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霆徹给了他们十分钟的时间看资料,然后让他们自由发言,吕经理在一旁负责记录每个人说的内容。
这种情况下第一个发言的会给面试官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说的不一定对。越往后推,答案就会越来越清晰,最后一个发言的人恐怕说的是正确答案,但是也失去了表现自己的机会。
众人还在犹豫的时候,有个微胖的女生勇敢的举手发言,“我觉得应该适当调低价格,按每件六点五美元的价格报价,虽然利润降低一些,但是以后这个客户会总是在我们这里购货,从长远来看还是有收益的。”
秦霆徹评价道:“说的不错。客户就是上帝,我们有更多的稳定的上帝,也就保证的了集团的根本利益。”
其他人见状开始纷纷举手表达自己的看法,
“我个人觉得不应该降低商品价格。俗话说一分钱一分货,降低价格相当于在咱们的商品上打上了低质量标签,会让其他购货商产生同样的错觉。”
秦霆徹听完一挑眉毛,点头说:“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光想着笼络客户,那lv包现在恐怕只卖一百美元一个了。”
他的幽默让接下来的讨论更加的自由热烈。只不过在火热的,交头接耳的人群中,顾棠冉的反应有些平淡,自始至终都没有举手发言,也不与其他人讨论。
秦霆徹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时,在她脸上多停留片刻。
女人的心是水做的,脸皮薄,刚才那个转身恐怕真的刺激到她了。
吕经理也一直在观察面试者们的反应,留意到了顾棠冉,“发言的时间也是有限制的,还有没发言的人抓紧时间。有想法就说,不用考虑太久。”
秦霆徹两只手捏着钢笔,拇指肚缓缓的从笔身上滑过,直到尽头,
“时间要到了,还有人想发言吗?”他随口问一句,其他人都已经说完了自己的想法,直接摇头说没有。
吕经理看一眼手表,刚想说时间到。顾棠冉举起手里的资料大声说:“秦总,我们不应该和这个德国的公司谈生意。”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顾棠冉迎着周围人惊疑的目光,十分肯定的发言:“刚才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这件德国公司的资料。能够订购三千万员工服的企业,在我们的印象里一定是大公司,不过可惜的是他规模不大,注册资金只有三千万,员工不超过五百人。试问,这样的公司怎么会花三千万购入这么多员工制服?很显然,他是为了转卖。”
转卖?
大家都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秦霆徹垂着眸子听她讲,眼中柔光流转。
顾棠冉接着说:“可能有人会觉得即使对方是为了转卖进货也没什么,可是从对方利益的角度讲,是绝对不可能花重金进一批高质量低利润的货过去卖的,所以在它的心里早已定下宁宇集团做交易。至于为什么他会对多家公司发出邀请,并不是要货比三家,而是要激起同行竞争,让宁宇集团的产品价格能再低一点。”
在场人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顾棠冉深深的在心里喘口气,很满意自己刚才的表现。
隔了一会儿,秦霆徹才慢慢抬起头点评说:“分析的很好。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应该没人敢对你缺斤少两。”
大家又笑了,顾棠冉红着脸低下头,不知道他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灭她微风究竟是什么意思。
吕经理在一旁笑着,在她的简历下面写上发言内容和评语,“视角独特稳固,好强,自我表现欲望强烈,实干家。”
走出黑晶体大厦旋转门的时候,骨头里的硬气像被戳漏的气球一样瘪下去,很快她的肩膀耷拉下来,此时此刻她就想回家好好睡一觉,睡到明天中午再醒,至于结果好像不那么重要了。
刚走下台阶,前面有车在响喇叭。
她抬起头一下子就认出那辆车是唐悦宛的,笑着跑过去,“小宛你怎么在这儿!”
车窗落下来,唐悦宛探出头来笑道:“当然是来接你的,你一个女生在旅馆住不安全,去我家吧。”
顾棠冉犹豫了一下,“还是不了,我行李都在旅馆来回搬不方便,而且明后天我就回去了。”
“回哪儿去?”
“回我家咯,那天不是说好了我去宁宇上班。这里”她抬头看着奢华又有些遥远的办公楼正门说:“好像还是不太适合我。”
唐悦宛头探向车外顺着她眼光看过去,想了想,“先别想那么多了,上车说。”
“嗯!”
黑色宝马车缓缓驶离公司门口,秦霆徹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前花园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抿一口杯子里的咖啡,觉得有点苦有点腥甜。
当晚,顾棠冉还是去唐悦宛家过夜了。
两个女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她们从餐桌聊到客厅,又从客厅唠到卧室,肖东进在一旁完全插不上嘴,吃完晚饭自觉的刷碗,然后自己去另一间卧室睡了。
她们并排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有那么一阵儿沉默下来。
顾棠冉枕着手腕,感叹说:“怎么就那么奸呢?”
唐悦宛:“嗯?你说谁贱?”
“不是‘贱’是‘奸’,奸诈奸。”
“哦”唐悦宛了然的说:“是在说秦霆徹吧?”
“你怎么知道?”
“从回来你就没提过面试的事,估计又被他气惨了。如果那么不喜欢就不要接近,乖乖去宁俊那儿上班比什么都好。”
顾棠冉侧头看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丝疑惑,“小宛,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啊?”
“我?我讨厌他?没有啊,他是我的上司,我为什么要讨厌他。”唐悦宛又换了一副表情,对她摆摆手说:“别想太多,我只是希望你日子过的轻松一点。要知道喜欢和现实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那他也会在你们面前表现的那么奸诈小气和多变吗?”
唐悦宛哼笑:“不是奸诈小气多变,而是他这个人压根就不交心,除了工作上的事儿,我和阿进从来不跟他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