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楚念问道。
老板立即答道:“那是自然。”
“那你说, 白栖枧为什么喜欢吃鱼, 而从来没有吃我的想法?”楚念十分不解这个问题。
老板再一次深深叹了口气, “还会说人话吗?”
“啊?”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楚念一时之间没理解老板的意思。
“你要还会说人话,就多说点人话吧。”老板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一来不想和这种高调的人说话,二来他怕被楚念毒打, 做人还是得有点自知之明,老板不才,正是这样的人。
不过楚念的心情却并未因为老板离开了,或者说老板说的那些话而改变丝毫,把萝卜丝, 青笋丝,胡萝卜丝,白葱丝等调料放进盘子里之后,就把鱼放到蒸屉里去了。
楚念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门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远远望去, 整个天空都变成了灰青色, 雨滴有一搭没一搭的拍打着窗户,楚念把窗户关的严实, 屋子里不冷,反而因为柴火的缘故很暖和。
等食物做好后, 楚念还是自己端过去黑白白栖枧吃, 怕打扰白栖枧, 所以楚念在门口朝着里面望了几眼。
白栖枧此时此刻已经起床了, 不过也没出门,更没主动去寻楚念,而是站在窗口发呆,从侧面看去,眉头紧皱的,仿佛是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楚念一手端着食盘,另一双手则推开了门,自己端着食盘,把食盘放在了桌上。
白栖枧的思路被楚念打断了,有些不悦,转头问道:“为何进来不敲门?”
“我看你醒了,想着饭要趁热吃,所以就端菜进来了。”楚念一边给白栖枧盛饭,一边解释。
白栖枧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说,要是说责怪楚念,楚念也是为了自己好,也不太好意思再多加指责,不过要是说心里一点也不介意的话,那也是不太可能的。
楚念只看了眼白栖枧,就知道白栖枧在想些什么,自己主动说道:“下次一定先敲门。”
白栖枧点了点头,没有扯着这个话题不放,而是走到桌旁帮楚念准备碗筷。
“这鱼是客栈厨师做的?”白栖枧问道。
楚念犹豫了片刻,笑道:“你怎么猜到是厨师做的?”
“不知道。”白栖枧看着这盘还在冒着热气的清蒸鱼,回答道:“可能是有故人的味道。”
“厨师做法都是一样的。”楚念安慰白栖枧,“可能你以前在哪里吃过清蒸鱼,但是又记不清事情,只记得清蒸鱼的味道也有可能。”
白栖枧听楚念这么一说就释怀了不少,说道:“也是,我都不花心思在这些琐事儿上的。”
话是这么说,不过白栖枧一开始的猜测还以为是楚念做的,毕竟楚念眼中的她已经有过一个完整的一辈子和现在的半辈子了,所以她当初第一次吃酸菜鱼就觉得有种熟悉感,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的。
不过现在楚念否认了,想来她吃的也要放心点,楚念也正是因为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怕若是自己承认了这是自己做的,白栖枧肯定不会吃多少的,所以才说了谎。
“你昨晚去摄政王府,可有收获?”楚念一边给白栖枧剔骨,一边询问道。
白栖枧想起昨晚她所听到的话,心中霎时一顿,轻蔑道:“还真有。”
楚念看白栖枧,觉得白栖枧语气有些不对,想必是知道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说来听听。”
“那摄政王勾结中原的大将军,刺杀顾清风,削弱丞相势力,再用白疆边境的国土去换取他的独子能坐稳大将军之位。”
“国土?”楚念不解,“怎么个换法?”
白栖枧解释道:“摄政王让中原将军假意攻打白疆国国土,然后让他的独子向圣上自荐出征,若得以收回国土,摄政王再行美言,便可坐稳白疆大将军之位。”
“那为何他不直接向圣上自荐?”
楚念虽不懂太多,可也知道古往今来能成为摄政王的人,一定都是于圣上有恩,或者说于这整个国家有恩,那既然如此,他自己为何不直接向圣上请旨。
“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白栖枧吃饭有些口渴,转手倒了杯水,说道:“他若是直接向圣上自荐,申请必定心有怀疑,不肯重用他的独子。”
楚念笑了笑,“也对。”
哪个君王会放心的把兵权交给重臣之手。
“但通过这种方法让他独子当上大将军,就很不一样了。”白栖枧分析道:“若是他的独子真能击退中原人,而我在他们眼中与死人无异,在国内无可挂帅出征之人与国外有势如破竹的进攻军队之间,圣上一定会铤而走险让摄政王的独子挂帅出征,因为他作为圣上,需要保全整个国家。”
楚念听完白栖枧的分析,不仅没有紧张,反而是松了一口气,笑道:“那你就不用急着去报仇了。”
“为什么?”白栖枧想不明白,楚念这是要让他直接放弃报仇?
楚念知道白栖枧肯定会抵触,所以摇头道:“有人会替你报仇的。”
白栖枧皱着眉头,仍是不解,楚念顿了片刻,道:“按照你对中原那将军的了解,他像是没有野心的人吗?若他真的攻下了白疆的边境,你猜他会不会就真的听话,兴师动众劳财费力的为他人做嫁衣?”
其实,楚念没有告诉白栖枧,昨天晚上他也跟着白栖枧去过摄政王府,白栖枧听到的那些楚念没听到,但是白栖枧离开后的那一炷香时间,楚念却看到了。
摄政王当时急着送中原的将军离开,但那中原将军不满只是一位小厮送他,也怕摄政王在半路上对他做手脚,所以自请让摄政王的独子想送,摄政王怕白栖枧把这事儿捅出去,影响了他的计划,所以不得已让自己的独子去送那位中原将军。
两人在路上之时,那位中原将军问了摄政王独子几个问题,结果那摄政王独子都答的迷迷糊糊,活脱脱的就像个什么也不知道的草包。
楚念还记得,当时那位中原将军是忍着笑离开的,而那位摄政王独子却还在原地笑吟吟的朝着那位中原将军挥手送别。
白栖枧回想了自己听到的那番话,那么上次刺杀自己和顾清风的行动,很有可能是那位中原将军故意捣乱破坏的,若是这样的话,现在想想,其实和楚念所说的意思也差不多。
“放心吧。”楚念将剔好骨头的鱼肉夹到白栖枧的碗里,说道:“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若你猜错了呢?”白栖枧反问。
楚念不置可否,的确,这只是他的猜测,谁又肯定那位中原将军不会放长线,钓大鱼,等和摄政王成为至交之后再倒打一耙也不一定。
不管猜测是否正确,楚念还是给了白栖枧一个准确的回答,“那我带你一起去报仇。”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白栖枧笑了笑,“我父辈三代打下来的万里江山,又岂容奸人敌寇玷染分毫?”
“可是你拼死拼活留下来的人。最终却要你死,要你就此从这个世上消失,甚至在你好不容易安宁之时要你家破人亡。”楚念虽说是在对白栖枧说狠话,可不知为何,自己心口却有些隐隐作痛。
白栖枧听着楚念的话,就坐在楚念对面,也不说话,只管低头吃饭。
其实楚念说的也没错,她现在的处境不正是这般模样的吗?就算她想反驳,她又拿什么去反驳?
见白栖枧不说话,楚念心中突然又多了几分后悔,他不该说这样的重话,就算是想要阻止白栖枧,他也应当说的委婉些才好。
两人就这样一直沉默到白栖枧快要吃完饭的时候。
最后还是楚念先开口了,问说:“你伤口还痛吗?”
“还好,没什么感觉。”白栖枧心中暗叹,行军打战之人哪有那么娇弱。
楚念抵不过白栖枧,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自己松口,所以对白栖枧说道:“你先休息几天,若等他们真的进攻了白疆,就算是你要去敌营,敌营我也陪你闯。”
“去敌营?”白栖枧看了眼楚念,随即笑道:“千里迢迢去送两个人头,我有那么蠢吗?”
“不会的。”楚念否定了白栖枧这个想法。
白栖枧却听的云里雾里的,问道:“什么不会?”
“我不会让你去送人头啊。”楚念托腮看着白栖枧,“你可是有神仙庇佑的,怕什么。”
白栖枧随即一笑,“你又不会永远都在我身旁。”
“我会的。”楚念接道:“会一直在。”
白栖枧则不信,颇有兴趣的问道:“你们神仙也会消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