怪异之事,逍爷已知那吕家庄必有问题,既然规定在此,他也不便多为难那大姐,谢过之后,便带着苗麒走出了汽车站。
坐车不通,逍爷只得另寻办法,这丹东紧挨鸭绿江,河虾鱼蟹之类自是数不胜数,可却不适宜种菜,菜市场中定有周围村镇的菜农赶车前来买菜,待到日落之后再驱车赶回,逍爷便带着苗麒去那菜市场中寻摸。
可询问一圈儿下来,莫说是找运菜车了,只要提起“吕家庄”三字,所问之人无一不是摇头即走,似乎这三字已成了众人口中忌讳之物。
后来还是有一好心老汉,见逍爷在菜市场中找寻半天未果,才将他拉到一边说:“你要找回吕家庄的车,去花圈店找找,应该能找到。”
待到逍爷询问各中缘由,那老头却连连摇头,闭口不谈。
见他如此,逍爷便也猜到了几分,那吕家庄势必和死人有关,这才惹的众人谈之变色,谢过老汉之后,他便往旁边白事市场中寻摸过去。
这菜市场往北走半里地,有一白事市场,多为棺材铺,花圈店之类,逍爷前去之时才下午两点,市场大门紧闭,询问别人才知,这市场只有下午四点,到晚上七点间开门迎客,其他时间,一律闭门谢客。
逍爷倒是未听说过如此规矩,中原地区,这白事门店,不管是棺材铺还是花圈店,必是整日营业,从未有如此说法,看来关东地区风水习俗,颇为不同。
他只得带苗麒到对面一小馆子,点了些吃食填饱肚子,等着市场开门,正吃间,便听闻旁边桌上两大汉聊天,其中那光头说:“嘿,听说了吗,吕家庄又整幺蛾子了。”
另一眼镜男咧嘴笑:“可不是咋地,那嘎达,不出怪事儿,才他娘的是怪事儿呢!这回又咋了?”
光头神秘说到:“你没听运货那姓白的说,最近庄里又死一个,还是那个毛撑子搞的鬼!”
“那毛撑子都在吕家庄多少年了,也不知道还留着干啥,要我说,弄两个大炮仗,直接给炸了不就行了,天天浮水上,看着不够隔应人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把逍爷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他便又要了一碗油炸花生,端着走到那两人身边询问道:“不知两位朋友,可知那个吕家庄,怎么走?”
那俩人听逍爷一嘴外地口音,忙摆手说:“我俩不知道,你找别人问去吧。”
逍爷乐道:“方才在下在隔壁桌上,听闻二位说那吕家庄和毛撑子之事,颇为好奇,正好我今天要去那吕家庄,还望两位不吝啬,给在下说上两句?”
二人见自己骗不过去了,只得拉来一条板凳,让逍爷坐在桌侧,光头问:“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呐?”
眼镜见逍爷摇头,伏头低声道:“不是俺们这嘎达的,往吕家庄跑啥啊?”
“在下去探望一位朋友。”逍爷客气道。
两人一听,脸都绿了,身体都不由自主的远离了逍爷几步,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哆嗦:“大,大仙,那吕家庄,是个义庄,你去那儿看啥朋友啊?!”
逍爷这才明白过来,原本他以为那地方只是个涉白事之地,没曾想居然是个义庄,怪不得引的众人如此忌讳。
他摆手笑道:“两位误会了,我那朋友多居山上,那山在吕家庄附近,在下并不是去吕家庄,而是去寻我那朋友罢了。”
那两人这才送了一口气,光头拍拍逍爷肩膀道:“这把我给吓的,还以为你是啥人呢!我看你还带一孩子,汽车站肯定是不卖你票了,你要是胆大,等对那白事市场开门,找拉尸体的吕家人,坐他的拉尸车,去吕家庄,最近几天那边才出事儿,老吕今天肯定还得来。”
逍爷点头谢过,继续问:“在下自小对这稀奇古怪玩意颇挺感兴趣,又是初来乍到此地,刚才听闻两位说那毛撑子,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那光头说:“嗨,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呢,那毛撑子啊,可是个古怪玩意儿。”
这丹东紧邻鸭绿江,又在市区周围蜿蜒分支,到了那吕家庄,倒是没形成小河,倒是成了一块芦苇滩。
这芦苇滩常年有人驾船在上面捕鱼捉虾,但都远离芦苇滩中央,也就是那个毛撑子所在的地方。
那东西远看过去,倒像是浮在水面上的大抹布,上面还长有坚硬的白毛,一动不动,到了每天正午的时候,那白毛就变成了黑色,下午之后,又变成白色,如此往复。
当年日本人经过吕家庄,以为是啥稀奇玩意儿,就叫几个胆大的划船过去瞧看,刚到毛撑子边上,就被那东西连人带船一起给卷了进去,没几分钟,毛撑子就吐出一副白骨,上面还挂着血皮,一个大活人,瞬间就被吃的只剩一副骨架。
那日本人哪见过这东西,以为是啥害人的妖精,便机枪手对着毛撑子来了一梭子子弹,这几枪下去,毛撑子冒出一咕噜血水,便沉到水底下去了。
再后来,吕家庄成了义庄,那毛撑子不知道咋回事儿又冒了出来,周围人都知道那玩意儿的厉害,没人敢再接近。
前几日吕家庄不知何时闯进一外地人,趁半夜驾着船就往毛撑子那划,被看义庄的人从船上掀下来了。
结果谁知道那家伙不识水性,到头来没被毛撑子吃了,倒是淹死在水里了。
眼镜指了指对面那白事市场说:“老吕估计一会儿就该来了,估摸着,是把前几天送来那人的尸体,收拾打扮后再送回到吕家庄去,俺们这嘎达,管你本地外地的,死在这,就是这的鬼,都得收拾干净了再埋。”
逍爷还想再问,忽听得附近一声驴叫,光头笑道:“老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