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十三。秦先生，您觉得这个数字怎么样？”布朗问的十分客气，给协商留了很大的空间。

    秦霆徹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汤纳也笑了，“煌城集团很在乎被投资方的发展潜力和今后的发言权。可是对我们这种很专业的工作室来讲，论设计和销售没人比我们更专业。”

    秦霆徹侧眸与他对视，“既然知道我投资的底线在哪儿，为什么还要给我发邀请。找一些小的投资人或企业不是更好。”

    汤纳脸色一僵，随即笑道：“秦先生说笑了。我们再缺钱也得考虑投资商的三观和我们是否合拍，今后的资金投入是否能长期稳定。哦，还有中国，虽然现在很多人不看好中国的设计和研发市场，但是近十五亿人口的消费基数，听着都让人流口水。我的工作室以后可以专为中国市场设计更多适合中国人的产品，这可比您招聘新人，再花很多年去培养比起来要便宜许多。这么算的话百分之十三一点都不亏待您。”

    秦霆徹看着虚空，仿佛陷入思考当中。靠在他肩膀上的人儿睡的正酣，散落在额前的碎发随着呼吸轻微晃动。

    汤纳见他好像是动心了，轻声说：“小冉这个姑娘很不错。善良，单纯，有才华，不过有很多像她这样的新人，刚入行，崭露头角，进步太快，被那些不容人的老设计师盯上，受尽委屈，压迫，然后从此一蹶不振，退出设计界。她如果以后到我这儿来工作，不但可以给她施展才华的机会，以后我们两边都可以好好照顾她，培养她，何乐而不为？有些人，不是非得放到眼皮子底下才能照顾的好的。”

    秦霆徹看下手表，觉得时间已经浪费的差不多了，小心的将她挪到怀里，打横抱起来。

    他这一起身，在场所有人都跟着站起来。汤纳眼中闪过惊慌的神色，以为他是不想再谈这笔交易了，“秦先生”

    “百分之二十，共同决策权，八千万。可以的话，明天下班前将资料发到我助理邮箱。”

    说完，秦霆徹抱着顾棠冉离开，大门合上。

    汤纳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其他人也都沉默不语，

    “八千万，呵，怎么就那么刚好的够还贷款的钱。”

    布朗犹豫了一下，说：“不过现在也只有煌城有这个资金和影响力，能帮我们渡过难关。”

    外面气温有些低，到处弥漫着雾气。秦霆徹停下脚步，侧过身，挡住湿漉漉的夜风。

    小钟停好车，下来帮他开门，无意中看到顾棠冉看起来是睡着了，但是眼皮在晃动。

    不知道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鬼，他有些生气，看向秦霆徹，可是后者对他的提醒视而不见，仍旧十分小心的将她抱上了车。

    显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小钟无奈，只能继续回去开车。

    秦霆徹早就知道她在装睡，出来的时候路过那么吵闹的公共区域都没有醒。她依旧“睡得很沉”，面埋在他怀里，像被关闭了现实之门的睡美人。

    他食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还能看到长长的睫毛惊慌的跳动，她不醒，他就这么抱着也不错。

    车很快驶入车流中，因为气温下降，窗户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灯光氤氲。

    能见度不足两百米的公路上，交通明显变的拥堵又小心，想要过马路的行人，趁着红灯闪烁的时候，慌慌张张的小跑过去。

    过了一段时间，随着车里的温度升高，盖在她身上的毯子显得有些多余。她身子动了动，睁开眼睛，恰好听到他说：“醒了？”

    “嗯。”她撑起身子和他对视，眼睛还有点朦胧，“你赢了。除了违法的事和始乱终弃之外，我都能答应，你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他回答：“外面大雾，回去可能需要点时间，困的话你可以躺下接着睡。”

    “”

    这样近距离看他的嘴唇，有点偏厚，饱满，上面带着浅浅的纵向纹路。

    秦霆徹见她不说话，把毯子从她身上拿开，“愿赌服输还要讲条件，没意思。”

    她脸红了，起身坐好，重新跟他隔着安全距离说话，“汤纳千方百计的接近我，想跟我签合同，实际是把我当成了你的情人，想借着我联系你是吧？”

    “是。”

    “那他要跟我签合同，还是看到了我的实力对吧？”

    他们坐在车的两侧，安静的看着对方，最后她笑了，自己都不忍心再骗自己，“好了，你不用说了。只是如果换做其他女人也可以的话，他为什么不直接通过林月雨去联系你呢？”

    秦霆徹眼光由浅及深，富有深意，她心急跳一下，赶紧转过头去，“这个你也不用解释了，反正你们夫妻俩的事我也不感兴趣。”

    又是一番沉默之后，顾棠冉的心中还是难以释怀，“霆徹，你说一个新人想靠自己的努力爬到高峰，真的是不可能的吗？”

    秦霆徹有些温柔的问她：“你想爬多高？”

    顾棠冉从来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茫然的想了想，“我想等到二十年后，再回头看现在的自己，就像看一个还在幼稚园里的孩子，幼稚但是可爱。那时的我已经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很自信的介绍自己的名字和作品。那时，中国本土的设计师和服装品牌像星星一样遍布全世界。”

    秦霆徹问她：“如果可以实现梦想，过程真的那么重要吗？”

    “什么意思？”

    “你想凭着自己的力量一步步走向成功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不论多厉害的人，当走到一定高度之后，都会停滞不前，而且越往上走，就会遇到更多的外界阻力，一个不小心，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半途而废。”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将最近几个月收到的投资项目和优秀人才的履历给她看，“这些资料里的公司和个人都是明智的，他们都选择在最关键的时候，依附于更厉害的人，相当于为自己找了一个垫脚石，以求达到更高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