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有些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手, 随即转而一笑,说道:“你与我而言, 是不必言谢的。”
说罢便自己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望向白栖枧,说道:“走吧。”
白栖枧点了点头, 自己先行离开了, 楚跟在白栖枧身后也跟着进去了。
“这是哪?”
白栖枧穿过镜子, 就已然来到了一个她自己很是陌生的环境,看起来像是一家小酒楼, 楼下还依稀可以听见一些江湖术士在高谈阔论。
楚念紧随其后, 解释道:“白疆的一家小酒楼。”
“倒也别致。”白栖枧看了眼屋子里的布置,很是素净, 就连窗帘都是白灰色的那种, 看的出来布置房间的人很用心。
楚念没说话,算是默认了白栖枧的想法,在一旁的衣柜中拿了一件衣衫, 递给白栖枧, 说道:“你先换身衣衫,我去楼下取些东西。”
“好。”白栖枧接过衣衫, 料子很是不错, 衣服也没有多余的褶皱, 应当是新裁制的。
楚念其实并没有下去拿什么东西, 只不过是白栖枧需要换衣服, 他一个男儿身也待在屋子里也不太好, 所以便站在门口等候着。
顺便也是透透气,楚念站在围栏旁边,现在天色不算是太早,甚至已经快到凌晨了,楚念站在三楼,远远望下去,柜台上面的蜡烛就快要燃尽了,借着几分微弱的光芒,几个江湖术士还在高谈阔论。
楚念很喜欢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别人,不过这并不是他性格里面的,更不是什么骨子里就有的,而是因为他之前修鬼道,只能昼伏夜出,在他几近要魂飞魄散之时,他就是靠着一夜又一夜在白栖枧窗外的那棵树上坐着,然后静静地看着白栖枧,然后一次又一次的从魂飞魄散的边缘把自己给拉了回来。
恍惚间,胸口一阵疼痛传来,楚念皱了皱眉捂紧自己的胸口,但依稀有淡蓝色的气息从他体内挤出,消散在眼前的空气之中。
楚念回过头去看了眼门口,随即侧身靠在栏杆上,自嘲地笑了。
白栖枧换好了衣服后转身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看身影应该是楚念回来了,白栖枧试探性的喊道:“楚念?”
听到白栖枧在唤自己,楚念这才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确保白栖枧不会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后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楚念把门关上后,看了眼白栖枧,问道:“衣服还合身吗?”
“合是合身。”白栖枧从衣袖中扯出了几根还没缝好的线头,包括腰部也有很多,白栖枧怀疑说:“只不过,这师傅做工是都挑在凌晨的吗?”
楚念看了眼这些惨不忍睹的线头,捂嘴干咳一声,坐在一旁低声道:“我不清楚,又不是我做的。”
“哦,我也没说这是你做的。”白栖枧其实还有些窃喜这是楚念做的,因为若是楚念缝制的,她是万万不能穿的。
两人很快又陷入了沉默,白栖枧在想顾清风的事儿,楚念不知道该不该说话,怕打断白栖枧的思路,所以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一旁玩自己的那把萧。
白栖枧看见楚念手中的萧,突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疑惑道:“你怎么是实体状态了?”
“啊?”突然被白栖枧发问的楚念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顿了一下之后才道:“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
白栖枧看楚念说完这话之后耳根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料想应该是他说了假话,不过她觉得既然楚念有些瞒她,那也定是不想让她知道,就算是继续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楚念则是知道自己撒谎会红耳朵,怕引起白栖枧的怀疑,也怕白栖枧多问,所以及时的岔开了话题,问道:“那你顾清风这事儿有眉目了吗?”
“算是有。”白栖枧语气有些不确定,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不禁皱眉叹了口气。
楚念也看出来了白栖枧有些不确定问说:“有什么问题吗?说出来听听。”
“确实有问题。”白栖枧从腰间拿出自己的那把银刀,思索道:“我们白疆人善用刀,可自己我们的人虽有用刀的,可更多的却是善用剑。”
楚念思索片刻,“那就是说,这群人可能不止来自于白疆?”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那么查找刺杀顾清风的人就难上加难了,毕竟可能需要白栖枧把手伸到中原那边去调查。
“没错,中原人善剑。”白栖枧肯定楚念这个想法。
楚念却提出了另一个方法,道:“也有可能是白疆的人,为了混淆他人的调查路线,故意让人一部分使刀一部分使剑。”
“我觉得不太肯定。”白栖枧推测说:“几次三番想要杀我和顾清风的人都是使的剑,相比之下使刀的,才像是比较生疏的。”
“你的意思,刺杀你们的很有可能是中原人?”楚念反问道。
白栖枧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楚念转而笑道:“我觉得不一定。”
“嗯?”白栖枧看了眼楚念,表示对这个想法好奇,想让他继续说下去。
楚念分析道:“如果真的是中原人,那他们的目的一定只会是你,因为他们怕的是你再次领兵出征,若你领兵一日,他们便没有机会入我边疆一寸。但你想想,他们的目标不止是你,还有顾清风。”
“顾府……”白栖枧一时之间倒是没想出来楚念所说的这个问题。
楚念开口问道:“顾清风是顾府的独子,对吧?”
白栖枧点头,道了句:“没错。”
“那就对了。”楚念已然想通了整个过程,提示白栖枧说:“幕后黑手的目的不是顾清风。”
白栖枧也不算是太蠢,顺着楚念的思路下去,大约能猜出几分,分析道:“顾清风是顾府唯一的子嗣,顾老爷顾夫人已然年老,若是没了顾清风,那么整个顾府就会沉寂下去,同时有派人刺杀我,一石二鸟。”
“嗯。”不过有一点楚念是疑惑的,“只是这位幕后黑手为何不直接杀了顾老爷,一了百了。”
“可能是没有能力吧。”白栖枧猜测道。
“不对。”楚念笑道:“如果刺杀不成功,你和顾清风都没事,那这件事就无从查起,如果你和顾清风随意一人出事了,你出事对他人来说那自然是欣喜的,他们大可再找一个机会除掉顾清风,而顾清风出事,他可以借刀杀人,让顾府的人怀疑你,到时候随便安排几个人去顾府当下人,指认你杀了顾清风,那便是一石二鸟。”
白栖枧疑惑:“可若我们两都出事了?”
“那不就更好办了。”楚念看了眼白栖枧放在桌上的银刀,“若你们两都出事了,如果是我,那肯定会想你们夫妻不和,自相残杀,或者说你因为嫁入顾府,终日抑郁自杀,顾清风……”楚念说到这儿顿了顿,缓了下才继续说道:“顾清风伤心欲绝,所以殉情了。”
白栖枧听了楚念的解释,突然就觉得楚念有这脑子完全可以入朝为官,到时候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搞的朝堂之上翻天覆地。
不过想象归想象,白栖枧还是总结了一下方才楚念的分析,说道:“所以幕后黑手一定是在同时忌惮顾府和我,但又不敢光明正大的动手。”
“是。”楚念点头道:“你好好想想你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
楚念并非并非朝廷之人,所以不懂朝堂之上到底有哪些官职,所以不敢乱揣测。
“你为何会知道这些?”白栖枧记得楚念以前和他说过,他本该是个神,只不过后来为了她去修了鬼道,从始至终他都未曾上过朝堂,对这些事儿怎么感觉轻车熟路的。
楚念摇头笑道:“都是听说书人学的。”
若是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楚念虽说是在笑,但是眼中却有一种复杂,朦胧的雾感,这种雾感使得他方才的那句谎话在自己的心中溃不成军。
其实在他再次飞升成神,手刃了那位因为历劫而毁了白栖枧一辈子的上神之后,再度坠入人间,当他想去找白栖枧,想对她说他想照顾她一辈子之后,他发现,他下凡那天,白栖枧成亲了。
那天他风尘仆仆的赶向人间,第一件事就是去寻找白栖枧,不过等他到达院子之后却看到了正在梳妆台前梳妆的白栖枧,旁边有位穿着朴实的男子正在笨拙的为白栖枧画眉。
那位男子画的很认真,等画完之后,看了一下白栖枧,笑着亲吻了白栖枧的眉间,白栖枧也笑了,最后还佯装生气的推开了那位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