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道渊没随莫宇今前去钓鱼,莫宇今硬拉上余怀希做伴。银莱想四处逛逛,靳羽和方斯澜不放心她一个人,就陪她一起,那就剩下顾风卿和道渊留在住处。
顾风卿在院子里练剑,那老者在窗边摆开棋盘,冲他招手道,“小伙子,别练了,过来。”
顾风卿收剑走过去,“前辈,你叫我?”
“来,坐下陪老夫下盘棋。”老者道。
“好。”
顾风卿在老者对面坐下,老者执黑棋,顾风卿执白棋。
半柱香时间过去后,棋盘上黑棋多,白棋少,白棋渐成被围之势,顾风卿的额头已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而老者依然一派气定神闲。又过了盏茶功夫,顾风卿搁下白棋道,“前辈,晚辈认输了。”
老者微微一笑指着棋盘道,“小伙子,你再瞧瞧,可有突围之法,破解之道?”
顾风卿仔细瞧了瞧棋盘上黑白棋现在的局势,摇头道,“白棋之困已成定局,无力回天?”
“当真已无力回天了?你再好好瞧瞧,其实这下棋也像悟剑道一样,一招勘破便可扭转整个局势。”老者道。
顾风卿再瞧那黑白棋局,瞧着瞧着,脑子里莫名想到他方才所练的剑法,一直有一道瓶颈无法突破,那剑法和这棋盘似乎颇有相似的地方,他脑子里此刻正棋剑相融又相斗。
顾风卿闭目冥想片刻,蓦得睁开眼睛,唇边是豁然开朗的笑容,他执起一颗白棋往一个位置上一放,顿时乾坤扭转,柳暗花明,困局即破。
老者拈须哈哈大笑,“这棋局破了,那其他的又如何了?”
“也破了,多谢前辈指点。”顾风卿起身恭敬行礼道。
“孺子可教,将来定不可限量。”
顾风卿练完剑走到院子的一处地方,那里有一座木制的三角高台,约有五六米高,道渊还在上面,他不是在上面练剑,而是只是在上面,他或盘腿而坐,或负手而立,甚至是走动。
“这个年轻人天资极高,将来必有大成,老夫有生之年能见到你们两位这样资质极佳的武学奇才,也算是无憾了。”
“前辈过奖了。”顾风卿道。
“想当年元虚真人终其一身也只得两个天赋资质极高的弟子,没想到如今的乾清教是这般人才辈出。”老者道。
“您认识我们祖师爷?”顾风卿奇道。
“何止认识,还一起喝过酒闯过险呢。”老者哈哈大笑的走开了。
傍晚时分,靳羽三人一同回来了,又过了半柱香时间,莫宇今和余怀希也回来了,今日他们钓到了五条鱼,其中有三条是余怀希钓的。而那老者依然让莫宇今明日再去钓鱼,莫宇今郁闷的在院子里跑了好几圈。
顾风卿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心道:再过几日应该就要离开这沉冰岛了,想去同阿珩道个别,却不知他现下住在何处。
黄昏同君来道别,喜见君心似我心。
当顾风卿就要登上云鸢雪峰的一瞬,他一抬头,看到霍晏霄正站在那眉目静好的望着他,他不知该去何处寻他,便想来这他们之前相约过并共渡过一夜的云鸢雪峰瞧瞧,却没想到他也是如此想的。
顾风卿和霍晏霄看到对方的一瞬心里同时想或许这就叫做心有灵犀。
两人一起到了那棵特别的雪妆裹红果的树下坐着。
“阿珩,过几日我就要离开沉冰岛了,所以来跟你道个别。”顾风卿道。
“我也是来跟你道别的,明日我就要离开这里了。”霍晏霄道。
“阿珩,我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顾风卿拿出那件玄云丝软甲衣递过去道。
“这是软甲衣吧,风卿,这个应该你自己留着才是。”
“阿珩,我有天玄神剑,背后还有玄剑门,但你是侍月教少主,这江湖中有不少人都对侍月教抱有莫名的敌意,所以这件玄云丝软甲衣你一定要收下,这样我才会放心,安心。”
霍晏霄看着顾风卿那不容拒绝的认真神情,他接过玄云丝软甲衣灿烂一笑道,“既如此,我便收下这玄云丝软甲衣,为了让顾瑾公子你放心,安心。”
霍晏霄将玄云丝软甲衣叠成一小块贴衣藏好,顾风卿望着他舒心一笑。
“风卿,周围似乎有什么不对劲?”霍晏霄突然起身道。
“是,有隐藏的气息。”顾风卿也起身凝神戒备道。
周围的空气产生了细微的浮动,一群戴着青白相融的阴鬼面具的黑衣人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并将他们围住了,领头一人一身银衣,下半张脸戴着琥珀面具,面具上描绘着古怪图案,那图案让人瞧着心里都觉得不舒服。
“没想到那身为一方霸主的堕帝也想要这天玄神剑啊?”霍晏霄轻笑道。
“剑留下,人可以走。”戴琥珀面具的冷冷道。
“人要走,剑也要走。”顾风卿淡淡道。
“那就看二位的本事了。”
戴琥珀面具的做了个行动的指示,那些黑衣人立即亮兵器动手。
“风卿小心,他们使用的兵器是亡灵刺,可以自由伸缩,左右变换,灵活多变,让人防不胜防。”霍晏霄喊道。
“明白,阿珩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顾风卿道。
两人背靠背形成对敌姿势。
这些黑衣人不是随意胡乱围攻他们,而是有阵法有规律有变化有诀窍。
几番对战过后,顾风卿心道:没想到这些黑衣人的身手竟这般厉害,而且那个戴琥珀面具的统领还没动手,只是在一旁观看,他的身手一定远胜这些黑衣人。
“风卿,我猜此阵名为擒阵,有且只有一个隐藏的出口,只要我们能找到那个出口就能破阵而出。”霍晏霄道。
“你攻,我守。”顾风卿道。
霍晏霄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攻势更猛。
顾风卿只守不攻,他观察着阵法的变化走势,形态寓意。
这时他听道霍晏霄一声低哼。
“晏霄,怎么了?”顾风卿担心道。
“没事,你不用管我,继续你的事。”霍晏霄平淡道。
顾风卿虽听他说得平淡,但心里担忧更甚,但他知道此刻他不能急躁,不能分心,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个藏起来的唯一出口,才能带着霍晏霄一起安然逃脱。
找到了!顾风卿唇边扬起一丝浅笑,玄剑扬起,清光眩目,剑气森然,那守在出口方位的两个黑衣人随即倒下。
眼看顾风卿和霍晏霄就要破阵而出,那位一直在旁边淡定观望的统领者眸中闪过一道阴冷的光,他拿出一个灰绿色造型奇特的音哨,搁在唇边吹响。
不多时,天空中传来扇动翅膀的声音,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大片飞虫,密密麻麻的冲他们而来。
“小心脚下,脚下也有东西。”霍晏霄提醒道。
云鸢雪峰上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长相怪异的毒虫。
顾风卿忽觉右手臂一阵麻痒疼痛,天玄神剑差点脱手,他试着动了动手臂,右手臂已不听使唤,他只好将剑换到左手,他稍稍稳定了下心神,绝对不能让阿珩有事。
“风卿,你怎么了?”背后的霍晏霄不知道顾风卿具体怎么了,但隐约觉得他出事了,遂担心的问。
“放心,我没事,我们都不会有事。”顾风卿道。
“我相信你。”霍晏霄道。
顾风卿用左手奋力挥动天玄神剑,这些毒物似乎有些忌惮天玄神剑的光芒,不敢贸然攻击,但也不退去,依然环伺着蠢蠢欲动,双方僵持着。
这时突然不知从远方何处传来一曲迷离又特别的旋律,这种旋律放在一千首曲子里也能被轻易挑出来。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毒物,不管是天上飞的,地上爬的,雪里潜的全都转头飞速离去了。
顾风卿几剑击退那些又围上来的黑衣人,拉过霍晏霄朝雪峰下掠去。
两人到了云鸢雪峰脚下,没走出多远又被一群人围住了。顾风卿右手臂从方才就像被虫蚁啮咬般,又像毒蛇游于血脉般难受奇疼,但他为了不让霍晏霄担心一直强忍着一声不吭,不过现下这右手臂已无法使剑,左手虽勉力使剑,但终究不太顺畅好使。
在这样的情况下,又遭高手围攻,顾风卿紧了紧手中的剑,暗道:看来今日这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了,不管我自己怎样,无论如何我都会护阿珩周全。
顾风卿偏头,看到霍晏霄一脸紧张担心的抓着他的手,他柔声对他道,“别怕,我在你身边。”
霍晏霄紧张担心的是顾风卿的手臂,并不是怕什么。霍晏霄听了这话冲顾风卿俏皮的眨了下眼睛,“顾瑾公子,风卿少侠,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魔教小邪少,又岂会怕这些背主弃义的无耻之徒,该怕的应该是他们,该跪的也应该是他们。”
说到最后一句,霍晏霄眼神转厉,阴冷的扫过那群人,唇边勾起一抹不屑。
顾风卿心道:听晏霄这话,他认识他们,而其中几位我也见过,就是上次在泰山之颠追杀晏霄的那些人,看来这群人来自侍月教。
“霍珩,今日你都落到我手里了,你还狂什么?”成焕嗤笑道。
“我狂是因为我有狂的资本,你若不服就上前单独跟我过几招,输了就跪地喊爷爷,如何?”霍晏霄挑衅道。
“霍晏霄,我不跟你逞口舌之能,等我拿下了你就是头功一件。”成焕道。
“霍少主......”七殿星君中唯一的女星君突然开口道。
“霍少主?!瑶光星君可是忘了如今谁是教主?”成焕截断瑶光的话道,“你这声霍少主叫得可还有把我们穆教主放在眼里?”
“成统领何必这般较真,瑶光兴许只是曾经叫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罢了。”贪狼星君道。
瑶光冲成焕似笑非笑道,“我对穆教主忠心如何也无需向成统领你交代吧。”
“风卿,你怎么了?”霍晏霄望着顾风卿嘴唇发青,脸色也很不对劲,焦急道。
“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顾风卿凑近霍晏霄低声道,“速战速决。”
“这位公子怕是中毒了,这中毒可大可小,可深可浅,有些毒啊,初时觉得没什么,时间一久却足以致命,所以这毒还是尽早化解的好,我想起有一味草药名苜芋花,对解毒甚有疗效,为了这位公子,霍公子可要去好好了解了解。”廉贞星君道。
“这什么苜须花,我怎么没听过?”贪狼星君道。
“是苜芋花,苜芋花,你这只贪狼整天就知道研究兵法武器,哪会知道什么草药啊。”瑶光星君说着似乎还瞟了一眼霍晏霄。
紫微星君略微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
那廉贞星君懂些歧黄之术,又看顾风卿此时情状,霍晏霄心里甚是忐忑不安,做为魔教少主他也略懂毒,却是看不出顾风卿所中何毒,只能速速解决眼前的麻烦,再图解毒救治之法。
霍晏霄从身上摸出一个锦囊,从里面倒出一片干草。
“风卿,快把这解毒草吃了,就算不能解你身上的毒,但应该能减缓毒性发作。”霍晏霄道。
顾风卿接过干草服下。
“给我上。”成焕道。
那些一身劲装的暗月卫队立即一拥而上,而从方才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话,七殿星君之首的紫微星君终于开口道,“动手吧。”
霍晏霄和顾风卿方才在云鸢雪峰上经过一场恶战,两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而且现下顾风卿又中了毒,右手还无法使剑,这要想在成焕,暗月卫队,七殿星君的围攻下脱险简直难如冰上取火。
霍晏霄看了一眼顾风卿,知他是在硬撑着,心里担忧更甚,但面上并不表露。
霍晏霄踏前一步,面上露出狠辣决绝之色,他右手抚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月影戒,暗暗将全身的内力积蓄一处,催动月影戒。
一时间,仿若天地变色,时空转换,周围都陷入了一种似暗似明,不知是白天亦或是黑夜般的幻境中,而在其中一弯弯金色的月牙尤为耀眼夺目,它们迅捷如风,锋利如刃,灵活多变,不见血不罢休。
片刻后,明光暗影尽去,天地不变,景物犹是,只是除了霍晏霄和顾风卿还站着,其余人全都躺在了地上,有的已经陨命当场,有的深受重伤。因此,清幽的雪原上开出了一大片血色妖花。
成焕被截断了左手臂,有一只脚的脚趾几乎全没了,武曲星君的右腿被截断了,其他星君也是满身是伤,暗月卫队只余三人还在喘气,但都伤得很重,不知能不能活得下来。
顾风卿惊愕道:“晏霄,这是?”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霍晏霄道。 &/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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