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挥情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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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云一挠脸颊道:“这倒也不是……我听战前辈提起笑面玉狐,似乎咬牙切齿,十分恼怒,像是吃过大亏,我看还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好。”

    这话池深反倒不信,若真是仇敌见面分外脸红,怎可能说求就求说帮就帮,丝毫不见外。有战元尊指示,四人找到那一枚落凡石可谓轻松,得来也不费吹灰之力,池深指尖一触果然入境,云开雾散后,一名黑发如瀑白衣胜雪的瘦削男子背对他盘膝坐于远处绿松石上。

    这身影孤高之中透着寂寥之色,只见他右手虚抬,天地忽变,山川起伏,日月倒转,池深身处其间,如坠云花雾里,不知所踪,但若战元尊在此,恐怕要呸两声,再骂一句:“花拳绣腿,尽能唬人!”

    星河从天飞流直下,如瀑倒挂,美若幻境之仙境,池深驻足观赏,忘却言语。白衣男子却在其入迷十分忽出声打断:“小子,你运气真不错,若不是战无敌这老家伙来我这求情,以你的资质,十成十是过不了落凡石的试炼。”

    池深瞬息回神,听清对方所言后心中苦笑,开口时却力求轻松:“战无敌,前辈这名字果然凌天霸地,豪气干云。”

    白衣元尊并未回头,嗤笑一声:“俗之又俗!”

    池深马屁没拍到点子上,颇觉尴尬,轻咳一声道:“但说人如其名,倒也不为过。”

    “那是他后来给自己取的名儿罢了,一听就是个肚里无墨的粗汉,谁知道他原先叫什么,不外乎就是张狗蛋李虎子之流。”

    听起来白衣修士对战无敌颇有成见,竟当着小辈的面说出这样无赖之言,池深不敢再接,回归正题道:“不知玉狐前辈此番设下的试炼需考验何事?”

    “笑面玉狐......”白衣男缓缓回身,哼笑道,“这个呆子,他既有胆给我也取这样俗不可耐的称号,就别怪我上混元洞扒他一层皮!”

    白衣尊者终露真容,池深遥望一眼便生千年之感,只见此人眉若轻剑,目中生潭,两颊少肉下巴略尖,却不显刻薄反添诸般灵动,他唇角天生带翘,不笑时亦令人如沐春风,其俊美并非池深所见之最,但万花千树到了他身边也黯然失色。

    总之池深一见了他,眼神再不能从其脸上挪开,那星河瀑布日月光辉竟索然无味,只成了白衣元尊的陪衬罢了。但仔细又一想,战无敌所说的“笑面玉狐”一称,似乎再适合他不过。

    池深久不能回神,白衣尊者毫不在意,兀自呢喃道:“说起来,呆子竟然把名字告诉了他的试炼者......看来两人当真是相逢恨晚了。”他说话时语调平平,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气,激得池深一个轻颤拉回游思,再一次问及试炼内容。

    “简单,你我对面而坐,喝喝茶聊聊天,聊的我满意了便算通过,若能逗我开心,还有天大的好处给你。”

    池深一愣,苦笑道:“这还实非我擅长之事,也罢,前辈有命,莫敢不从。”

    白衣元尊好字落地,二人之间青烟忽弥,一只小臂来长的金毛灵猴随即出现,见了白衣连拜三下,对着池深却叽叽嗤笑,池深也不恼,只是一笑。

    灵猴七窍玲珑,须臾功夫便布置好茶具铜壶,清香袅袅腾空,沁人心脾,二人对饮一杯,才一入口,池深便觉一时之间,千百种奇妙滋味在舌尖纷纭迸散,既有他尝过的,也有他没尝过的,既有他想得到的,也有他想不到的......旋即丹田中有股热气缓缓腾起,木元跃跃欲试,轮转不休。

    白衣问道:“如何?”

    池深暗地寻思,这话必然不是随口问的,我若答的不好使其拂袖而去,岂非浪费这来之不易的大好良机。“茶,纵然生于凡尘,依然灵气十足,何况是前辈看得上眼,拿得出手,入得了口的。恐怕我夸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尽它的好处。”

    白衣一挑眉尖,静待下文,却见池深忽从储物玉中掏出一物,浅浅笑道:“我也爱喝茶,只是不精此道,如今和吴大哥混久了,竟也沾染上无酒不欢的习性。”

    “哦?”白衣看向池深手里的灰砖小酒坛,冷下脸重重哼道,“大战三百场,豪饮三千坛,无怪战呆子能与他说到一处,腆着脸也要来求我!”话一出口,天地忽变,星瀑结霜,寒川林立,灵猴敏锐感其心意,惊的吱吱乱叫。

    池深顶着莫大压力,押下一剂猛注:“战前辈不愿和阁下交好,前辈也该从自身上找缘由,何苦拿旁人撒气?”

    白衣尊者身下绿松大石猝然分崩,人则凌空而立,发丝飞扬,面容寒如雕塑:“拿你撒气,那又怎地。”

    池深双膝一麻,几欲跪倒,强撑一口气道:“阁下大可为所欲为,战前辈何等人物,也要躲着你,何况是我?”

    白衣元尊哈哈两声短笑,神情戏谑:“我与他相识千年,你又知道多少?也敢妄自非议!”

    “相识还需相知,话不投机半句也多。”池深才说一句,忽觉肩膀压力倍增,整个人往下坠去,他当机立断,盘腿一坐,免去双膝跪地的难堪姿势,方一坐下,地面翻滚而裂,一朵斗大金莲钻泥而出,将其托至半空,佛光大放驱逐寒气。

    稳住身形后池深不怕死地又说:“我与恋人心心相印,与好友把酒言欢,与家人共享天伦,阁下除去元功高人一筹,还有什么能胜过我?实在可悲可笑。”

    “呵,真假虚实,本尊一辩就知。”白衣元尊单手一抬,露出苍白瘦削的一截手腕,遥遥朝池深一抓,金莲顿时失控,大起大落,嗖一声朝对面飞去,到人面前三寸处又骤然停滞。

    白衣元尊一手虚虚按在池深天灵盖上,池深两眼顿时一黑,浓郁墨色瞬间染遍他眼眸,脑海之中的记忆忽地化为一幅幅鲜活场景,在他身后徐徐铺开,有他与向天游执手许诺,脉脉对望;有吴云仗义相救,助其脱离苦海,更有尊陨之地抢夺云鹏精血,以至丧命......

    白衣元尊人生奇遇万千,跌宕起伏远非池深可比,但等看到大明王与五爪金龙法相时依然啧啧称奇:“分明是大妖血脉,却以人身修行,有趣至极。”说罢撤手一挥,将池深推至三丈开外。

    池深脱离掌控,面上却泛出一股青气,骇然喝道:“抽魂乃禁术,你是魔修!”

    白衣尊者似是被他这幅神情取悦,发笑道:“本尊若是魔修,方才使的若是禁术,你不死也得大伤元气,还能这般和我说话?”

    池深冷笑道:“不尊人之意愿探其心意,此等作为,与魔修何异?我说阁下行事乖张,自私自利,原来一点不错!”

    “小子,我知你话外之意。是,我对战呆子有非同寻常之意,可惜他从来不做理睬,那又如何?”白衣极尽嘲讽,言辞犀利,直中池深痛处,“至少我与他并列元尊之位,与天地同寿,和日月永昌,还怕他没开窍的一天?”

    池深心中一紧,撇开眼道:“那晚辈先给阁下道贺了。”

    “向天游是你爱侣,可惜以你的平庸之姿,再修炼三百年也比不得他一朝悟道,褪凡化尊,届时天上人间,他若移情别恋倒还算幸事,倘若念念不忘,此生都要饱受相思折磨,直至神魂幻灭!”

    “阁下不必乱人心智,我命由我,从不寄期望于天资灵骨!”话虽如此说,但池深已面色如纸,眼带慌乱,并不似他口中所言这般坚定无杂念。

    白衣尊者自以为是他所说奏效,却不知池深想的压根不是他与向天游之间的修为高低,而是两人的身世鸿沟,向天游只是此间红尘中人,而他却来自世界之外,一旦他完成任务,精神归于本体,创世机不再运转......那才是真正的天人永隔。

    第105章 入府

    以往池深有意无意将此事忽略,只沉迷在浓情蜜意之间,如今忽被白衣元尊撕开内心封闭的枷锁,尤为痛心。

    他越是失魂落魄,白衣尊者越是得意,轻蔑笑道:“就说此次试炼资格,也不过是靠吴云得来,本尊若不放水,你照旧无望通过......”

    “够了,”池深脸里透出一股暗红,额上青筋凸出,猝然打断道,“其实就算战前辈不帮我,我也是要把那枚落凡石交给吴大哥的,既然我已惹阁下生厌,阁下也各种瞧我不起,那咱们不必再废话,在此别过就是!”

    白衣尊者眼中闪过短促的讶色,不假思索道:“你是想凭自己的本事再去闯其它落凡石?并非本尊看轻,实在是机会渺茫。”

    池深面沉如水,抬手一揖:“这就不劳阁下费心了。”

    白衣尊者也冷下脸,轻笑一声,薄唇轻启:“那便去罢。”言出法随,浓雾忽漫,遮蔽池深视线,眼皮一眨之间,神智已回归现世躯壳。

    向天游三人只当他稳操胜券,皆是笑面迎人,但一瞧池深面色惨淡,又是一惊,不知落凡石内发生何事,池深方要开口,手中石子忽绽微光,轻飘飘浮起三寸,又柔柔落在他掌心。

    罗千长舒一口气,笑骂道:“不是成了,作何哭丧着脸吓人?”

    池深暗暗吃惊,对白衣尊者此举十分不解,但他二人间的一番较量对话,也不愿说与众人听,心思一转便道:“只是感悟良多,一时难以释怀。”

    四人继续启程,这一回不再停歇直奔万府,上次一别竟是小十年未能相聚,宁千影早早等在院门之外,一见罗千便将人搂住,拉手摸脸,全然忘记长子已非孩童,一时间罗千竟不知该如何挣脱,忽听一清亮男声道:“娘还是停手罢,大哥似乎十分不适。”

    池深早已看见说话之人,站于一众丫鬟男仆之前,仍是少年面貌,却身量高高,嘴角紧绷很是老成姿态,眉眼间与万虚川有七成像,显然就是万宁安了。

    罗千干笑道:“小弟也长大了。娘,不知落凡......”

    “吴云!”宁千影松开手,朝落后一步的池深三人热情招呼,“酒菜早已备下,只等你们来了,快进去罢。”

    事已至此罗千也不好拂了她的一番好意,一顿饭下来,倒也宾主尽欢。吃饱喝足,万虚川主动提起落凡石一事,“只因你们动作慢吞吞,域主已大为不满,待会儿就随我去试炼,你二人选剩下的,还有大用。”

    罗千挑眉道:“就我一人去便可,吴云已在半路找着了。”

    万虚川缓下脸色:“这还差不多。”

    罗千成竹在胸,果然去了不多时便带着一脸喜色回转,余下的日子便顺势住在府中,奴仆悉心伺候,所求一应俱全,好不逍遥。

    一日闲逛,偶遇万宁安在山石间打坐,饶是罗千也不免惊奇,竟凑上去主动攀谈:“你怎地再此修炼?”

    “大哥好,哪儿得空,我便在哪里修炼,父亲说不必拘泥于此。”

    罗千嗤笑一声:“日头毒辣,怪不得你小小年纪肤色却深,虽说是个男儿,到底也不好看。”

    万宁安不知该如何作答,抿嘴不言。罗千不知怎么来了兴致,纵上青石,折了根嫩枝在手中把玩,“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成日在院中捉猫逗狗,搅得一府都不太平,万虚川每每说要重罚,实则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做做样子罢了。说到底,他对你和对我还是不一样。”

    万宁安心智过人,自然听出罗千话中的未尽之意,抿了抿唇道:“父亲常说,大哥聪颖早慧,资质过人,故而胡闹一番也无大碍,而我生性愚钝,只能勤以补拙,方才不至于一败涂地。”

    罗千丝毫不领情,面上似笑非笑:“他为鞭策你成才,当真是煞费苦心。连万复归都看重于你,愚钝一说,着实可笑。好好一个血肉之躯练成了石头疙瘩,做人还有什么趣味?”

    “父亲说,人若不逼自己,总有一日会受他人胁迫,来日懊悔为时已晚,一人存于世,并非为自己独活,想要所爱之人能平稳度日,肩上必当挑起更多担子。我修炼是心甘情愿,为了父亲母亲,也为了大哥。待我学有所成,往日之痛,必不会再现!”

    罗千手上动作一顿,柳枝软绵绵贴在石皮上,蝉鸣忽躁,震得他耳朵微疼,沉默半晌后方如梦初醒般一挪身,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早已没了。“哥哥比弟弟,输得彻底。你好好的修炼,来日必成大器,我只不拖累大家就是了。”

    说完这句,罗千纵身跃起,跳下石台,身形飞晃,眨眼便消失无踪。他暗藏心事,一路埋头疾走,险些与宁千影撞上。宁千影从未见他如此神思不属的模样,只以为发生要事,惊问道:“这是怎么了?”

    罗千及时止步,脚下一转侧开身,看了眼人道:“无事,无事,只是方才偶遇小弟,见他日下修炼,好不辛苦。他年纪尚幼,适时也该松一松,以免过犹不及。”

    宁千影见他关心万宁安,笑意大显,顺势说道:“你说得很有理,正好过几日归去来城中设有盛会,不如由你这做大哥的带宁安去好好玩耍一番。”

    罗千不料无意一句话惹来这么大的“麻烦”,摇头摆手连连拒绝。宁千影心意已决,不顾罗千苦脸,将此事敲定。

    罗千嘴上面上虽然是百般不乐意,但实则他心中芥蒂已消,等到盛会那日却痛快玩了个遍,三日疯下来,兄弟二人关系突飞猛进,再不是那般疏离模样。

    又一日午后四人正享用鲜美灵果,进来一位小丫鬟,凑到罗千跟前便口齿伶俐地说了一大段话,罗千听完冷笑:“我当什么,原来是万见贤回来了,难为陈慧英还替这两个成事不足的东西求情。我可听说万晴风早又得了一子,根骨上佳,如今宝贝着呢。”

    池深新剥了一枚红丹果放入向天游面前的小碟中,想道:“那必是为落凡石而来的。”

    向天游咽下果肉,轻笑道:“左右也是白跑一趟罢了,十元尊府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去的,据说落凡石不足一万,分派到九九中世界,不过杯水车薪。也就一域之主手头稍多几块,试总要让他们试一下。”

    说话间向天游面前忽有小风细作,碎光乍闪,一道千里传音术缓缓凝结,向天游指尖一挑捏在手心,其中话语倏忽钻入他脑中,引其眉头微蹙:“道宗传信,落凡石皆是元尊手笔,至今他也未能找到破解的法子,未免他身份惹来祸患也不好随意尝试......十元尊府他恐怕是去不了了。”

    池深颇觉遗憾,罗千却好奇不已:“这个道宗和许人物?还能惊动元尊?”

    向天游四两拨千斤道:“道宗最早服侍的,是我族中曾经出过的妖尊,那位先祖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将他的神魂抽出放入炼制好的躯壳,世世代代守护嫡系子孙,这么一来等同于不死之身。你说元尊感不感兴趣?”

    池深叹道:“都等了这么些天,十元尊府何时才开?”不光是他,恐怕全天下已得落凡石的人,都恨不能早些入府见识,好在他这话没说多久,几日后众人随身携带的石子忽地发烫,不容人忽视。

    起先还有人伸手去摸,到后来炙热难忍,至少脱手,落凡石也不落地,浮于人头上三寸,灼的四面空气热浪滚滚,旁人看去,石下人影都入浪般扭曲晃动,渐渐模糊起来,且越来越淡,直至不见......

    落凡石发作当时,池深四人恰巧聚在一处,当即八手联握,共同进退,只觉眨眼之间,身周景物大变,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传送阵仗,更无丝毫不适,便已来至一处高不足两米的十来平小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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