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霆徹来到顾棠冉的房间敲门,想和她一起去吃早餐,可敲了半天没有回应。打她手机,没人接听,最后打电话问前台才得知她一大清早就退房离开了。
他让客房员工打开她的房间进去看,里面虽然还没打扫,但是枕头被褥都整整齐齐,好像没人睡过似得,只有书桌上的咖啡被喝掉不少,显然她昨晚一夜没睡。
从房间出来以后,他给小钟打了个电话,问他昨晚回来的时候,顾棠冉有没有异常。
与此同时,顾棠冉正靠在欧洲之星火车上睡大觉,她坐的是头等餐,又是始发车,所以整个车厢里只有几个跟她一样正在补觉的乘客。
“下面播报一条紧急寻人启事,来自中国的顾棠冉女士,顾棠冉女士,请听到广播后,马上给您的监护人回电话,再播报一次,来自”
顾棠冉在睡梦中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茫然的睁开眼睛,看到了窗外新鲜的阳光,然后拿掉脖子上的u形枕发呆。
“请来自中国的顾棠冉女士马上给您的监护人秦先生回电话。顾棠冉,女,26岁,身高168,身材中等,身穿米色衬衫西装裤,外面披着驼色外套,长相甜美喜欢发呆,请看到她的乘客及时与乘务部联系,必有重谢”
“”
顾棠冉僵硬的转头,看到车厢里的其他乘客都在惊讶的望着他,有的歪着身子,有的干脆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知不觉,她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成了花园里的流浪猫。
“女士,广播里喊的是你吧?”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忍不住问。
顾棠冉脸一红,急忙从手提包里拿出电话,看到几十条短信和未接电话。她心一抖,不好意思的往洗手间走去。
电话刚响一声就接通了。
“喂。”
听他的语气还算平静,顾棠冉稍稍松口气,说:“早上走得早就没给你打电话,上车之后就睡着了,也没听到铃声,害你担心了,对不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这时,外面寻人广播也停了下来。
“再说你也真行,用广播来找我,要是我没坐车回家,只是在外面迷路了,你不会还要通过电视新闻来找我吧?”
她随口开了个玩笑,没想到他此时此刻就站在某电视台的办公楼前,正准备上楼去登寻人启事。
“没办法,有的人自己笨,还把别人的话当耳旁风。随便的来,随便的走。你真以为我有那么闲,可以天天陪你胡闹?”
他发火了。他很擅长用不冷不热的语气说刺激人的话。
顾棠冉坐在厕所的马桶上听他教训,想起昨晚通宵学习时,心里的空洞和无助,更加的自惭形秽。
“那你不要管我就好了么。”
她不由得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心里一痛,火车快速飞驰过铁轨的响声也越发明显,
“我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没让你做我的监护人。如果真的因为我的愚蠢遇到了什么麻烦,也不关你的事,我更不会让你负责。”
电话那头越安静,她越发能体会到自己的卑微和可耻,也分不清自己的内心的情绪,究竟是愧疚多一点,还是自卑和嫉妒更多一点。
“下火车后,我会自己打车回严家,你不用担心我会乱跑。”
“不行,我派车去火车站接你,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话,不会乱跑。”
他挂了电话,像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痛楚传到心底。
经过昨晚,她突然觉得自己再没有自信和底气跟他开玩笑,耍脾气了,类似的话说的越多,越会让他看不起。
卫生间里有一扇脑袋大的格子窗,外面可以看到飞驰而过的风景,隆起的山丘和一望无际的草地。
她不禁握紧手里的电话,眼泪悄无声息的涌上来。
从那天起,顾棠冉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看资料,学英语,学习商业知识,将之前安璐品牌的设计图翻出来重新看一遍。
看着电脑里的图纸,血淋淋的现实让她意识到,自己离“设计师”这个名字还十分遥远。
她的作品虽然有自己的风格,但摆脱不了老师或其他著名设计师的影子。她只能称得上是个高超的临摹者,将别人的想法用自己的风格表现出来。
想到这儿,她觉得胸口憋的喘不上气,肩膀沉的提不起来。
连着好几天,她忙着将自己的作品进行修改,想修改完成之后,让秦霆徹和宁俊重新进行推广生产。
又是一觉醒来,她蒙蒙的抬起头,发现自己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窗外天空阴暗,好像天还没亮。
她挠挠头,端着咖啡杯走到饮水机前,却发现咖啡全都喝没了。
她懊恼的叹口气,撒着拖鞋出门,想去楼下厨房找咖啡喝。连着几天没睡好觉,此时,她觉得头重脚轻,觉得走廊里的吊灯十分刺眼。
“大早上的开什么灯。”她懒懒的说一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今天是严母的生日,秦霆徹带着礼物特来问候,严父严母和他正在客厅交谈甚欢,看到顾棠冉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从台阶上下来。
她眼睛半睁,眼底一团黑眼圈,脸色发白,像半夜独自出现的女鬼一样。见到客厅里的人也像没看到似得,机械性的转身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嘴里还不停的念叨什么,
“蓝色不应该用啊,以前我是怎么想的袖子的款式也不对”
秦霆徹看着她松垮的背影,想起那天她在车上说的那番话,无奈的叹口气。
严父见她见了人也不知道打招呼,刚想开口。
顾棠冉突然停下脚步,像被电到似得打了个哆嗦,“对了!那里应该那么改!”
咖啡也不喝了,她直接端着空杯子往楼上跑,再一次无视了坐在客厅里的三人。
严母放下叉子,用餐巾擦擦嘴,对候在身边的女佣说:“把点心分出来给小姐端上去,再做点安神的补品,否则我怕再这么下去她会疯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