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摇头叹气，“你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姜扬没吭声，直直的看着徐渭，好像就是在等他下一步的宣判。

    徐渭压抑住内心的烦躁，“我们是不可能的，我准备……一模过后就签了，到时候就不来学校了。”

    姜扬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洗澡吧，注意别洗太长时间，容易着凉，我先回宿舍了。”

    徐渭抬腿走，姜扬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胳膊。

    “我……我没想……”没想这么早就说出来。

    徐渭推开姜扬的手，离开。

    今天这话说完，以后恐怕就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了，界限也得分明。

    真他妈烦。

    徐渭没回宿舍，而是又翻了出去，一个人去了网吧打游戏。

    不知道是第几次吃鸡，直到包的时间到了，屏幕一黑他才把键盘往里一推，起身离开这个小网吧，走的时候从柜台拿了一盒烟。

    站在网吧门口，他抽了一支烟出来，点燃，放到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吐出一层层烟圈，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跟姜扬是没可能的，姜扬有一个光明的前途，不能让“同性恋”这个标签毁了他，他知道也了解被人辱骂“变态”地滋味。

    记忆好像又回到了初中最屈辱的时刻。

    .

    初一下学期刚开学。

    徐渭中午休息地时候，照例跟人打完架回寝室，发现自己的日记被人随意翻来贴在寝室楼下，翻开的那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我发现我好像喜欢男生。”

    他愤怒把日记本撕下来，可是路过的很多同学都已经看到了，凡是宿舍门外的同学的目光都在看他，毫不掩饰的带着恶心和指点。

    他冲他们吼：“看什么看，滚啊！”

    围着的同学一哄而散，可是叫骂声却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

    “就这种变态，学校怎么还会留着他？”

    “死基佬，怎么会这么恶心！”

    “平时也就知道他喜欢打架，没想到心理还有病！”

    “那跟他同寝的室友岂不是很惨，每天都要被那种变态盯着……噫，想起来就恶心。”

    “肯定是他父母的问题，你知道吗，他妈在他小时候就跟人跑了。”

    “怪不得，你说他喜欢男生是不是也是因为没娘养啊。”

    徐渭原先已经拿了日记本准备上楼，听到有人说他妈，又回去了，拎着拳头上去直接把那两个男同学揍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同学更害怕了，生怕牵连到自己，连忙跑了。

    “你们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原本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

    徐渭照着说话的那个男生的脸又是一拳下去。

    “再说啊？”

    徐渭又挥起拳头，不过这次没到那男生脸上，被听到消息赶来的于茗和余一一拦着了。

    “渭子！别打了，为这么个畜生你要摊上人命吗！”

    徐渭被余一一和于茗拉起来，徐渭又给了那男生一脚。

    那男生被徐渭打得掉了一颗牙，轻微脑震荡，断了一根肋骨。

    也就是因为这一件事，差点被学校退学，他爸要带着他去医院看望那个同学，他死活不去，也不让他爸去，可是学校说了，如果学生不原谅徐渭，他就会被学校开除，后来也不知道他爸是怎么跟那男生家长沟通的，徐渭记了一次大过，回家反思一个月，就又回来上学了。

    .

    当时于茗和余一一知道后没多说什么，只是从那以后，总有些人见到他就指指点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说到他眼前，他就当不知道。

    徐渭叼着烟离开网吧门口。

    吴桐他们在网吧里打完游戏出来都已经凌晨四点了，六七个小伙儿往已经在往上订好的宾馆走去。

    说说笑笑中，吴桐眼睛瞟到一个人，嘴里叼着烟，侧面很像徐渭，等他再回过头去，人已经不见了。

    他想可能是自己看花眼了，便和小伙伴继续往前走。

    徐渭原本想去酒吧喝酒，没想到还没进去，就被人盯上了。

    盯上他的是两个青年，都是二十五岁左右，不过一个肥头大耳，一个瘦的跟竹竿儿似的，两个人在大冬天里穿着黑色，一人露出一条大花臂，徐渭猜他们可能在酒吧里玩脱了。

    瘦子青年和胖子青年拦住他，“兄弟，借一步说话。”

    徐渭刚好也需要发泄一下，就跟着他们来到酒吧后面。

    酒吧后面是一条小道，黑漆漆的，只有一盏顽强的路灯一明一灭，没有人任何人经过。

    确实是个适合下手的好地方。

    两个人把人带到小道上，还没开口，就听到徐渭道：“把你们身上的钱都交出来，今天就放过你们。”

    此刻叼着的烟已经被他按灭扔到了垃圾桶里，带着的帽子也扒拉了下去，两个青年这才发现他长得怪好看的，一双眼睛看着他们就像是要勾魂一样，嘴唇勾起，鲜艳欲滴，看上去就想让人吻一下。

    他们俩个本来看着徐渭就像是一看就是还没踏入社会的学生，好欺负的狠，这才决定从他下手，可现在……

    两个人眼里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令人厌恶的光芒。

    瘦子青年和胖子青年听到徐渭的话哈哈大笑。

    “小孩儿，这句话应该是我们说才对吧？”瘦子青年说，“不过现在……”瘦子青年猥琐的目光在徐渭的脸上扫过，然后停留在嘴唇。

    “你要是陪哥哥们玩玩，或许我们会放过你。”瘦子青年上前两步，伸手去摸徐渭的脸。

    徐渭不躲不避，就勾着唇看着他的动作。

    瘦子青年和胖子青年心中一喜。

    瘦子青年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得逞时，徐渭突然抬手，直接冲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去，瘦子青年只听到自己的手腕发出“咔”一声，断了，接着徐渭抬起腿，照着瘦子青年的腹部直接给了他一脚，瘦子青年被踢飞出去，趴在地上，下巴磕在柏油路上，出了血。

    胖子青年看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恼怒的握拳冲徐渭打去，“你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徐渭站在那儿不动，看到胖子过来了，一抬手直接就抓住了胖子的胳膊肘，然后用力一拧，脚上的动作同时跟上来，同样“咔”地一声后，胖子向后连退几步摔坐在地上。

    徐渭这才又抽了一根烟出来，点燃。

    瘦子青年疼的捂住手腕，趴在地上连翻身都做不到，胖子青年比他好点，捂着手臂坐在地上，屁股都快摔的冒烟了，疼的起不来。

    徐渭走到胖子面前，把烟拿下来，把烟圈尽数吐在胖子脸上，重新把烟叼在嘴里，“你们刚刚说的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胖子这会儿哪还敢再说一遍，只后悔没长眼招惹了活阎罗，“爷爷，爷爷，放过我们吧，我们我们什么都没说。”

    徐渭显然不满意他这个答案，用手拍了拍他的脸，“这种事儿你们干过多少次？”

    “没……啊！！！我说我说！！！”

    徐渭踩住胖子的腿的脚松劲儿。

    “大概有……五六次，真的！真的！爷爷你相信我！”胖子哭喊。

    瘦子青年躺在地上疼的说不出来话，徐渭从他身上翻出来手机，报了警以后就走了。

    不远处路口，吴桐偷偷看着这一幕，硬是吓得瞌睡都没了。

    原本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是刚想拉上床帘的时候，就又看到了那个身影。

    前面有两个看上去就不是好人的青年，后面跟着的越看越想徐渭，不过路灯坏了，看的不真切。

    直到他们走到路灯下，吴桐这才在一明一灭的灯光下看清徐渭的脸，吓得他赶紧叫上了跟他一起打游戏的那几个人，连忙往那个小路上跑。

    不过等他们跑到的时候，就看到徐渭一脚把胖子踹到在了地下。

    吴桐默默地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突然间就想那天游乐园里余一一说的话，这才真正意识到徐渭向来都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乖张。

    吴桐沉默着和几个同学一起回去，路上听到有警车的声音，正往路过他们往小道里面去。

    果不其然等他回到宾馆，再从窗户上往下看，那两个人已经不在了，警车的声音再次由近到远。

    吴桐是周日下午回学校的，回学校后他先是去了理科一班，发现徐渭如同往常一样在座位上刷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