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洽凑过来,身上有一股浓郁的印度香料的味道,她看了看水晶球里的景象,说:“这不是占卜结果,只是水晶球感应到了你内心的变化。万物都有灵性,光的灵更为万物之源,看来你做出辞职这个决定心里很矛盾也很痛苦。”
顾棠冉站起来,叹口气说:“谁都不想辞职吧,你这是心理测试不叫占卜。继续呆在不适合自己的地方,只会让双方都很痛苦。”
说完,她走回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不是煌城集团的人,这个公寓也就住不了了。
“等一下。”欧洽叫住她说:“你确定自己想要的生活就一定适合自己吗?”
顾棠冉想了想,点头说:“我确定。”她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小屋子,没想到刚搬来两个月就要走了,这么多可爱的东西该怎么收拾,扔了也会感到可惜。
她拿起一对摆在书桌上的陶瓷象,想起秦霆徹办公桌上好像什么摆件都没有,来到欧洽房间外面敲门,说:“欧洽,你帮我把这个给秦霆徹吧,摆在他桌上正好。”
欧洽看看她手里的象,点下头,“放心,我会帮你带过去的”
“谢谢。”
顾棠冉很喜欢自己的房间,在原有家具的基础上,她买了很多摆件作装饰物,床尾的书架上塞买了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书籍,黑色镜面衣柜上面挂着一对可爱的福娃,每次开门,福娃就会面对面亲嘴儿。床头墙上的两幅风景油画,还是她亲手画的。
她这一走,这些身外之物就带不走了。
她衣服整理到一半,坐在床上看着那两幅油画发呆,蓦地想起秦霆徹今天跟他说话时的语气和眼神,像冰冷的锥子扎进心里。
她很疼,很委屈,疼得让她坐立难安。
这时,手机震动一下,屏幕上蹦出秦霆徹发来的语音短信。她愣了一瞬,打开手机,将听筒对着耳朵,仿佛听到他在耳边说:“我没有赶你走,在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你可以继续住下去。”
欧洽坐在书桌前占卜有关案子的线索,无意中看到水晶球里呈现出云雾缭绕的景象,她心头一动,无奈的摇摇头说:“如果这不是你想要的,为什么要哭呢?”
顾棠冉抱着手机在床上大哭,脸用力的埋在被子里,不想让任何人听到。
她不喜欢这种输掉的感觉,不想被他,被其他人用瞧不起的眼光看。她不要看不到远方,听不到真相,如果回去,即便宁俊肯收留她,有些东西也再也回不去了,她再也不能开心了。
第二天上午,秦霆徹准备去看周例会,路过人事部的时候,正好碰到顾棠冉从里面出来。他们擦身而过,视线短暂交错。
秦霆徹脚步没有停顿,接着往前走,听到她礼貌又疏离的声音说:“总裁早上好。”
他脚步顿了一下,淡淡的说:“嗯。既然已经辞职,就没必要再问好了。”
“谁说我辞职了。”顾棠冉微微一笑,“只是过来拿个出差申请而已。”
秦霆徹停了下来,看她得意向他扬下下巴,说:“你说的没错。同为设计师,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他。百闻不如一见,我得去会会他。”
秦霆徹看她转身离开,嘴唇张了张,终究没有开口留住她。
顾棠冉一边走一边抿嘴笑,想着他刚才惊讶的表情,心里满满的,很有成就感,终于把昨天他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如刀子的话给怼回去一部分。
这趟杭州之行,即便查不出所以然来,她也要为了这份工作去努力,比起努力最后失败的人,退缩的人更让人瞧不起。
她坐当晚的飞机去杭州,在飞机上将锥生和也发给她的,有关崔大师的资料又看了一遍。
崔大师,原名崔岚织。男,七十六岁,祖籍南京。从懂事起就和家里的两个姐姐一起跟着祖母学习织造云锦的手艺,只不过他的两个姐姐在中途都放弃了,只有他坚持了下来,并把崔家的手艺发扬光大,自成一派。
光是看资料,这个人实在是普通的很。一生除了努力就没有什么大的挫折,最严重的只不过是在他五十一岁的时候出了个小车祸,胳膊受伤,曾有大半年没有织过云锦,后来
她看得疲惫,伸手揉揉颈椎,合上资料准备小憩一会儿。对方怎么样必须要见到本人才能知道,不能把资料记得太牢,免得有先入为主的印象。
比如某个人,就是因为遇见时候的情景太温柔太美好了,就导致她误以为他是个善良温柔的人,可惜了那张脸,那副笔挺结实的身材,恐怕再遇不到第二个男人能把西服穿的那样好看了吧
她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心里酸酸的甜甜的。
一觉醒来,飞机已经抵达杭州机场,她拖着行李箱刚走出出站口,唐悦宛就打电话过来,说:“到了没。怎么去杭州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提前让人去接你。”
“刚到。没有那么夸张啦,只是办点小事几天就回去了。酒店也已经定好了,不用担心。”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酒店跟我说一声。”
“好。”
她挂了电话,站在等出租车的站台旁边。
可能是因为旅游旺季的关系,这趟班机的乘客很多,等出租车的客人排成了一条长队,她站在大约中间的位置,闲着无聊低头刷朋友圈。
前面隔着两个人,站着一个背影和秦霆徹很像的男人,黑色板正的西服,袖口露出一小截白衬衫显得绅士又干净。
她不由得抬头多看两眼,那人恰好转过头来,没想到对方也是蓝眼睛,白皮肤。两手拄着一把黑棕色的拐杖,说着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
只是人已中年。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没想到几年没回来,这里的变化这么大。”他正在打电话,突然碰出几句流利的中文,把她吓一跳。
一个背着麻布双肩包的中年妇女,一边说着借过一边从队伍中间穿过去,撞了那外国人一下。她没说对不起,那人继续打电话倒是丝毫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