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一种,自然是皆大欢喜,但这第二种,逍爷皱起眉来,如若这样,这事儿可就难办了。
自古阴阳两道,泾渭分明,人行人路,鬼走鬼途,虽有似那高庙村一般阴阳两隔之地,但也是只在每年鬼节,鬼门大开,阳世才会遭到些许叨扰,放在平时,这阴阳之理自是万物遵循。
可方才未在房中见到“脏东西”,如果那王姓工人真死了,怕不是落了阴阳两道的“中间地带”,可就不好办了。
逍爷边走边想,到了那金狐狸边上,登高望去,地上隐约凸显了一狐狸的形状,尾部那里的边上则是金光闪闪。
狐狸边上堆满了人,不少风水先生已经手拿罗盘左右走动,那些个盗墓的,也已经挥舞起铲子,可那土中似有坚硬之物,铁铲砸上去只激起一层尘土和些许火星子,并不能深挖下去。
逍爷虽是遗画门中人,但对于风水之说,也是略通一二,此地并非是风水宝地,更不是什么养阴之所,前不靠山后不沾水的,哪里有点好风水的味道了?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地之异象,多生于两种地方,一为风水宝地,二是极阴之地,都说这物极必反,在此两种极端环境下,那黄土中自是滋生出些许异相,至于这个狐狸到底是什么,没挖出来之前,谁都说不清楚。
逍爷从高处跳下,带着苗麒跑到狐狸尾巴处看了看那个金色东西,不是黄金,反而像是一些黄色锡纸碾成的粉末,涂在了一块钢筋之上罢了。
逍爷围着狐狸寻摸了一周,并没发现当初镇土所留下的那四幅画,想必是年代久远,早就被风沙给吹没了。
当初大师兄所说破法之事,其实好办,只需在作四幅一模一样的门神画,摆在和之前完全相反的方位即可。
这事逍爷倒不着急做,围着狐狸寻摸了一圈后,他愈发觉的奇怪,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从地下长出来的,那金色东西之下,是一块块的钢筋,地之异相怎会长出如此这般的东西来?
逍爷找来附近村民,打听后才知道,此地之前一直是个垃圾场,年久失修,臭气熏天,加上又是上风口,这垃圾味道全都吹到村里去了,弄的村里整日臭气熏天,严重影响了村中人的生活。
后来有人给镇上反应,镇上才弄了好几台大车,又是挖土又是运垃圾的,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月才把所有垃圾弄走,土地填平,自此之后,这地就空着了,一直到仇先生买下来。
逍爷听的奇怪,方才刚到镇上的时候,他见这小镇破破烂烂,甚至还不如南方一小村,村里人少,又多以种地为生,镇上自然没钱,穷的叮当响。
但前后一个月时间的运输垃圾,挖土填坑,事情看起来虽小,实则工程量巨大,且花费颇高,这穷乡僻壤,政府哪来的闲钱做这事儿?这事不像是修路搭桥之事,关乎基本民生,就一垃圾场,便宜处理的方式很多,为何却偏偏选了这么一个花费最多的处理方式?
逍爷自是想不通,也就不去想了,这事儿目前看来,疑点重重,他思前想后,忽想得一招,能确认这地之异相是否真如他所想。
他带着苗麒重回那高处,从背包里面拿出笔墨纸砚,又将先前给苗麒准备的毛笔阴石交到小娃手里道:“看到地上那狐狸了吗?”
苗麒点头,逍爷让他一笔一画的画在阴纸之上,另有它用。
小家伙听话,拿起笔,蘸满墨汁就开始在阴纸上涂涂抹抹。
苗麒虽然有遗画门之天赋,但毕竟没有学过画画,阴纸上那狐狸,愣是被他画的有些像是条恶犬。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作画之事,犹如世上很多其他事一样,求一“心诚”,所谓心诚金石开,就是这个意思,苗麒虽所画之物并不像,但小孩子毕竟心干净,做事时不会有那么多杂念和顾虑,所以某些特殊时候,他们作的画,效果更好。
那苗麒将画做好之后,逍爷便带着他从高处下来,走到那狐狸身体中央,又从怀里掏出一包火柴,要苗麒把那画烧掉。
烧掉之后,两人重回高处,逍爷再眯眼看去,发现那地上狐狸,并无任何变化,心中担忧不免又多了一份。
要说刚才那画,在遗画门中倒有一单独说法,叫“试阴画”,这画不求作的逼真,但求作画时,画者心中不能有杂念,且成了之后,再将此画烧掉,如若被画之物或人有了变化,则说明这事儿中有蹊跷。
所谓遗画,其中关键就在一“画”字之上,正如门中人口中人留传的那句“三分描人,六分画魂,一分敬鬼神”的说法,看似是作画,实际上是解怨念,而这阴冤之请,多躲藏于孤魂之中,“描”是为了找出孤魂,而“画”则是为了解了怨念。
可这“试阴画”烧掉之后,那地上狐狸没有任何变化,倒是让逍爷心又悬了起来,此种事情他见过一次,当年在甘肃做过一次类似的事情,差点惹的全村人一起陪着那家伙殉葬,实则是怨念太重,就连这画都“试”不出任何反应。
但逍爷心中疑惑的是,先前他问过村民关于那黄皮子的事情,村民还说,当年除四害的时候,村中的黄皮子窝早就被一锅端了,里面没剩几只,且都是饿的面黄肌瘦的老黄皮子,鲜有一两只,也因为村民心善,给放到山里去了,这些年很久没见到过那东西了。
逍爷思索半天,突觉得这事儿是不是自己想歪了?
他在狐狸附近前后踱步,找了几个风水先生聊了几句,那几人都说这里风水一般,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长出此种怪异之物的东西,现在仇先生要求把这东西先查明白,再动土挖掘,否则直接上手,风险太大。
逍爷心里明白,既然这风水无问题,那能长出这东西的原因,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