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摄政王举起一旁的茶杯, 笑道:“今日暂且以茶代酒, 在此谢过将军了。”
两人心中各自都打着各自的算盘, 那位将军自然高兴,所以也举起眼前的茶杯,道:“摄政王客气。”
在门外的白栖枧听完了整个对话过程, 她都快忘记了她今天来的目的是寻找摄政王府上有没有什么中原之物,没想到就在今个儿竟然遇上了中原的大将军,而这个摄政王竟然还与之狼狈为奸,还真是不可思议。
“啊~”旁边一阵丫鬟的声音传来,“嘶, 你轻点啊。”
白栖枧转过头去看了几眼,正寻思着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便看到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有一棵树正在摇曳。
奇怪的是, 也只有这棵树在摇曳, 其他树都是风平浪静的。
白栖枧仔细想了下, 其实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了, 既然听都听到了,那不如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吧。
他们这对男女弄出的声音越大, 只会把旁人的目光牢牢的吸引在她们的身上,而她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摄政王府脱身。
“彭……”
白栖枧转身准备离开, 腰间的银刀在转身的时候却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柱子, 发出彭的一声。
任谁在高压的情况下突然听到这一阵声响都会被打的措手不及, 白栖枧也不例外, 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直接就楞在原地。
“谁在哪儿?!”一个年轻的男声询问道。
一旁有人又说道:“可能是哪个不懂事的奴才不小心撞到了柱子。”
那人沉默了片刻,吩咐道:“不管如何,奴才也好刺客也罢,先把人给我拿下。”说罢就带着一群侍卫朝着白栖枧的方向走去。
白栖枧饶过柱子,急忙像西北角的方向跑去,眼下已然不能为了想从竹林里出去,再往来时的路跑,所以白栖枧选择了一直往西北角的方向过去。
摄政王和那将军也听到了这阵声响,两人四目相对后,将军跑过去开了门。
开门的一瞬间便遇上了急急忙忙赶过来的小侍卫,那侍卫道:“王爷受惊了,府中有……有刺客。”
“知道了。”摄政王吩咐道:“派人去追,追不到的话,你们这群人也不用活着吃白饭了。”
“是,王爷。”小侍卫急忙从右门跑开,去追那位刺客了。
那位将军关了门,问摄政王道:“若是咱们今天这话传了出去,王爷你该当如何?”
其实这话若是传出去,对他的影响根本不大,毕竟是他们两个人方才达成的协议是由这位摄政王提出来的,而且这个协议的内容是以白疆国的国土为交换的,对中原来讲,无论如何那都是有利无害的。
摄政王一向精明,自然也知道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对他来说是有害无利的,所以当务之急是要直接把眼前这个活的证据给送出去。
“将军,本王与你改日再叙。”说罢便吩咐一旁的心腹之人负责把将军从密道中给送出去了。
白栖枧此时此刻也承认她来之前的确带了一点冲动的情绪在里面,未曾了解摄政王府所有的路线,导致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人在哪儿。
只知道自己在无数个园子里面打转,转了许久,在最后一个园子里面的时候,才突然发现前面的道路有些不一样了。
这条路是修在整个园子的东北角,而放眼望去,这个园子除了方才来的那条路,已经是没有别的出路了。
权衡之下,白栖枧决定还是从这条路过去,毕竟若是现在一旦回头,就有可能是再无生还的机会了。
身后追杀白栖枧的护卫看着白栖枧从这条路进去了,统领说道:“不用追了。”
“为何。”旁边那位小厮刚来府中不久,故此问道。
统领未曾回答,一旁的另一个侍卫蹭了蹭那小厮的肩膀,轻声道:“任何人进了那里面,都不可能出的来。”
“回去吧。”统领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可以回去了。
白栖枧刚一进门就发现身后原来还有座门,她进来的一瞬间,这座门就已经关上了。
身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传来滴答的水声,无数声“呲呲”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白栖枧小心翼翼的沿着墙边行走,不断的打量着四周。
这声音很像是某种动物发出的声音,白栖枧思索了片刻,这声音应该是蛇吐信子的声音。
如果真的是蛇吐信子的声音,为什么会这么频繁?
难道这里有很多蛇?
为什么她一进来身后的门就关上了?
又为什么她进来这里开始,就没有追兵继续追她了?
“呲”又是一阵蛇吐信子的声音,白栖枧感觉这种声音就在她的四周,头顶,脚下,右侧,左侧都有,而且这种声音离她越来越近。
忽而,白栖枧的手臂上好像多了某种东西,黏黏的,而且表面皮肤上还有一些鳞片,不停的缠绕着她的手
蛇?!
白栖枧虽说平日里打打杀杀,仿佛什么也不怕的样子,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遇到这种情况,而且还是看不见眼前到底是不是一片蛇海的情况下,白栖枧也会害怕。
慢慢的,不止手臂上出现了蛇身缠绕的情况,双腿,头顶都仿佛是一条条蛇在不停的缠绕,白栖枧心中最后那么一点点的镇定终于崩塌殆尽了。
白栖枧下意识的想跑,想甩开自己身上这些令人发呕的东西,但她刚一抬脚,好像就立即踩空了。
而在自己的身下,她感觉到了无数条蛇交缠相绕的声音,感觉到了无数条蛇吐信子的声音。
白栖枧想求救,可能话到嘴边却是硬生生的给憋回去了。
且不说她本来就是摄政王府的刺客,他们都巴不得她去死,这样他们的秘密都会随着白栖枧的死永远的掩埋下去。
再说,若是真的有人会救她,怎么救?谁能在一两秒的时间内把已经踏入鬼门关的白栖枧给扯回来?
但是白栖枧真的很害怕,那种害怕到了极点,但是发现已经无路可走的感觉,白栖枧现在是真的体会到了。
白栖枧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挣扎,她只希望有一天楚念会知道,知道她为何而死,替她和顾清风报仇。
不过,在一瞬间,白栖枧眼前却有了若隐若现的光芒,然后这种光芒越来越强烈,颜色也全然由淡蓝色变成了深蓝色。
这种强烈的光芒让白栖枧睁不开眼睛,可是她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腰间被一股力量给束缚了,不再下坠,而自己身上的这些蛇也纷纷掉了下去,不再缠绕于她身上。
忽而有一个人拉住了白栖枧的手,那是有温度的一双手,大约是怕伤到了白栖枧,所以才轻轻一扯,白栖枧整个人跌入了一个怀抱。
白栖枧的后背抵着这人的胸膛,隔着衣衫她可以感受到这人的温度,甚至还可以感受到这人的心跳声。
“没事了。”那人开口说道:“有我在。”声音很温柔。
白栖枧勉强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人不偏不倚正是楚念。
她一直都知道楚念是神,可是她却从未把楚念看做是一个神,哪有一个神修鬼道,哪有一个神会是一条狗,自己哪有一个神会喜欢相貌平平的凡人。
可就在这一刻,深蓝色的光芒围绕着他们,楚念抱着他悬于半空之中,救她于生死之际,她突然感受到了这么一个神,这么一个善良,执着的神。
楚念抱着白栖枧,寻了处空地,这才把白栖枧给放了下来。
“还好。”楚念松了一口气,看着白栖枧的眼神中满是自责和心疼,道:“还好,我赶到了。”
白栖枧看了眼楚念,道:“多谢。”
随即便躲开了楚念的眼神。
“那里面是什么?”白栖枧指着方才自己险些掉了下去的泥潭,疑惑道。
“不知道。”楚念当时一门心思只想救下白栖枧,根本没注意到这下面有些什么。
白栖枧倒是很好奇,白疆人擅长巫蛊之术,这里面会不会养的都是些害人的东西,他们不得而知,所以白栖枧想去看看。
奈何刚走了几步就被楚念给拦下了,楚念挡在白栖枧的身前,道:“我先去看看。”
白栖枧方才差点丧命于此,而且这个泥潭里面的味道也属实是不敢恭维,万一里面是什么恶心之物,楚念怕白栖枧受不了,所以还是自己先去看看。
白栖枧也实在是有点熬不住,所以也没有勉强自己一定要去看看,故此点了点头,同意楚念的提议,让楚念先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