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挥情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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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深心知云谷说的应是从前的云深,一时间伤心难过齐齐涌上心头,再想到自己并非二人亲子,不由委屈交加,又恼又恨:“我是什么人,你压根不明白!我与他两情相悦,何错之有?你再如何打我骂我,我也不能喜欢别的人了!”

    “好,好,”云谷气得一手发抖,转身欲走,“我还只当是你发昏,原来二人早勾搭在一处,我先上不动峰结果向天游那狗贼,再回来料理你这逆子,清理门户!”

    花入云扑上前拖住云谷,哭道:“你嫌事情闹不够大,还想去惊动蒹葭整个山门不成?我是劝不住你的,我自己知道,你先杀了我,再要怎样随你去,省的我活着也是不痛快!”说罢召出兵刃就往脖子上抹,唬的云谷二人一前一后将她拉住。

    “你说的也有道理,家丑不可外扬,向天游归令羽管教,我不便越俎代庖,但我自己儿子还教训的了,十元尊府或是蒹葭你也不必去了,留在庄内反省至真正认错悔改为止。”

    池深一听自由受制,浑身发凉,大声反驳道:“男人同男人在一起就是错?除却不能生子,是为一憾事,其余的与男女之爱有何不同?难道父亲是在乎世人闲言碎语,觉得脸面更要紧,所以就不讲道理了么?”

    云谷气极反笑,说道:“这么些年我同你说了多少道理,你可有一点听入心里?现在倒和我论起道理来?我今日就不讲道理,你要怎地!”

    花入云持剑在手,泪滚不止:“你少说两句罢!今儿个把他逼死,高兴了谁?你心里有气我知道,那也得给孩子些时间来领会你苦心。”

    花入云生性要强,云谷甚少见她伤心至此落泪不止,闭上眼仰头叹道:“就再依你一回,让这孽障跪到祠堂去思过!”

    花入云拭了拭泪,满脸冷意:“他这般惹人生气,也不配去叨扰祖宗,带去西院关押犯错下人的戒堂,找最靠里的那间阴冷屋子丢进去,再派几个云影卫暗中看守,先饿几日再说。对外,只说蒹葭急召,少主先回师门去了。”

    她这么重罚,云谷反倒无话可说,挥手召来两名暗卫将人带走。

    暗卫熟悉山庄轮值人手,带着池深七绕八拐,竟无一人撞见,池深低头疾走,一路上越想越是心凉,一日间心情数度起伏,被送进冷冰冰一间只有四壁的戒房后只觉疲惫不堪,恹恹地靠着墙垂头丧气坐于地面。

    独自静坐了片刻,池深猛然动了一动,掏出一枚金灿灿巴掌大小的箔纸,两面翻看,最后却是叹口气,复又收了起来,心中寻思,和哥哥说好只回家三五日,但看如今情势,恐怕三五月都未必能出去,不需我传音恐怕他也要找上门来了......

    想了一会儿心中又懊恼不已,往屋外一阵张望,押他来的两人身已不见,但池深明白他们并未走远,只是隐匿了身形,不由苦笑:“关两年事小,耽误了十元尊之行才是要命......难不成当真只能先服软认错?不不,他们决不会轻易信我......诶,早知会落入这等为难境地,方才就不该口不择言。”

    空想无益,花入云果然如她所言,三日不曾叫人送一滴水一粒米,不用饭暂且无碍,滴水未进则令池深有些吃力,无奈之下不得不考虑催发些灵种灵果充饥解渴。

    戒房四壁皆以青砖浇筑,又冷又硬,池深以体内木元催发灵种实为不便,于是摸索砖墙缝隙,寻思捡个漏将种子埋入砖后的泥里,也好省写气力。手指按到一处忽觉有异,池深心中一动,仔细查探起来,这么一看竟不得了,原来这间戒室一角居然设有机关,下通暗道,不知去向何处。

    日头正高,池深心道此时不是脱身良机,便假意嘟囔一句:“这硬邦邦的砖地,怎么睡也不痛快,待我编个藤床今晚做个好梦。”实则他被烦心事所困,连日来根本无心入眠,这话不过是说给躲在暗中的两个守卫听听,以便掩盖他忽然动用木元大做文章的突兀行为罢了。

    说做便做,催藤化枝于池深而言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不足顿饭功夫便就地编成了一个木舟也似的小床,正盖在暗道上方,等到夜深之时,屋内无灯可掌,再慢慢用合适的灵种拼凑成人模样,助他瞒天过海遁地而逃。

    是夜一切顺遂,戒房底下的甬道许久不用,结满了蛛网尘灰,好在无一人发觉,暗道狭窄难行,池深闷头疾走,竟也花了一整夜功夫才来到尽头,掀开地砖爬将出去,只见自己身处一间十米见方的小屋内,天边已透出亮色,窗外有人走动之声,鸡鸭咕咕嘎嘎叫个不停。

    池深不料这地道不是通往荒山野岭,竟是直达人家住所,一时间进退两难,又忽闻寺宇钟声,自远方杳杳而来,思忖间人语声大作,凝神细听了片刻,原来是有过路的贵客登门,主人家小跑去迎了。

    脚步声渐行渐近,池深正欲咬牙重新钻回地道,外头的人忽然吩咐道:“你们就在这稍等片刻,我与屋内之人说两句话便出来。”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花入云!

    池深浑身似被定住一般,似有所悟,不及他思考是否还要躲藏,花入云已推门而进,反手重新将其合拢,母子二人隔空对望,一个稍显慌乱,一人则淡定自若,想来是早已料到一切。

    花入云轻轻一叹,神色恍然:“深儿,你再不肯回头了?”

    池深一顿后才缓缓说道:“若娘说的是关乎向天游一事,那儿子恐怕要叫您失望了。”

    花入云失望之余,略一点头,眉间透出些疲色,池深知其几日来必然也深受煎熬,岔开话问道:“娘是不是早已算到我会从地道逃脱,恐怕特意吩咐人带我去那间戒屋,就是等这一刻罢?”

    第103章 蝉玉

    “是,戒院地道乃是山庄所设的逃生之路,我不准人给你送茶饭,过个三四日你必然熬不住,身为木系修者,栽种灵植时顺其自然便能发现关窍。以你夜半动身的行程来算,此时来正好能遇上。”

    池深心服口服,却仍有一处疑问:“娘既然知道这暗道,身为山庄之主,没道理爹会不清楚?他就没起半分疑心?”

    提及云谷,花入云展颜一笑,瞬时便收,“他自然知道,只是嘴上不说,他必然也料到你会从中逃脱,今早我天未亮便出门来见你,也瞒不过他。可惜他的心是豆腐做的,即便生着气也不舍得真要我们母子俩为难......从来都是如此。”

    池深垂头苦思,忽而重重一叹:“我从不觉自己喜欢他有什么错,但是身为人子,惹父母伤心难过,总是不对,只盼望将来有一天爹娘能想通此事,得阖家欢乐。现如今我只能先离家一段时日,好让父亲消消气,若不是一心想找寻断肢重生的法子,我也决计不敢半路出逃,实在是十元尊府的事耽搁不得。”

    “娘知道你心系此要紧事,”花入云秀眉轻蹙,滚出两滴清泪,“否则的话,我就算打断你两条腿,也不会让你出云家的大门!”

    她话虽凶狠,神态却惹人怜爱,美目中奇光滚动,明艳娇媚,似要夺尽天下秀色,纵然是池深也不免心头一跳,急叹怪不得云谷此生败在花入云手中。

    “十元尊府虽好,但也步步危机,你去了定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谨慎,凡事以自保为先。”

    池深点点头道:“儿子知道了。”

    花入云也跟着一点头,含泪说:“不多说了,你去罢。”

    池深心口涨涨的,却说不出什么宽慰人的话,一咬牙越过花入云推门走了。守在门外的仆从听见响动,扭头一看几乎吓死,好在此番跟来的人个个心思玲珑,立刻垂下头去,只当自己是个聋哑的。

    足足等了两炷□□夫,花入云料想池深已经走远,这才施施然踱出小屋,吩咐道:“打道回府。”

    见过了少主,常年服侍她的大丫鬟们哪还不知道此行上佛寺烧香只是个幌子,当即应一声“诺”,就要开路,却被小院的男主人拦下。

    花入云虽有疑虑,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荣伯留我何故?”

    样貌敦厚,形似地里人的中年男子微微抬头,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电眼,声音浑厚:“小人不敢留奶奶,是老爷交代,等少爷离去,还请您跟他一路回去。”

    花入云精神一震,忙转目四看,丫鬟们也是慌慌张张,这才看到云谷就立在左首边的柴房门外,她们站了许久,竟无一人发现!

    云谷见花入云看来,左臂轻轻一挥,下人们不敢稍作逗留,脚步飞快退出院外。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不到老爷比我还早来一步。”花入云边说边轻移莲步,唇边带笑朝云谷走去。

    云谷胸膛起伏,叹一口气:“咱们一家人,只有全心全意为了对方,并无算计一说。”

    花入云脚下一顿,说道:“是我说错了,老爷……你既来了,却没为难深儿,想来是不再怪他了?”

    云谷鼻中喷气,哼了一声,望着花入云神色却又柔和下来:“他是猪油蒙了心,你又铁了心帮他,难不成我真一刀把他杀了?白白累你哭死。”

    “胡说,我花入云怎么死都成,绝不是哭死这么没用的法子。”花入云偎入云谷怀中,嗔道,“你若一刀杀了我儿子,我也一刀杀了你替他报仇,再结果了自己还你一命,三个人一起走黄泉路,也不孤单。”

    云谷失笑道:“你也胡说,你舍不得害我,我也舍不得杀深儿……正是因为咱们彼此相爱,我才放他去了。他若是爱向天游爱一辈子,那我也无话可说,他若是朝秦暮楚,浪浪荡荡没个定性,哪天惹下收拾不起的祸,我也绝不救人!”

    二人谈话间,池深早御剑出了城郊,一路不停直到蒹葭,见了向天游急催促道:“吴大哥在哪?哥哥,我想今日就随罗千出发去万府。”

    向天游随手打出一道传音符唤二人过来,拧眉问道:“也不必如此着急,你这是怎么了?”

    池深哪肯言明,只是摇头:“此番父亲召我回去,原来是他得了一枚落凡石,可惜我资质平庸,未能通过试炼。我知道爹娘对我给予厚望,因而想快些去万府一试,倘若也不成……还能余点时间再想些别的法子。”

    向天游心思缜密,对此解释只是半信半疑,摇头道:“仅是这般,云弟不至于如此失态,必定还有旁的没告诉我。”

    池深生怕说了二人恋情暴露一事,向天游会沉不住气上拜花山庄理论,更怕云谷发现他逃遁会追上蒹葭大闹一场,再想起云谷操心儿子前程不惜以一臂代价换落凡石一次试炼机遇,焦灼伤心百般情绪一起涌上心头,顿时落下两行男儿泪,将此心情细细说与向天游知道。

    向天游听闻云谷一事,也是心中感慨,沉默良久,来不及思索更多时吴云二人来至门外,池深忙转开话势,对其笑道:“吴大哥,你的运气来了!”说罢素手一扬,一枚石子直飞他胸膛。

    吴云翻转掌心随手一捉,身躯顿时入定,两眼涣散无神,这变化突如其来,罗千毫无防备,惊了一跳,池深又将他在落凡石内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话才讲完,吴云已脱离幻境,只见其气势暴涨,声势如天地并合,万龙奔腾,战意滚滚几乎凝如实质,隐隐在其身周显出一条金龙法相!

    罗千大喜,池深与向天游齐声道贺,吴云哈哈一笑,豪气干云:“云老弟,你真了不得,给大哥找了这么个合胃口的元尊,三百回合大战,我嫌意犹未尽!”

    池深一笑,顺势提道:“既然吴大哥试炼已成,小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早日启程?”

    罗千略一琢磨,只以为池深再度失了一次机会,想快些去万府碰碰运气,正好他在蒹葭日子也是无聊,当即应承道:“这有何难,我与你一样着急,便是现在就走也无妨。”

    向天游略一沉吟,点头道:“师尊闭关未出……罢了,我留一口信,即刻出发。”

    四人稍作收拾,旋即出峰,直至千行小舟抵达下一城镇,池深才略放松心神,恢复谈笑,晚间于客栈内落脚,向天游看着背对他整理被褥的青年,漫不经心道:“看来你父亲对我俩想好一事十分不满。”

    池深动作一僵,缓缓转过身,神情窘然:“没有的事……哥哥猜到了。”

    “除此之外,我想没有别的能让你如此心神不定。”向天游一挑眉尖,问,“只是你这样匆匆逃了,并非解决之道。”

    “情急之下唯有如此,若不这样,父亲连十元尊府都不让我去了!要是你得了消息,还不得找上门来?我还不愿你二人早早正面相抗,彻底闹僵。”池深一咬下唇,又道,“原本我是不怕的,哥哥也知道我并非云家亲子,只是……云谷所作牺牲,顽石也要动容,更何况我的心只是肉长的,实在见不得他们伤心寒骨。”

    向天游暗自一叹,也不再为难池深,而是想道:“如此看来,或许你父亲失去的手臂正是我俩之事转圜契机。”

    池深问道:“怎么说?”

    “我若贸然登门,云家必定不欢迎,但若是我带有断肢重生的法子去,至少你母亲和两个哥哥没了阻拦的理由,他三人立场一转,便只剩你父亲一人孤军奋战,总是我们赢面大些。”

    池深喜道:“是这个理,母亲助我离庄,多半也是为此,可惜断臂重生四字说来简单,实际是否真有此秘法还未可知,即便去了尊府,又要到哪里找寻呢?”

    向天游得意一笑,解释说:“巧了,道宗正好知晓,且不止一个办法。可惜你父亲自己的手臂已然遗失,那便只剩了两个,其一是瑶池藕,只消仙藕足够多,别说一只手了,但凡一丝精魂尚存,重塑金身也不在话下。”

    池深心中大定,追问道:“还有一样又是何物?”

    “蝉含玉。此物更为难得,需取吞噬了高僧坐化后留下的舍利子而死的地藏蝉,历经万年佛香熏染修出轮回之力,亦有起死回生之效。”

    池深感叹不已:“蝉含玉需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与它相比,瑶池藕这类天生地长得灵宝,确实还不算最难得的了。此二物,可是都在十元尊府?”

    “纵然不是在十元尊府,也在三界之内,”向天游拉过池深揉了揉他发顶,沉声道,“你若想要,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给你找来。”

    第104章 笑面

    一夜安稳,翌日吴云早早敲开池深房门,满脸兴奋:“云老弟,昨晚战前辈给我传了信,去往岚希途中正好有合适你的落凡石,到时咱们停一停去取便是。”

    池深欢喜不已:“就怕落人一步。”

    吴云“诶”一声摇头道:“战前辈说了,他特意交代的朋友,似乎是叫什么笑面玉狐,二人已经谈妥,直到你来,不会让旁人抢先。”

    “笑面玉狐,我似乎也听前辈提过一嘴,没想到他二人同为元尊,关系竟然如交好,实在难得。待我进了落凡石,必定要向他二老好好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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