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百分百同人)【岛崎辉】野猫驯养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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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泽是在很小的时候发现他对酒精没有反应的。起因很简单,就是好奇。刚好那段时候因为他在同龄的猫科少年中表现优异,周围的大人都约好了似的宠着他,他做什么都没人反对。

    他偷了不知道谁放在柜子里的酒,一气儿喝了好几瓶。只觉得一瓶比一瓶味道怪。酒的主人在他正打算把空瓶子原样放回去时,将他抓了个正着。原本看见一对毛绒绒的耳朵正怒火中烧,打算收拾这不知好歹的小家伙一顿给他点教训。上前一看,却是花泽。

    上面叮嘱过,谁都不能动这个孩子。就连为了让少年杀手们习惯忍耐疼痛而每天日课般的鞭打都略开了他。底下的人想不通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看到少年虽然稚嫩却已经展现出种族天赋的脸蛋,又滋生出许多暧昧的揣测。

    于是,这件事也和花泽闹出的其他乱子一样,不了了之。倒是让他发现了自己有个似乎没什么用又让人为之咂舌的技能。

    他也没想到这技能还真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花泽坐在审讯室用来做笔录的桌子上,把玩着一支录音笔。他把录音笔放在耳边,打开传来岛崎的声音。

    从这支录音笔里,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岛崎在和别人谈生意的时候会用什么语气,什么措辞——跟平时调笑时的语气差不多,说话带着笑,唇边也一定是有笑意的。不过眼角眉梢却很冷,好像他的上半张脸和下半张脸分裂在不同的情绪里。

    “也就是说,他随我处置了吧?”

    “怎么处置随你,但有一点,我们必须看到他的尸体。”

    “这是当然。等我腻了,自然给你们满意的答复。”

    等我腻了。花泽又把这句话重播了一遍。

    他转过身,看着被铐在审讯椅上的岛崎,后者已经醒了,虽然他闭着眼,但呼吸的频率和睡着时有所不同。这点微妙的小差别,和他同床共枕了这些天的花泽已经非常熟悉了。

    他把录音笔放在岛崎耳边,又播放给他听了一遍。这支录音笔是影山离开之前给他的,和录音笔一起给他的,还有一个新的任务指令。

    “没想到,我才是你的目标。”花泽叹息:“不过这些日子我还是要谢谢你,你让我做了个好梦。”

    “干嘛不直接杀了我?”岛崎抬起头,在审讯室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想看清花泽,但他看不到,只听到少年冰冷又陌生的声线。

    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在岛崎的记忆里,花泽说话时的声音总是饱含着情绪。少年还不擅长喜怒不形于色,就算拼命压抑着情绪强装镇定,也总会在只言片语中泄露出来。这样的花泽让他觉得直率得很可爱。

    现在却不一样了。花泽并没有刻意控制情绪,他的声音里只有冷静和冷淡。也不知是过快地成长了,还是本来就如此。

    “那可不行。你知道的情报,对我们来说很有利用价值。”花泽歪着脑袋想着什么,从桌上下来,绕到岛崎身后:“‘爪’并不只是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普通杀手组织吧?否则为什么盯上的,都是和政府有关的人呢。”

    “你们想太多了,都是雇主要求的。”岛崎呵呵装傻,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现在的处境。好在花泽看过他的演技太多次,也不为他现在嬉皮笑脸的模样所动。他拿起连接在审讯椅上的项圈,慢条斯理为岛崎戴上:“虽然我不觉得你是那么容易松口的人就是了。不过,我发觉你好像挺讨厌痛的。”

    项圈内有两块金属贴到了岛崎的皮肤,有点凉,他猜这是交流电的两级。花泽为他扣好项圈之后,手指还停留在他的皮肤上。带着说不出的眷恋,轻轻摩挲。

    “真舍得?”岛崎用盲眼望着他。

    “舍不得。”花泽也没有回避他的眼神,而是和他对视着,用有点哀伤的眼神:“你说实话,就不会受苦。”

    岛崎哈哈笑:“你也太小看我的专业素养了。”

    花泽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一般,也笑了笑:“你的专业是杀人,而不是受审。”

    说完这话,他把手从岛崎的颈上拿开,然后按下了审讯椅上的开关。

    果然,不论承受什么样的痛苦,这个人脸上永远都是这副笑容。就算汗水淌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那笑容却始终挥不散。好像这么笑着,就能在一切伤害中保护自己了一样。

    直到岛崎垂下头,看不清表情,他的笑容才消失在花泽眼中。

    “你看,你也不过如此。”

    花泽从审讯室走出来,顺便把刚擦过手的毛巾扔给门边的守卫。他脸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坐在仅仅隔着一面玻璃的外间等候的男人似乎很满意,对他道:“乖孩子,过来这里。”

    花泽乖乖走过去,男人不出所料还是像以前一样摸他的头:“你知道我的规矩,只要向我证明了你的忠诚,我就会原谅你。”

    花泽不是第一个想要逃走的猫科人类,也不是第一个重新回到他身边的。猫就是这样的动物,在隔窗眺望外面的世界时总会幻想太多。只要让他们逃出来,切实受到伤害,他们就懂得家才是最值得信赖的地方。他最喜欢的这只小猫,到底还是孩子。只是稍稍给他看到了一点事实,他就像这样溃不成军了。

    “来,告诉我,他都招供了些什么?”

    花泽温顺地低着头,任由对方抚摸他的脑袋:“他说,‘爪’组织新的行动计划已经开始了,目标就是您。”

    也许是因为花泽眯着眼睛,乖巧得毫无破绽。男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抚摸的动作却僵硬了一瞬。花泽忽然睁眼,手指已经按在了男人的气管上,他补充道:“刺客一共有两个人,已经潜入了您的秘密宅邸内部,请您务必注意安全。”

    顷刻间,无数枪口齐刷刷对准花泽。男人艰难地从喉头发出声音:“辉气,你做什么?”

    花泽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手拿起录音笔:“让我们互相猎杀的人,就是您吧?一把杀掉了您多名心腹的政敌手中的利刃,和一把做梦都想离开您的失去了价值的锈刀,让他们自相残杀是再合算不过的买卖了。”

    “你……你在说什么?咳咳……”男人挣扎着,布满冷汗的手死死钳着花泽的手腕:“是我把你养大的啊!我一直……咳咳……像亲生儿子一样宠你……”

    “亲生儿子?”花泽的瞳孔骤然紧缩,眼中的孩子气也荡然无存,他愤然道:“你会让亲生儿子去杀人?你会毫不在乎地把亲生儿子出卖给他人?你……”

    “辉。”岛崎站在审讯室门口,只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花泽冷静下来,眼瞳中的阴鸷逐渐散去。他别过头,手指一用力,就感觉抓着他的那双手松开了,只留下十个殷红的指印。

    持枪的守卫们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事情中回过神来。猫科少年抬头乜了他们一眼,都是熟悉的面孔,毕竟守卫和杀手都在一起训练。会像这样拿着武器成群地聚在一起,只能说明他们都是被涮下来的残次品。

    这些人也非常熟悉花泽了。正因为熟悉,所以恐惧。谁的视线都不肯从猫科少年身上移开。好像一秒钟的分神,就会被他取走性命。更何况,本应该在审讯椅上因受刑而昏厥过去的岛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两个顶尖杀手前后夹击,他们战战兢兢,如被狼围捕的羊群。

    直到这群人全部都倒下,岛崎才揉了揉脖子,不满道:“好疼,你可真不留情。”

    “是你说,要演就演得像一点的。”花泽的眼睛还在被他亲手杀死的饲主身上。没想到,第一百个会是他,花泽想。

    这个看似遥不可及的数字,是男人为这天真的孩子建立起来的乌托邦。他没想到孩子信以为真,倾尽全力去追逐,竟然真的让他接近了目标。可谁会舍得放弃这样一把趁手的利刃呢?已经打磨得如此锋利的武器,要是到了别人手里,对自己是多大的威胁啊。

    所以,男人用假身份,雇佣了另一个让他最近感到棘手的人。心想,只要等他们两败俱伤,其中一个死去,自己再来解决另一个人。

    察觉到花泽的情绪,岛崎故意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发出嘶嘶声,成功吸引了少年的注意。他白了岛崎一眼:“有这么疼吗?”

    “怎么不疼,你看,划伤了。”岛崎很委屈,把脖子上一个细小的伤口指给他看。

    为了避免被玻璃墙后的眼睛捕捉到他的小动作,花泽把手铐钥匙塞进岛崎项圈时的动作迅速又粗鲁。虽然只是擦破了皮,但接下来的电刑让这一小块失去保护的皮肤疼痛得尤其厉害。

    花泽看他,的确有伤。而且不光这一处破皮的伤口,对方颈上一圈都是电流烧灼的红痕。他心疼起来,想说几句软话,岛崎又抱怨道:“你故意的,还在记仇我拿项圈锁你的事呢?”

    虽然一早商量好了这出苦肉计,岛崎对用来取信目标的审讯手段早有心理准备,但万万没想到花泽拿出的是这样的东西。

    “怎么会,你想多了,用电刑拷问俘虏是我们家的惯例。”花泽一边低头拧开录音笔,一边笑:“不过,你还蛮适合戴这种东西的。”

    好看,像条大狗。花泽在贴近他说那些话时,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如果说岛崎是个天生的演员,那么他就是后天的表演者。演技学得飞快,当他口中吐出那些冷峭的话语时,有那么一瞬岛崎觉得不寒而栗,仿佛自己真的已经被困囹圄。

    录音笔里倒出一枚微型窃听器,它看起来就像一枚糖豆,落在地上的瞬间,就被花泽踩碎了。

    影山把录音笔递给他的时候,说:“我不觉得他们会选择包庇你,只要你不在了,他们就可以取代你的位置。那个人也是这么想的,他怕他们打算直接杀掉你,所以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做。”

    说着,影山用手指点了点这支笔的一端,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影山和其他被饲养的少年杀手有所不同,他是以自由猫科人类的身份找到的对方,主动提出和这个喜欢用猫科人类来杀人喜欢到名声在外的的男人成为雇佣关系的。

    花泽和影山搭档了很多年,虽然他常常搞不懂对方在想什么,但至少有一点他明白,影山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花泽立刻明白,他被窃听了。从现在开始,他所说的话,所做的选择,全都会传达到那个人的耳朵里。

    于是他问岛崎,要是你想杀我呢?

    这是一句在他们上一次探讨这个话题时就约好了的暗号。

    彼时,花泽躺在岛崎身边,初次对他倾吐爱语。

    我真是个可悲的男人啊,岛崎想。比他年幼许多的孩子都敢直面自己的感情,他却还困在被失却恣虐的往事之中。他的半生弃于黑暗,好不容易有了光,又怯缩着不敢要。生怕这光芒碎了以后,他便再也无法忍受黑暗。

    可他已经无法忍受黑暗了。

    他想了很久,终于撑起身,捏了捏情事后疲惫地闭着眼快要睡着的少年的脸。

    “干嘛。”猫儿慵懒地睁开眼,睡意被打断让他有点恼,尾巴烦躁地乱晃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在弄醒他的人身上。

    不痛,只觉得毛绒绒的,让心能变得很柔软那种。

    “生日礼物,我还没有送给你。”

    听到生日礼物,花泽下意识想到两人争锋相对时岛崎是怎么折腾他的,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他爬起来,警惕道:“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是这样的人吗?”岛崎下了床,用钥匙打开储物柜中暗格的锁。

    花泽探头去看,忐忑不安地想他要拿出什么东西。忽然,他愣住了,目光落在岛崎手上,凝固得像浇上了凉水的岩浆。

    “为什么……在你这里?”

    花泽听到自己的声音跑了调儿,完全不是他自己。

    他接过岛崎递给他的东西,翻开,确定那的确是他的契约书。

    “有个人希望我能杀了你,我说这东西反正他也不需要了,就向他要了过来。”岛崎轻描淡写,听到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他从前并不在意自己看不到,但现在,一旦花泽在他身旁却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时候,他就觉得莫名慌张。他多希望自己能有一双正常人的眼,能看见花泽脸上的每一个情绪,他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一直等到花泽发出抽泣声,他终于在寂静中找回了他的猫。

    “我早该知道的。”花泽哭着说:“他还是不要我了。”

    恨意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这么多年他每天都在憎恨这个让他人生扭曲的人,可那人宠溺他的星星点点又时不时强硬闯入他的仇恨。尽管他知道那一点可怜的被他理解为爱的感情全都是哄骗他的谎言,和为了将他竖立成引人追逐的榜样的廉价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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