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锦鲤小宫女

101.表情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与其他的考子相比, 陈望舒的确是很优秀。

    这优秀,不仅仅因为他是相爷之子, 不仅仅因为他长相俊美,也不仅仅是因为他那手笔走龙蛇、铁画银钩的好字。

    甚至, 也不是因为他那篇被谢琛连连称道的好文章。

    他的气度, 他的沉稳,都令他如同宝剑出鞘,锋芒毕现。

    不说其他, 光是他的沉稳劲, 就胜过许多和他同龄的考子,即使是那些白首老儿, 也有所不及。

    那是头破血流得来的镇定, 那是惊逢岳家大变, 未婚妻丢了性命得来的奋发, 那一场巨变, 不仅改变了阿珠的人生, 对陈望舒的见识和认识, 也是一场颠覆。

    其实陈望舒不太记得阿珠,两家定亲之时,阿珠十岁, 他也不过才十四岁,连情窦初开的年纪都没到, 哪里会有什么相思。

    他只记得, 那是一个有甜甜笑脸, 苹果似面孔的女孩子,扯着他的衣衫后襟,叫他,“陈哥哥,吃糖。”

    之所以会一直念念不忘,更多是因为他的恩师,叶茂中。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是他的恩师,也是他未来的岳父,因为敬重老师的原因,他愿意娶师妹为妻,比起寻常的青梅竹马来,更为珍惜。

    然而,叶家去了岭南,不过短短的两年,生死相隔,那个为他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师因为贪赃枉法自尽了,那个要给他吃糖的小师妹病故了……

    他不信。

    为此,他曾去找自己的父亲,当时已经升任丞相一职的父亲,却得了一句:你只需要好好读书,闲事莫理。

    他懂了,派系的争斗,他的恩师不过是冤死在其中的一个小卒子,不值得他的父亲为之对抗敌手。

    毕竟,人已经死了,若是陈氏一族再因此陷进去怎么办?当然是明哲保身。

    到那个时候,陈望舒明白了,有的时候,兄弟情谊不抵功名利禄。

    靠不了父亲,他只能靠自己。

    为了替恩师洗清冤情,他必须站在高位。

    自此以后,那位从前听风赏月闻桂花的少年变了,他脚踏实地,一心求学,求访名师大儒。

    潜心苦读加上博采众家之长,还有平日里耳闻目睹父亲在官场的翻云覆雨,这样一个陈望舒,对当今政事的把握,自然比起其他学子胜出许多。

    陈望舒写得极为认真,甚至没有察觉,在他的身后,德熙帝已经看了良久。

    ……

    叶明珠见谢琛望着那试卷出神,不由问,“皇上是在斟酌前三甲的人选吗?”

    “朕心中已有人选,只是在想……”谢琛看了看叶明珠,笑着道,“若是朕点了陈望舒为状元郎,阿珠可会后悔?”

    叶明珠眨眨眼睛,“这有什么好后悔的?先前皇上不是说过吗?纵然是状元郎,也不过只能先授翰林,等到出阁拜相的那一天,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呢?”

    “可阿珠你并不是贪图富贵,慕拜权势之人。”

    “我是。”叶明珠淡淡一笑,“皇上您看错了。臣好美食美居、好珠宝金银,好荣华富贵,好骏马软卧……而这些,都需要富贵和权势才能支撑下去。”

    “臣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女官,志向却很高远,于这只有男子才能在朝为官的朝代,臣的一切愿望都只能托赖夫君才能实现,当然是嫁给越大的官越好了。”

    “看错了?朕可是天子,岂有看错一说?”谢琛故意狠狠地瞪着叶明珠,见她脸上并无畏色,小半晌,终于绷不住了,哈哈笑道,“就算你不怕朕,朕还是觉得自个没有看错。”

    “不然,这全天下大的官,你为何不嫁?”他颇有深意地看着叶明珠,“朕是天子,你只要做了皇后,母仪天下,开女学授女官,事事如你所愿,岂不美哉?”

    “我,当皇后?”叶明珠一口茶险些呛到嗓子里,她咳了好半天,才上前摸了摸谢琛的头,又试试自己额头的温度,“不烫啊,没发烧呀,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看到谢琛瞪她,叶明珠似才想起他的身份,无奈地说:“皇上,不能这么开玩笑的,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让你当皇后,是吓你吗?”谢琛追问,“你不想当朕的皇后,你不喜欢朕?你之前不是还说过喜欢朕意气风发,说朕一定会是个好皇帝吗?”

    “这是两回事啊。臣赞美皇上,喜欢皇上,那是一个臣子对君王的尊敬之心,跟男女之情,不是一回事。”叶明珠断然拒绝,“皇上,后宫里的娘娘们等着您召见她们,都望眼欲穿了,您可别在这浪费时间,给臣开这样的玩笑。”

    谢琛走下龙座,握起叶明珠的手,认真而执着地看着她:“阿珠,那一日,站在陈望舒的身后,看见他写出‘君臣相浃,两无猜嫌,明良相信,两无顾忌’时,忽然想,其实朕与你,就是如此啊。你是朕的红颜知己。朕要你留在宫里,做朕的皇后 。”

    叶明珠立刻抽出手后退,垂首恭恭敬敬地说:“皇上,你已经将臣许配给了瑞亲王,君夺臣妻,那是昏庸无道的君王所为,您难道要效法他们,不再做一代明君了吗?”

    谢琛瞪着她,气呼呼地说:“好女不嫁二夫,你原是陈望舒的未婚妻,却被富贵迷眼,想攀附五哥,你有什么面目质问朕?”

    叶明珠似乎无知无觉,仍然低着头,躬身行礼回道:“过去种种比如昨日死,而今种种比如今日生。臣与陈公子的旧事,在阿珠‘病故’那一刻起,就已经了结,跟瑞亲王的亲事,是在臣无知无觉之下,由您和瑞亲王商定的,臣有何问不得?”

    “不管当初您是因为什么原因答应了瑞亲王,这事都不能再毁诺,因为您是天子,天子金口玉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谢琛不高兴,仍然板着脸道:“朕既然是天子,为何不能随心所欲?”

    “因为你所站的位置越高,责任就越大,您的一言一行,天下人都看着呢。”叶明珠不急不缓,耐心地解释,“皇上,您仔细想想,论私,瑞亲王是您的堂兄,您若执意这样做了,就是弟夺兄妻;论公,他是为您征战边塞的将军,您这样做,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若他们在外面为大周为您披荆斩棘,回来一看,自个的妻子却被霸占……”

    “停,停。你别说了。”谢琛连忙打断,“你再说下去,朕都觉得自个是荒淫无度的君王了。”

    他笑嘻嘻地说:“朕只是试试你,看看你会不会被陈望舒那小子迷花眼。如今连皇后你都不肯做,可见对五哥是一心一意的,朕为五哥高兴。”

    说着,他似乎有些遗憾地说:“真的,陈望舒长得十分俊美,因为这个,朕都想点他做探花郎了,他那相貌,真是女子也有所不及,等到进士们打马游街之时,不知道会有多少少女的芳心会为他魂牵梦萦!”

    叶明珠“噗嗤”一笑,“若是让他知道,自个因为长得太好,由壮元变成了探花,一定后悔重复生就了那般好相貌。”

    她正色道:“皇上,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您要以他们的文采来定三甲,可不能以相貌诊断啊。”

    谢琛哈哈大笑,“那是当然。朕只是说笑罢了”

    看着叶明珠,他意有所指道,“就像先前一般,只是说笑而已。”

    叶明珠微微一笑,“皇上,臣明白的,后宫那许多的娘娘,个个都是貌美如花,臣这等薄柳之姿,又哪里会被您看在眼里。”

    等叶明珠走后,谢琛颓然地坐在龙椅上,对一直肃立在旁,装聋作哑的高忠道:“哎,朕为何先前没有想过,可以留阿珠在宫里,长伴左右呢?如今……一想到要将她嫁给五哥,朕这心里,就难受得很。”

    高忠劝慰他道:“皇上先前不也说过嘛,美人易得,良将难求,对您的江山和帝位而言,瑞亲王可比一个小阿珠重要多了,您又何必念念在怀?如今,您也算是明了她的心意了,就放下吧。”

    “可朕放不下。”谢琛拍了拍椅子的扶手,闭目忍住鼻子里的酸涩,“你不知道,朕有那么一刻,真想当个昏君,按自个的心意行事……朕与她,真真是‘君臣相浃,两无猜嫌,明良相信,两无顾忌’!”

    “这天下间,除了她,还有谁能与朕这般情投意合、两无猜嫌?除了她,还有谁能让朕这般神迷意夺、两无顾忌?”

    高忠大惊失色,“皇上,万万不可啊!”

    谢琛微微点头,仍然没有睁开眼睛,微微叹道:“朕知道,朕知道,只要坐上这个位置,就不能随心所欲,像她所说,所站的位置越高,责任就越大。朕只是恨,知道自个的心意太晚了……”

    高忠看着他眼角滑下的那滴泪,佯若不知,轻声问,“皇上,可要召惠妃娘娘前来抚琴?”

    别人不知,他可是很清楚的,所谓惠妃侍寝之事,其实是那夜给皇上弹琴唱曲而已,两人并未登榻共眠。

    但不管怎么说,惠妃娘娘比起其他人来,离皇上还是近了一步,兴许,有美人在侧,皇上就能忘记那个小阿珠。

    御书房里静寂无声。

    就在高忠以为谢琛已经睡着之时,他开口道:“罢了,朕想静静。”

    高忠应诺,悄然退了下去。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