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栖枧也注意到了这双甚为可怜, 甚至还有点哀怨的眼神,忍笑感慨:这孩子的戏怎么和他的年纪不成正比?
年纪那么小, 戏份这么多。
而顾清风,作为一个走在路上看见一条狗对着食物大喊都能善心大发的帮狗买食物的人,对他这个眼泪汪汪的小侄子依然没有任何抵抗力可言。
“好了。”顾清风起身, 走到他小侄子身旁, 乖乖的蹲下身来, 道:“你随……随意,开心……心就好。”
事实证明, 他小侄子还真的挺开心的, 一下子就收回了眼泪,把这多娇艳欲滴的玫瑰别在了顾清风的头上。
白栖枧看了眼, 可别说, 这小侄子眼光还真的不差,顾清风本来就生的白净,平日里穿衣也大多以白灰色这种素净的颜色为主, 现在头上多了那么衣服鲜红的玫瑰, 不仅不会觉得恶俗,反而大有一种相得益彰的感觉。
顾清风叹了口气, 等他小侄子松手后他才站了起来, 不过却没想到, 他站起来的时候小侄子还未曾完全收回手, 直接被玫瑰的刺给划伤了。
小侄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受伤的手。
在场的人本来是着急的, 可看见小侄子这么乖巧, 不哭不闹的,所以也收回了心。
然而,片刻之后,小侄子开始了他的表演,号啕大哭。
一遍给自己受伤的手指吹气,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自己安慰自己:“不疼,不哭。”
前一秒顾清风还在感慨这小侄子:是个狼火,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后一秒,顾清风立刻从自己衣角上撕了一小块布料,迅速的给小侄子包上。
小侄子皱眉,满脸疑惑的看着手指上的布条,美滋滋的道:“不流血了,肯定是伤口好了。”
顾清风扶额叹了口气,小侄子肯定到现在为止,肯定没听过掩耳盗铃这个故事。
王大人可能是日常忙于政务,所以不常陪孩子,遇到这种情况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只有抱着孩子,教训道:“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本已经收住哭喊的小侄子突然又委屈了,受伤了还要被说教一番,故此当着众人的面又开始哭,还重复说道:“爹爹欺负人。”
白栖枧看了眼小孩儿手上的布条,布条没带血,说明伤口不重。
至于为什么要哭,白栖枧觉得可能是因为被他爹摆了一番,心里不好受罢了。
白栖枧起身,对顾老爷顾夫人说道:“爹娘,让清风先带小侄子回房擦药吧,等上完药再来也不迟。”
顾老爷也怕小孩皮肤嫩,被感染就不好弄了,所以同意了白栖枧这个主意,嘱咐道:“也好,那清风你就带他去吧。”
顾清风点了点头,然后从杨大人身上抱起小侄子,怕小侄子不听话,又哄他说:“哥哥带你……你去吃糖,好……好不好?”
小侄子听到有糖吃,立即收了哭声,糖果诱惑,小侄子闭上眼睛瘫在顾清风身上,这谁顶得住啊。
顾清风虽说不会抱孩子,不过白栖枧还是可以看得出来,他是在尽力护住孩子的腰部,防止孩子倒下去。
等顾清风走后,白栖枧一直都是处于走神,不知别人所云的状态。
其实这种官场之人商业互吹的局面,白栖枧不是没见过,只不过有也东西习惯了也不见得就受得了了。
好不容易在这儿待到顾清风回来了,一家子人把这位杨大人送走后,才说要吃饭这事儿。
去正殿的路上,顾夫人在一边自言自语说“这杨大人还真是好福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看,多可爱的娃儿,要我说他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说完还象征性的看了眼顾清风和白栖枧,补充道:“我要是有个孙子,那我还不得扔在手掌心里面宠着啊,”
白栖枧:不敢说话
顾清风:你说的都是好的,都是对的。
顾老爷嘴上不说,大概心里面也想的和顾夫人一样,年纪大了,还是适合辞官归隐,然后抱抱孙子,享天伦之乐啊。
因为顾清风和白栖枧两个人都不说话,顾夫人没达到目的,自然是不肯放过他们两个的。
“你们是不是不想要孩子。”来自顾夫人的灵魂叩问。
“孩子这种……种东西又不是随……随叫随来的。”顾清风无缝衔接了顾夫人的话,道:“尽人……人事,听天……天命,天命不……不可违,不可……可违,况且,我也不……不喜欢孩子。”
“儿子。”顾夫人看着顾清风,很沉重的问:“你有没有听说过,有志者事竟成,苦心人天不负这种话?”
“没听……听过。”顾清风第一时间摇头,还顺带夸了下自己的母亲,道:“果然,母亲秀外……外慧中,儿子望……望尘莫及。”
“噗嗤。”在听到秀外慧中这两个字的时候,走在一旁不说话的顾老爷突然就笑出了声。
“诶?”顾夫人质问顾老爷,道:“你这糟老头子,你就是嫌弃我了呗,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趁两人吵的火热,顾清风偷偷的牵着白栖枧的手,从旁边弓着腰偷偷离开了。
半路觉得不妥,又派了个丫鬟回去禀告,说白栖枧大病初愈,现下身子不适,顾清风陪她回房歇息去了。
两人走到房间后,顾清风给白栖枧倒了口茶,白栖枧喝了口茶,顺带过去把门关了,坐到顾清风身旁,问说:“你真不喜欢孩子?”
顾清风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说了句:“啊?”
白栖枧解释说:“你爹娘不知道我们空有夫妻之名,所以你找了个机会搪塞,不过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就告诉我实话,你真不喜欢孩子?”
其实问出这话之前,白栖枧就已经有了答案,因为顾清风对小侄子的喜爱和保护,白栖枧都看在眼里。
“喜欢。”顾清风释然,实话实说:“小孩子很可……可爱的,难道夫人你……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白栖枧没有半点犹豫,毕竟有了孩子多了牵挂,还有可能是致命的牵挂,白栖枧暂时还不想有。
晚上入夜后,顾清风如往常般去了隔壁的房间睡,白栖枧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特别容易犯困,挨着枕头就直接睡着了。
不过,半夜的时候,白栖枧就被吵醒了。
是房顶的那条狗,不,准确来说是楚念,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今晚的狗叫声有些仓促慌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
可白栖枧已经习惯了狗叫声,现在睡得迷迷糊糊然后被吵醒,使得她不想去多加猜测这条狗的意图,只是迷迷糊糊的过去把窗子关了,然后拉上了窗帘。
狗叫声还在继续,白栖枧把被子向上提了点,完全裹住自己,很快又睡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顾府门口突然冒出了一团黑影,守门的几位下人都纷纷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你们看到黑影了吗?”其中一个人问道。
“好像……看到了吧。”有人不确定的回答。
“那有什么黑影,看错了吧。”
“可能是大家都累了,出现了幻觉吧。”
大家比较同意的是最后一种说法,所以最后也没怎么在意,直当做是太累了,出现的幻觉罢了。
直到他们其中一个人突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接着是第二个人……
第三个……
第四个……
很快,守门的那几个人都尽数躺在地上失去了直觉,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跳进一旁的草丛中,禀告说:“主上,门口的人已经清理干净了。”
那位被称之为“主上”的人,手中带了一枚墨绿色的玉戒,手上还握着一串佛主,漠然道:“好。”
“那,我们现在需要上吗?”身后有人小声问道。
“上吧。”那人在一片黑暗中,默默地扬起了一个笑容,道:“好久都没这样杀过人了。”
得到命令之后,早已经埋伏在四周的死侍仿佛变得兴奋了起来,从四面八方进入了顾府。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白栖枧。但是也有不同的目标,那就是阻碍他们刺杀白栖枧的人。
顾清风睡眠不是很深,基本上有点动静都会被吵醒,更何况今晚那条狗就像是疯了似的叫喊。
其实,他早就知道府中有条狗,不过一直都没赶走这条狗,因为这条狗一直守在白栖枧的屋顶上,应该是之前白栖枧带回来的那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