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因年幼而微圆,像小狗的眼睛,但瞳仁却清晰地收缩了一下,成了微微泛金的竖瞳。
扶宛一愣,神木鸾车随即远去,欢闹的气氛也逐渐跟着前去。
海龟老仆载着她,往路旁边悠哉地游,“宛宛可要回洞去?”
扶宛摇头,于是海龟又往前游了一段,这里有商贩坐卖玩意儿,琳琅满目的东西摆满了珊丛与石间,几乎叫人迈不开步子。
市內亦有身着玄衣的西山仆人,他们篓前有海中没有的檀木山鲜,还有宝石灵蛋,见样都是稀奇且灵气四溢的。
除此以外也有凡奇的小兔子,小刺猬,小狗崽,海中散仙皆没见过,便都热闹地走来逛去。
扶宛也落下来,被吸引着走到一处摊位之前。
这里的篓子里放的都是些没有灵智的小灰狼崽子,摊主是西山仆从,对二人言道:“买者无需钱财交换,只需带走有缘的孩子,好生饲养便可。”
“西山临近凡尘,仙气不免有些污浊,它们在那处不能成精,如若待在这里有幸开启仙缘,也算是鄙人的一桩福报。”
扶宛闻言蹲下来,伸手摸摸那几只眼睛明亮又带着渴盼的小灰狼崽子,刚伸手指了一个胖乎乎的,想要,裙摆就被人拉扯了一下。
她侧眼,瞥见一只瘦弱弱的小黑狼崽子正蹲在地上,口中咬着她的裙摆不放。
它狼眸圆溜溜的,瞳仁黑白分明,隐约泛着可怜的水光,此时里面的视线正紧紧地仰望着她。
西山仆从咦了一声:“怎么这只跑到外面来了?”
扶宛犹豫了一下,把它抱起来,“我就要它了。”
回到水府的路上,扶宛抱着小黑舍不得撒手。
它浑身软绵绵的,又毛茸茸的,是她从来没摸过的触感,因此分外惹人新奇,以至于她时不时就要捏捏它的耳朵,蹭蹭它的脸,再顺顺它的毛,简直停不下来。
小黑狼乖乖地伏在她肩头,没过一会就与她熟稔,任由摸揉,甚至还发出了舒服的咕噜声。
扶宛不知道咕噜声是什么意思,便问:“你饿了?”
小黑狼发出稚嫩的呜声,伸出粉舌,小心翼翼又亲昵地舔她下巴,略有些谨慎的撒娇意味。
“就快回去了,别急。”扶宛按住它的脑袋,一本正经道。
“宛宛,你怎么在这里?”
几日不见的凛海穿着银白的袍子,头束玉冠,像个小面粉团子似的,颠颠地就从珊瑚丛角落里跑了出来。
他满脸怨怨,举止扭捏,隔着老远就停下来,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瞧见了扶宛怀里的小黑狼崽子。
“这是什么?”他微微睁大了眼睛,露出好奇。
扶宛:“是幼狼崽子。”
“噢…”
凛海显然对毛绒绒的东西不是太感兴趣,收回注意力,又局促不安起来,“…宛宛,我们不做兄弟好不好?”
他说罢,眼圈就红了,里面含着晶亮亮的泪水,显得一张小脸分外的委屈惹人怜。
扶宛遵照海龟爷爷的嘱咐,不再胡乱称呼人,但她依旧十分疑惑:“那…我们做什么呢?”
“做、做青梅竹马呀。”凛海急急又羞怯道。
狼崽子软塌塌的耳朵一竖,警觉地立了起来。
扶宛继续迷糊:“青梅竹马是什么?”
“就…就是,”
凛海刚要羞答答地开口,乖巧的狼崽子突然扭头,对它呲牙咧嘴,露出一副奶凶的姿态。
“嗷!”
凛海被吓得一屁股墩坐在地上,然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气地哇哇哭着跑开了。
第2章 呜呜
扶宛追不上凛海,便带着小黑先回到水府。
回去之后,她严肃地与小黑对视,“你讨厌凛海吗?”
小黑短又绒的狼尾巴摇得勤快,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它,里面含着清澈的水光,态度既像是认错,又像是根本没把凛海放在眼里,只顾着对她撒娇了。
扶宛捏捏它的脸,学海龟老仆的口气教导它:“以后不许随便乱叫了。”
小黑果然乖乖地不吱声了,不过依然黏着她,迈着小碎步跟在她身边简直半步也不落,活像一团会动的小煤球。
扶宛只吃露水,所以便拿出一碗晨采的花露给它填肚子。
小黑用粉鼻去嗅,闻了两下就失去了胃口。
但扶宛没注意到这一点,于是它露出勉强的可怜神色,委委屈屈地瞧了她一眼,才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去舔露水。
一下,两下,还没尝出味道来,小黑就开始团成一团,垂着小脑袋可怜地从眼眶中含起泪水了。
海龟老仆这时走进水府,瞧见扶宛给一头狼崽子吃露水,不禁汗颜:“西山的灵物都要吃富含天地灵气的肉食,只喝露水是活不了的。”
“是吗…?”扶宛把装露水的碗拿起来,安抚地摸了摸小黑的脑袋,稚嫩的脸上多了些郑重的抱歉:“你且先等一会。”
海市上依旧拥挤,扶宛随着老海龟再度过来时,只见市上的西山仆从多了起来,他们俱都神情微肃,见人就拉着询问,好像是在找谁。
一个西山仆从眼尖,从人群之中一眼看见了扶宛。
他就是那个刚才卖狼崽的人,一见到扶宛,连忙唤住她:“等等。”
那人带着几个人疾步走过来,堵住了扶宛和海龟老仆的路。
他们先对二人拱手作揖,然后才面带愁色地道:“方才西山淮轲神君的第五子忽然丢失不见,我们正在紧急地寻找。”
“五郎小神君许是无意掉下了鸾车,又流散在这人多繁杂的海市之中,才不知归路,亦或是……误入了我们赠与散仙的狼崽堆里也未可知。”
“不知二位领走的狼崽现在何处,可否让我们前去一看,也好快些找到这淮家的五郎。”他诚恳道。
“那狼崽正在仙府里,几位随我一道来吧。”
海龟老仆胡须颤颤,闻言也分外紧张,神君之子丢失不是小事,他可耽搁不起,于是又带着扶宛原路返回,折回了仙府。
小黑正乖乖地蹲在珊瑚丛旁边等扶宛,本来是一脸冷漠不经心的神情,但远方一有人影出现,它的神色就立刻转变,成了可怜巴巴又委屈含泪的状态。
其变幻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扶宛正迷迷糊糊的,跟着众人走到珊瑚丛附近时,小黑一下子就扑到了她的身上,不但呜呜呜地叫唤着,小尾巴也摇地异常勤快,众位西山仆从见到这一幕:“…”
这个如狗般热情的小狼崽绝对不是我们家脸臭又硬生人勿近的淮五郎…!”想来淮家五郎并不在这里,叨扰二位了。”
西山仆从面带抱歉,转身就要走,这时周围的水面掀起一阵波澜,水府由天而降一位身着玄衣的俊美神君。
他长发如墨,举止得体文雅,颇有翩翩君子的一副气派,踱步走过来,目光扫过众人时第一时间落在了小黑身上,他的眼中随之露出无奈:“五郎,怎么你也有如此顽皮的时候?”
被叫做五郎的小黑圆滚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玄衣神君蹲下身,将它抱起来,先从它脑袋上方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