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一.回家
方威对今天在专案组的表现非常满意,觉得这件事就这么告诉孙东太便宜他了,就卖着关子说:“不能就这样告诉你,找个咖啡馆说吧。你肯定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听说你昨晚也折腾得够呛,是吗?”
方威没想到孙东在外面折腾得这么厉害,睁大眼睛问孙东:“你把警察叫来了?”
方威拍了一下孙东的肩膀:“对。”
孙东扫了一眼,突然减速将车子停在路边,难以置信地说:“是部长?这是他亲手写的吗?”
方威看着孙东象征性地擦了手,才将卡片递给他,孙东欣赏着字迹说:“上面还有家庭电话呢,能打通吗?”
孙东笑着看方威:“部长有手机吗?”
方威从孙东手中拿回卡片用手擦拭一下,又一次认真地塞回钱包后才面向孙东说道:“你说得有道理,部长没有手机。”
孙东对吕传国有些印象:“是不是第一次招标时那位坐在最后的银监会的客户?”
孙东点头答应:“我保证。”
嘉里中心底层这家叫做“今生今世”的咖啡屋是孙东最喜欢的休息的地方,他经常一个人坐在这里听着轻音乐,翻着老板娘从台湾带来的八卦杂志,可是今天他却心急如焚。他终于下定决心拿出手机拨通了骆伽的手机。
“我听得出来,还用你报名字。”骆伽带着笑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一下抓住了孙东的心。
骆伽笑着说:“我们李总也要见你呢但是今天不行,明天晚上吧。这几天月亮很好,我们去酒吧坐坐。”
骆伽的声音中充满了游戏的味道,然后呵呵笑着说:“好吧,那我就一个人来吧,你语气别这么严肃啊,我知道你在公司里不好受。”
方威“呵呵”笑着凑到他的耳边说道:“你敢和我打赌吗?一千元。”
方威搂着李朝东继续向办公室里走,大声向办公室的众人说道:“我和这家伙打赌一万元,我赌经信订单赢,他赌输。咱们得立个字据,不能耍赖。”
方威看见周围已经聚拢了不少同事,笑着对李朝东说:“怎么不敢了?这么快就想耍赖?”
方威一眼看见身边的钱世伟,拉着他说道:“帮我拿纸笔,我们现在就立字据。”
方威写完将协议交给李朝东,李朝东仔细斟酌着每一个字,抬头问道:“为什么有效期三个月,应该是一周。”
看李朝东不再说话,方威将协议交给钱世伟说:“给我复印三份,我俩各自保存一份,另外一份嘛,”方威四处张望,看见人群之中的人力资源经理王莉,将她拉出来说道:“最后一份交给你保存,谁说话不算数,直接从工资里扣。”
方威没有理会崔龙,向钱世伟挥挥手说:“你就帮我印吧。”
方威挤挤眼睛却不说话,等着钱世伟将协议拿来,亲手交给李朝东和王莉一份。肖芸着急起来,将方威拖进会议室,林佳玲跟了进来,正好看见方威被肖芸按在座位上,听见她大声问道:“你疯了吗?和他打赌,你真能反败为胜吗?”
方威满脸笑容却一声不吭,肖芸不停催促,连林佳玲都急得催促着:“方威,你得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肖芸泄气地坐在椅子上瞪着方威,林佳玲坐在旁边无计可施,孙东刚好推门进来替方威解围:“方威确实有苦衷,半个字都不能说,你们就饶了他吧。”
方威摇摇头依然笑着说:“你别用激将法,反正我是什么都不说。”
孙东看着方威:“你对赵颖还没有放弃?”
孙东这才明白方威这么高兴的原因:“是啊,是应该让赵颖明白真相,她现在蒙在鼓里,确实危险啊。你打算怎么办呢?”
孙东摇头拒绝:“你先别急,现在庆祝太早,经信银行还没有任何消息呢。另外我也没有时间,我明天晚上要和骆伽见面。”
孙东看着方威决定不再隐瞒:“我要让骆伽尽快出国。”
孙东低头沉思着说:“自从知道泡泡龙的来历,我就开始担心骆伽,翻来覆去睡不着啊,我是她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不能让她出任何的意外。我不会告诉她经信银行的真相,但是我一定要让她走。”
周三,晚上十点二十分。
“妈,是我。”
“我想找原原啊。”
“她应该从香港回来了吧?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吗?”
孙东听到这里无可奈何,只好问道:“妈,那她说没说什么时候回家呢?”
“妈,我最近走不开啊”
孙东苦笑一声,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可能请假呢?挂了电话之后,孙东打开电脑,既然睡不着还不如索性上网,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以后无论如何也要忍气吞声,不能再让老婆离家出走。
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洒在肖芸的脸上,她此刻还躺在家里的床上。自从与方勇公开冲突之后,她已经很少去公司了,现在干脆在家里躺着,她不害怕也不担心,反正公司不可能开除自己,怀孕就是好啊。自从方威和李朝东打赌以后,肖芸将信将疑地等待着好消息,这个消息应该来自陈刚,他已经结束了在各个省市的巡视,崔行长让他重新加入了项目小组。肖芸连睡觉的时候都将手机放在枕边,每次铃声响起,就兴奋地看来电显示,可是没有一个来自陈刚,她只好一次次地将手机扔回枕边继续等待。肖芸索性打开音响,忘记公司里的争斗和订单的输赢,给婴儿听音乐,促进宝宝发育。
“陈刚,你好,有消息吗?”肖芸张口就问。
肖芸抱着很大的希望问道:“和谁的合同啊?”
“没有我们什么事儿吗?”肖芸依然不死心。
“我哪知道啊?我要休息了,再见。”肖芸关上手机将音乐的声音放大,强迫自己忘记这个订单。
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季度末总是这样,但是这个季度显得更加安静。林佳玲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电话机犹豫着。她讨厌办公室政治,更不想参与进去,在到中国市场前,她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牵扯进去,但是现在还是深深地被卷了进去,而且不能自拔。她不由自主地为经信银行的订单担心,为飞扬的团队担心,也为孙东担心。这些事情都紧密地纠缠在一起。林佳玲回想着与孙东一起并肩作战的情形,两人几次暗中的较量应该说不分胜负,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会议结束后,林佳玲手里拿着崔国瑞的名片,是否致电他呢?她为此已经犹豫了几天。从方威与李朝东打赌后,林佳玲心中又产生了希望,方威神秘的样子似乎胸有成竹,可是她看不出来在哪里会有转机。她急于知道结果,却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担心困扰着她。她看看时间,知道不能再等了,否则崔国瑞就要离开办公室了,于是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号码。
“呃,佳玲,我还好,你呢?”崔国瑞从声音中已经判断出了对方是谁,她的声音总是那么柔和。
崔国瑞心里觉得欠着林佳玲,叹口气说道:“那个项目啊,哎,下周一就要和天航签合同了。”
崔国瑞虽然知道效果不大,仍然在电话中安慰她说:“党委会已经决定了,肯定不会改变了。不过刘行长已经说了,下次一定优先考虑你们,我们最近还有一个采购。”
崔国瑞知道自己的话彻底击碎了林佳玲心中的希望,但他还是希望能够安慰林佳玲:“别说了,我知道这个结果对你们不公平,你也劝劝孙东和方威吧,来日方长。”
崔国瑞立即沉默了下来,林佳玲也觉得不妥,试图将话题扯开。崔国瑞心中很不好受,没有理会林佳玲的话题,说了声“再见”挂上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明晃晃的阳光,心中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自己在党委会内势单力孤,但是就可以这样放弃吗?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发泄怒火,然后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座被冰雪覆盖的城市。
周四,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尚原原没有回答却抛出了一堆问题:“你自己一个人过得好吗?你不是总是想要自由吗?自由的滋味如何啊?”
尚原原笑着回答:“我在上海虹桥机场,中午一点三十到达北京机场,你来接我吗?”
孙东立即来了精神,他最需要的就是拉着尚原原的胳膊从晚上八点睡到第二天自然醒,公司内外的压力就会消退,精力就可以恢复了。他独自吃着午饭,心中忽然觉得奇怪:尚原原不是去上海了吗?为什么不回杭州父母家里直接回北京呢?午餐后,孙东开车直奔机场,提前十分钟就来到机场的乘客出口处,挤到第一排向里面张望。人流不断地涌出,孙东东张西望之间在人群中终于分辨出尚原原的身影,立即举手招呼,她好像早已发现自己,正笑着挥手。孙东等她出来立即上去帮她拿过行李,紧紧抓着她的胳膊领着她向停车场走去。
孙东应道:“好,去哪儿?”
孙东奇怪地问道:“去国贸做什么啊?”
孙东想到尚原原从航班上带下的大包小包:“你在香港和上海还没买够啊?”
孙东这两周深刻体会到没有老婆的痛苦,连忙点头:“好,好,好得呱呱叫。”
孙东分辩道:“没买过,可是那能怪我吗?我的工资直接就进信用卡了。卡在你那里,你要买自己买嘛。我给你买的,你又不一定喜欢,再说我给你买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啊。”
孙东心里真害怕尚原原再甩手而去,立即说道:“你说得对,我是疏忽了,不能结婚之后就不买礼物了,今天听你的。我们现在就去,可是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不是生日,不是节日,也不是结婚纪念日。”
孙东点点头说:“是不需要挑日子,你看我们已经快到了,今天全按你的意思来。”
尚原原回头看着孙东说道:“你答应今天都听我的,是吗?你得陪我,是你给我送礼物啊,怎么能让我自己挑呢?”
孙东由衷地点点头,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尚原原的腿这么长呢?是靴子的原因吗?尚原原指着收银台说道:“帮我结账。”
“五千多,太贵了吧?”
孙东还是站着没动,指着自己的鞋说:“太贵了,能买我这样的几十双鞋吧?”
孙东心里平衡一些承认道:“我是不知道鸡蛋多少钱一斤。你说我的鞋一千三百元,你的鞋只是我的三倍,心里就平衡了,我现在就去结账。”
孙东有点神不守舍,觉得口干舌燥,还处于见到尚原原新形象的震惊之中,过了一会儿担心地说:“好,真不错。但是不是有点不太适合现在的天气?你看这件上衣领子开口这么低。”
孙东已经看过价格,已经被这两件衣服的价格吓了一跳,听说她还要买大衣和围巾,心惊肉跳起来。看见尚原原已经掏出信用卡,十分后悔自己多嘴。结完账之后,尚原原穿着新买的衣服跑进nin rii的专卖店,孙东记得结婚前曾在香港给尚原原买过这个品牌的围巾,价格也要一千元左右。过了一会儿,她系着一条紫色围巾笑呵呵地跑进了隔壁的店面。服务员已经注意到了尚原原的大手笔,立即围上来帮她试穿各种衣服。孙东越来越觉得她今天的古怪和反常,自从结婚之后她就保持着贤妻良母的形象,今天怎么会这样疯狂购物呢?
孙东抱着她换下来的衣服和各种袋子被动地跟着她穿过走廊和楼梯,最终停在一家美容店门口。尚原原将孙东带到座位旁,从书架上拿了几本杂志递给他吩咐道:“你在这里等,我去做个面部护理,还要修修头发。我一直都是直发,这次要烫成卷发。”
尚原原笑呵呵地看着孙东说:“你看我像生气的样子吗?”
尚原原依然笑容满面地问道:“多吗?只是你半个月的薪水啊。”
孙东对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她突然从上海回来,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大肆采购,这完全不是以前的那个尚原原。看到孙东摇头,尚原原俯身在他的耳边轻轻说:“因为两个小时以后,我们要一起去见伽伽,我不想在你面前被她比下去。你知道吗?我今天买的都是她最喜欢的牌子的最新发布的顶级作品,她一定没有。”
方威得意地说道:“全说了,将整个事情和骆伽的阴谋都说了,当然我没说刘丰的事情啊,她立即就原谅你了,你应该谢谢我吧?”
方威笑着说:“其实尚原原走之后,我们每天都通电话,因此你的情况她清清楚楚。”
方威笑呵呵地说:“如果骆伽不答应出国,你真能忍心不告诉她真相吗?如果不派个人去看着你,你非把刘丰的事情说出去不可。”
方威的笑声传来:“这件事我谁都不能说,我只是让她千方百计阻止你提到经信银行的事情,并警告她这件事至关重要。”
尚原原亲切地向骆伽招呼:“伽伽,这两年我们一直在上海,你在北京过得好吗?”
尚原原斜靠在孙东身上关心地问道:“还在天航工作吗?忙吗?你面色不太好,是不是太辛苦了?”
尚原原立即笑着回答:“我也挺忙的,去杭州陪父母住了一段时间,然后去香港购物,专门去上海听了场音乐会回来。你都在做什么呢?”
尚原原接着说:“我妈妈很想你呢,不停地问到你,她把你当做我妹妹一样了。”
尚原原意识到说走了嘴,心里十分后悔,希望能够挽回局面,伸手抓住骆伽的胳膊:“伽伽,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是吗?”
孙东看着骆伽在与尚原原的较量中已经落在下风,想起她从小失去母亲后又失去父亲,心中不忍立即说道:“我请你出来,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你一定要答应我。”
孙东始终不知如何开口,现在被逼到这种局面,只好缓慢而坚定地说出:“请你立即出国。”
孙东伸手抓住骆伽的手掌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能解释原因,但是请你务必立即出国,日后你自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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