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越灿烂，公交亭里的阴影就越深。
顾棠冉正在想秦霆徹问这句话的原因，周围慢慢聚集起不少等车的人。她尴尬的捋下鬓边的长发，看向车流穿梭的马路。
“你也认识严颜？”
“认识。”
秦霆徹侧过身和她并排而立，两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从背影看好像素不相识的人一样。
顾棠冉苦笑下，“也是，刘鹏和你的关系很好，他和严颜的事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秦霆徹侧眸看她一眼，“我和严颜认识的比刘鹏早。”
“嗯？哦”
顾棠冉的眼中泛起不明的情绪，“她现在在我家学跳舞，好应付那些慕名而来想见她的人。”
“他们想见的是你。”
“”
“你依旧很会给自己惹麻烦。”
被他这么说，顾棠冉终于抬起头嗔怪的撇他一眼，“刘鹏帮过我那么多次，我能袖手旁观吗？”她看着驶过去的一辆白色轿车，被车后面蓝色的喷洗花样吸引了半秒钟，“你是他的上司兼好友，怎么不想着帮帮他？”
“你好像对刘鹏很感兴趣。”
顾棠冉一听机会来了，挺起胸脯说：“当然，他是所有女人心里英雄的化身，没有女人不会被他吸引。当然，严颜也很好，他们很相爱也很相配。”
“相爱和相配的人不一定能在一起。”
秦霆徹拿出烟点燃，烟雾缭绕，他的眼睛一眯，好像能看清路上行人的数量。
顾棠冉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又胀又疼。
两人之间又没话了。
隔了半晌，顾棠冉以为他们之间的交流就像遗失的感情一样，中断了就很难在续上，于是想找个借口先离开。没想到这时公交车来了，一直在等车的人群从左右两侧夹击过来，顾棠冉被个老太太一推，脚下一歪，撞在秦霆徹身上。
两人都像被电触了一下，身体一僵，怔怔的看向对方。
他身上的味道一点都没变，夹杂着淡淡的烟草香。
她常用的洗发水味道也一点都没变，随风飘进他的鼻子里。
“对不起。”顾棠冉道声歉，“我还得给男朋友送饭，先走了。”
秦霆徹嘴唇微张，直到她转身离开，隐隐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对不起”。
顾棠冉眼睛红了，越走越快。
既然彼此都安好，为什么还要道歉。道歉，是为那些做出错误决定的人准备的。
在她的背影进入学校大门之后，秦霆徹才离开了公交亭。
顾棠冉抱着饭盒，背倚着墙，无声的掉眼泪。过了许久，翻江倒海的情绪才慢慢的平息下来。
原来两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人很多事，曾经爱的再刻骨铭心也敌不过沧海桑田。
“小冉。”身侧突然传来齐少涵的轻唤。
顾棠冉吓了一跳，泪眼婆娑的看过去，然后赶紧露出一个僵硬的笑脸，“少涵，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刚下来。”齐少涵一步步走下楼梯，手里拿着一包面巾纸。一边走一边打开包装袋，抽两张出来。
一手握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把纸巾按在她的鼻子上，说：“擤鼻子。”
顾棠冉怔怔的看着他。
“不擤鼻子？难道你想带着一脸的鼻涕眼泪跟我说话？”
顾棠冉赶紧摇摇头，齐少涵把她把面巾纸贴在她脸上，使劲儿捏她的鼻头。
因为鼻酸，她的一双眼睛变得更红，嘴角露出一丝愧疚的笑容。
齐少涵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心酸，手上的力道只持续了两秒钟就松了下来。
“少涵，我有事要跟你说。”
顾棠冉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却被他很自然的躲开。
“有话就说，不要动手动脚。”齐少涵冷冷的看她一眼，“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欣然接受。”
顾棠冉愣了愣，想了想，恍然明白他为什么生气，“刚才我和秦霆徹说话，你都看到了？”
齐少涵转身朝垃圾桶走去，没回答她的话。
她急忙跟上，“你误会了，真的误会我了。我们很碰巧在街上遇到，然后他顺便问我严颜是不是在我家。刘鹏和严颜的事现在变得很麻烦，我就和他多讨论了几句。真的，我发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齐少涵突然停下脚步，将手里的纸丢进垃圾桶里。一楼大厅此时一个人也没有，顾棠冉殷勤解释的声音，两人的脚步声都听起来格外清晰。
“小冉，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我和秦霆徹同时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选择谁？”
顾棠冉嘴唇张了张，眉头很为难的锁在一起，“我不知道。”
齐少涵失望了，刚稍稍退下去的怒气又涌了上来。
“少涵，我知道现在应该说选你。可是你的假设对我来说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事关幸福，不论是你还是秦霆徹，我都需要好好了解，知道你们的优点和缺点，遇到困难时你们的反应，才能决定谁能最终和我走到一起。”
说到这儿，她的内心也有些难过和失望，“你在吃他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不管我们曾经怎么相爱，在最关键的时刻他都没有选择我。就凭这一点，他就不是我的良人，我更不会回头去选择他。而你，是不是也要跟他一样，将我扔掉？”
他们相视而立，齐少涵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慢慢的勾住了她的手指。他眼神变得愧疚、含情，她嘟起嘴巴，有些嗔怪的说：“快说啊，是不是要把我扔掉！然后找那些倾慕你已久的学妹们。”
齐少涵忍不住笑，用力将她抱在怀里，用力吸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心再次不由得快跳起来，“我的那些学姐学妹，外加同班的女同学都不及你分毫。就是因为如此，我成天胆战心惊，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你说喜欢我的事是真的，抱着你也没有太多的实感。刚才看到你跟他说话的时候，我真的想冲出去给他一拳，让他再也不敢跟你说话，不敢觊觎你分毫。这种心情你懂得，都明白的是不是？”
“明白。”顾棠冉嘴角有了笑意，脸埋在他的胸口说：“只要一天得不到，你就觉得没有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