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顾夫人看了眼白栖枧, 笑道:“奴婢不守规矩，乱议主子之事，确实该罚, 你做的很好。”

    说罢, 就与顾清风和白栖枧聊了些家长里短的事儿，再没提过是谁身子有问题之事。

    顾清风作为顾家的独子，一向深受顾夫人的疼爱, 所以既然顾清风都已经摆明要站在白栖枧这边了, 顾夫人也不想多说什么。

    因为其实顾老爷和顾夫人都知道, 他们这个儿子，表面上看着脾气极好，可背地里却是个倔强的脾气，只要是他决定的事, 那肯定九条牛都拉不回来。

    顾老爷和顾夫人年纪有大了, 脾气也随之平和了许多，平日里也知道简单的叮嘱两句，对于顾清风的决定, 若是无伤大雅的，他们都不会过于的干涉。

    这事儿之后, 府中的奴婢奴才们眼中没有任何威信的白栖枧，突然就变得跟妖魔鬼怪似的, 下人们看了她, 特别是丫鬟们, 都是无比忐忑的。

    只要是顾清风出现的地方, 没有一个丫鬟敢多看一眼顾清风，就怕白栖枧一个不高兴直接把她们弄去妓院了，毕竟也有前车之鉴，就不得不多一分心思。

    某天，顾清风和白栖枧一起过去给顾夫人请安，路上遇到了几个小丫鬟，跪下行礼的时候都低着头不敢看人。

    白栖枧让她们起身，几个丫鬟站起来以后也是低着头，走路的时候因为没看路，所以直接撞到了白栖枧。

    白栖枧因为没有防备，被这么一撞自然是站不稳，向后倒了一下。

    顾清风忙过去搂住了白栖枧的肩膀，不过，等白栖枧反应过来后就把顾清风的手扶了下去，白栖枧下意识的离顾清风远了些。

    撞到白栖枧的那个丫鬟忙跪地，慌忙解释道:“是……是奴婢的错，奴婢知错了。”

    “你为何不敢抬头说话？”白栖枧看着几个人面生的很，想来应当是前些日子刚买进来的丫鬟，也不知她们为何一直不敢抬头。

    那丫鬟跪在地上，不停的揪着衣角，整个脸都变成了惨淡的白色，不过就是开口说话。

    “你若是说了实话，我定不会为难于你。”白栖枧承诺道。

    “夫人，奴婢们听府中的前辈们说，不能……不能看王爷，说……说……”那丫鬟说的话就一直卡在了这里，没了下文，听的白栖枧心中焦急。

    “她们说了什么？”白栖枧大有一种刨根问底的想法。

    “说少夫人您不喜欢。”

    说话的并不是跪着的那位丫鬟，而是站在一旁的丫鬟，看起来胆子要大一点，说话也不卑不亢的，白栖枧倒很喜欢。

    “我……”白栖枧欲言又止，她就纳闷了，什么时候她说过不许别人看顾清风了？！

    顾清风在一旁干咳了几下，说道:“夫人，我们……们还有事，就……就别为难……难她们了，好……好不好。”

    经过顾清风这么一提醒，白栖枧这才想起来她还得赶过去给顾夫人请安，所以就让那两个丫鬟离开了，自己跟着顾清风过去。

    两人在路上的走在路上，顾清风想了半天，主动开口道:“夫人，以……以后能不……不能别再……再纠结此此事了？”

    白栖枧反问道:“为何？”

    “这……”顾清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但他从来不会拒绝白栖枧的意思，所以解释道:“今日……日府中都……都盛传我身……身子不行，不……不能和……和夫人同……同房，虽未说……说出具体是……是什么……么病，但其实……实大家都……都心知肚明，母亲为……为保全我……我的名声，故此……此才找了……了个借口，不许丫……丫鬟再瞧……瞧我，以便把……把之前的谣……谣言压下……下去。”

    白栖枧心底一沉，哑声道:“好。”

    然后这一路上两个人就再也没说话了，其实方才白栖枧真的很想脱口而出一句谢谢你，不过她觉得与其说谢谢还不如说对不起，纠结了半天，两个词一个也没说出口。

    去给顾夫人请了安后，顾清风还有些政事要处理，所以两人道过别以后，就分开行动了。

    顾清风去书房处理政务，白栖枧在几个丫鬟的陪同下回了房间，准备看会儿兵书打发时间。

    白栖枧不喜别人打扰，所以回去之后就把几个丫鬟遣散了，自己关着门在里屋看书。

    可能是觉得房间里有些沉闷，很快白栖枧两个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所以她走过去把窗户打开了些。

    不过半个时辰之后，白栖枧仍旧觉得心下沉闷，连续喝了几杯水都还是觉得很口渴，整个人昏昏欲睡的。

    “怎么回事儿。”白栖枧自言自语道。

    不久之后，耳边传来一阵狗吠，而且这种狗吠声离她越来越近。

    白栖枧郁闷道:“不会吧。”难不成她都有幻觉了吗？！

    不过事实说明这还真不是白栖枧的幻觉，而且楚念过来了。

    因为窗户被白栖枧打开，所以楚念很轻松的就从窗户上蹦了下来，走到白栖枧旁边。

    “你怎么来了？”

    白栖枧很是惊讶，不过惊讶之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楚念。

    楚念认真看了眼白栖枧，脸有些红，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萎靡不振的，问道:“你今日做了什么，为何会受凉？”

    白栖枧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清楚，近日也未曾出过顾府。”

    楚念点头，虽说他知道白栖枧身子很硬朗，但还是忍不住提醒说:“记得要找个大夫瞧一下。”

    白栖枧点头，道:“我自会传大夫。”

    “好。”楚念点头。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寂，其实他们彼此之间有些话并未曾说开，只不过这两个人，一个深爱着，另一个已经嫁作了人妇，又还有什么好说的？

    最后还是楚念先开了口，说道:“我，以后可以常来看你吗？”

    说话声音有些小，应该是对这话没什么底气。

    “不太方便吧。”白栖枧委婉的拒绝了，也是在为楚念考虑，说:“你住哪里？”

    若是太远了，她不方便见他，他来也定是十分麻烦的，这样就有理由告诉楚念以后不必再相见了。

    “远在天边。”楚念低头笑了下，又看向头顶，感慨道:“近在眼前。”

    白栖枧愣了下，试探性的问道:“你该不会住屋顶吧。”

    “嗯。”楚念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不过住屋顶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楚念还是有些尴尬。

    白栖枧记得，她之前问过楚念，她出嫁后楚念住哪儿，楚念告诉她“此心安处是吾乡。”

    “你不是说过此心安处是吾乡吗？”白栖枧用同样的话回问他。

    可奇怪的是楚念却并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看着白栖枧。

    他觉得白栖枧有些瘦了。

    顾清风飞升失败之后，这些年游荡人世间，只知道人间有句话是岁月可催人老。

    可现在看来，岁月原来不只是催人老，更是催人憔悴，伊人衣带渐宽，不过不是为了他罢了。

    白栖枧看着眼前沉默的楚念，隐约知道了些什么，低声道:“此心安处是吾乡，顾府是你的住所，那你心安处也就是顾府？”

    楚念摇摇头，这话说的对，但却也不对，所以楚念改了一下，道:“我心安处并非顾府，而是因为我有个一直放在心尖的人，而那个人在顾府罢了，否则这世间房顶千千万，我又何苦只栖于一处。”

    白栖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受了凉故此咳嗽了几下，白栖枧咳的嗓子有些不舒服，忙过去倒水喝。

    正巧这个时候有人在门外敲门，白栖枧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之人就已经准备推门而入了。

    楚念不能被别人发现，连和白栖枧道别的时间也没有，就直接从窗口逃了出去，但翻出去的时候尾巴被门口的木片刮了一下，楚念吃痛低声叫唤了一声。

    白栖枧担忧楚念，下意识的站起来想要去窗口看看，不过却忘记了自己手边还有茶杯，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把茶杯打碎了。

    门被打开了，一缕阳光映入房间，白栖枧也没回头去看是谁，直接吼了句:“没我的命令，谁让你进来的？”

    顾清风捧着一块梅花糕现在门口，不知道白栖枧为何生气，也不知道那壶茶是为何被打倒在地的。

    “夫人。”顾清风把梅花糕放在桌上，忙过去抬起白栖枧的手，反复看了许久，又站远了些，确定白栖枧没受伤，才解释说:“我想……想给夫人你……你一个惊喜。”

    白栖枧疑惑道:“什么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