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秘史1时间地轴

第十四章 帕米尔高原的艰难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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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帕米尔高原的艰难跋涉

    天微亮他们就起床出发,草甸笼罩在薄薄的烟雾中,随着天色变亮笼罩在草甸上的晨雾逐步散去,他们可以看到远处藏羚羊的羊角,整个高原显得如此静谧。草甸逐渐丰茂起来,牧人黑色的毡棚依稀可见。

    他们在草甸中奔驰,后来翻过红土达坂,眼前就是羌塘大草原。在绿色的草原上是白色的羊群,白色的羊群上面是蓝色的天,蓝色的天下是黑色的山,经过几天荒漠的行走,感觉特别幽静。他们看到远处几顶方的帐篷,有牧人在帐篷旁边的马车上装什么东西。这里的牧草丰美,上面奔跑着巨大的野牦牛,比家养的要大许多。

    他们穿过羌塘大草原,开始爬界山达坂,它属于喀喇昆仑山系的山口,达坂就是维吾尔语山口的意思,过山口就是新疆的地界,前面过十个达坂才能到塔里木盆地。他们开始下坡,前面有一个湖泊,他们在湖边停下,湖边有许多美丽的小花,曼妲采一把带在车上。前面的路变得坑坑洼洼的,有好几个地方为水流冲断,他们只能从河水中过,喀喇昆仑山的山麓都是这样融雪溪流,小溪有的地方都结冰。

    他们看到前面的黄山下有一排破破烂烂的房子,还有一只黄狗在走,这里就是死人沟,这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有一辆货车停在那里,司机向龙昊的车求救,那人说他带的油桶在路上丢掉,现在没油了,想买他一些油,到下一个加油站再加油,看他那大大咧咧的样子,龙昊想,不可能有人在死人沟骗人的,就下车取油给他。

    那司机说他是经常跑这条路的,从前在这里当兵,复员后就跑货车,死人沟里睡过觉,界山达坂撒过尿,班公湖里洗过澡,神仙湾上站过哨。龙昊问神仙湾在哪,他说过康西瓦有一个路口进去就是,那里是中国最高的哨所。龙昊又问据说这里有一个地磁场,人不能长时间停留,否则就无法行走,他说自己从来没有出过事。告别那人,他们穿过一段极为颠簸的路,就到一个叫甜水沟的兵站,这里就是奇台达坂山口。

    他们一直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走,下午到大红柳滩,他们在这里休息片刻,在西藏他们都没有感觉这么难走的,可是更难走的还在后面,有的路已经被河水淹没,只能从旁边的鹅卵石上过。天黑的时候他们到达康西瓦,这里是喀喇昆仑山和昆仑山的交会处,这里有一个烈士陵园,他们准备就在这里的石头上扎帐篷过夜。

    他们刚刚扎好帐篷,又来一队骑马的人,那些人在用一种龙昊他们听不懂的语言交谈,一个人过来用汉语问龙昊可否扎帐篷在他们旁边,龙昊打量马上的这人,头上盘着黑色的头巾,好像塔吉克人,可是汉语却很流利,龙昊点头同意。五个人骑马过来,他们很懂得扎帐篷,很快一个很好的帐篷就扎起来。

    晚上龙昊他们见那些人拉着一种二胡,打着一种小鼓,吹着一种笛子,欢歌笑语,仿佛到中亚。龙昊他们忍不住凑过去,那个领头的人邀请他们进入帐篷,他指着二胡说叫热瓦普,指着小鼓说叫达甫,指着笛子说叫鹰笛,鹰的骨头做的。龙昊看到地毯上的羊皮上摆着羊肉,那个人让他们一起吃,龙昊一行就吃起来了,他们带的泡面实在难吃。龙昊问那个人名叫什么,他说阿卜杜拉。

    “你们从哪来的?”龙昊问。

    “帕米尔高原的大夏国。”阿卜杜拉说。

    “地图上没有大夏国啊,是不是塔吉克斯坦或者吉尔吉斯斯坦?”龙昊有点疑惑。

    “朋友,大夏国,一个伟大的国家。”阿卜杜拉瞪着眼说。

    龙昊感觉仿佛在梦中,他只好唯唯诺诺,他不想得罪这些给他们食物的朋友。阿卜杜拉倒皮袋中的马奶给龙昊喝,龙昊喝过牛奶、羊奶,还没有喝过马奶。龙昊首先喝起来,味道甘甜,只是还有酒味,阿卜杜拉说是马奶酒。曼妲和旖娴也喝起来,旁边的人又弹起热瓦普,打起达甫,吹起鹰笛,唱起歌曲,龙昊问这是什么曲,阿卜杜拉说他们从来不需要什么曲,随时弹唱。龙昊感觉非常有趣,旖娴和曼妲也喝了许多马奶,直到后来他们感觉晕晕乎乎的,龙昊看到阿卜杜拉的脸在摇晃。

    “这里是阿拉伯吗?”龙昊问。

    “这里是帕米尔国。”阿卜杜拉说。

    曼妲和旖娴早上醒来就发现龙昊不见了,只有在旁边一堆篝火的余烬还在冒烟。她们想起昨天晚上奇怪的大夏人,她们四处喊龙昊也无人应答,四周都是烟雾缭绕的雪山,那些人像从人间蒸发。

    旖娴想这里只有一条路,前后的人一定见他们。二人就先从昨天颠簸的路往回返,到西藏方向的红柳滩去。她们到一个饭馆,问早上是不是一队骑马的人过去,那些人笑起来,说一个马影都没见,一个中年汉子说他在这里十年,从来也没见人骑马走新藏线的。二人又返回康西瓦,康西瓦周围仍然没有龙昊的踪影。

    她们就又往前走,越过康西瓦达坂,到一个叫三十里营房的地方,这里是沿途她们见到的最齐备的兵站,昨天晚上他们就筹划在这里休息的。她们在这里打听骑马的人,那些人同样说是不可能有人骑马走新藏线。这让她们怀疑昨天是一个梦,仿佛小时候的魔法故事,龙昊就这样蒸发,这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她们打算去新疆,龙昊要是还活着一定会去新疆寻找另一半昆仑时间地轴图的。

    现在已经是下午,她们先到一家饭馆吃饭,饭后向老板打问前面的路,那老板说今天无法走了,因为中午时雪山融水都下来,路上非常难走,一般都是很早出发,走一天才能到达叶城,最好明天再出发。她们只好住下。

    龙昊迷迷糊糊醒来,就感觉自己在空中摇晃,揉眼睛一看,他被捆绑起来,驮在马背上。他又向四周看,他们正在沿着河槽走,小河中漂着冰块,四面都是雪山。前面有几个人,龙昊看不清,不过他感觉就是昨天晚上的那几个人。龙昊开始呼喊,果然阿卜杜拉走过来。

    “朋友,你怎么了?”阿卜杜拉说。

    “你们这是干什么?”龙昊愤怒地说。

    “我们大王请你回去,我们大王预言昨天黄昏我们会在康西瓦遇到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就是我们要找的。”

    “那两个女人呢?”

    “她们还在自己的帐篷,可以继续开着车旅行。”

    现在龙昊是说什么也没用,他就让阿卜杜拉把他扶在马背上,阿卜杜拉就把龙昊扶起来。不过手仍然反绑着,为防止马把龙昊骑跑,专门有一个人牵马。

    “真的有大夏国?”龙昊问。

    “大夏国,一个伟大的国家,自古就有的。”

    “那我怎么在地图上看不到?”

    “地图上看不到的东西有许多。我跟你说,我们大夏国跟你们中国一样古老,汉语叫大夏国,波斯语叫吐火罗斯坦。吐火罗人广布在希腊、罗马、伊拉克、波斯、印度、中国之间,从欧洲到亚洲都是,你们的武威古代名叫姑臧,就是吐火罗的意思,张掖、敦煌也是同样的意思。虽然我们吐火罗人分散在亚欧大陆地上,可是我们的王统从来没有中断过,我们就是大夏王国、贵霜帝国的后裔,现在我们在一个四不管的地方,中国、阿富汗、巴基斯坦、塔吉克斯坦都管不着的地方。”

    “那你们的国家有多大?”

    “这些等你去了就知道。希特勒真的死了吗?**真的死了吗?这世界上有许多秘密是世人不知道的。”

    “你们说哪种语言?”

    “吐火罗语,许多人都认为吐火罗语已经消失,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到我们大夏国。我们同样说汉语、波斯语、塔吉克语,我们可以方便往来于周围的国家,我们是真正的国际性国家。”

    中午他们在小河边扎帐篷休息,龙昊被放下马来,他们又吹拉弹唱起来,真是天性快乐的人。“多久可以到你们的国家?”龙昊问。

    “现在正沿着塔什库尔干河上游走,经过丝绸之路古道进入瓦罕走廊,从那里就可以到我们大夏国。我们大夏国可以东到中国,西到阿富汗,南到巴基斯坦,北到塔吉克斯坦。”

    龙昊就那样随着他们在山路上摇摇晃晃地前进,山里有低低的草,有的地方有人在放牧,龙昊看到有大角的羊,他问阿卜杜拉是什么羊,阿卜杜拉说盘羊,他们大夏国有许多。龙昊经常看到巨大的鹰在空中盘旋,阿卜杜拉说是秃鹫。

    黄昏他们在一个山间的平地扎营,阿卜杜拉坐在石头上,他的手下在扎帐篷。龙昊无意间看到不远处出现一个肉滚滚的东西,细看是一只旱獭,龙昊就跟阿卜杜拉说,阿卜杜拉跟另外两个人拔刀过去。他们奇怪旱獭不动,正要一刀砍死,就听到一声巨吼,他们抬头就看到一只棕熊从山上跑下来,身后还带着雪雾。

    阿卜杜拉下令立刻上马,他把龙昊放他马后,拍马就走。棕熊已经追上来,阿卜杜拉在后面用刀劈棕熊,龙昊跟阿卜杜拉说让自己骑马,阿卜杜拉说怕龙昊跑掉,龙昊说在这种地方谁能跑掉,阿卜杜拉就将龙昊手上的绳子砍断。龙昊在羌塘草原上已经学会骑马,他开始驾马狂奔。前面是乱石,马跑不快,棕熊追上来,阿卜杜拉劈一刀棕熊,棕熊反而被激怒,朝着他们冲过来,龙昊发现前面是一个悬崖,就在棕熊冲过来的刹那,龙昊一跃而下,将阿卜杜拉抓下来,棕熊扑着那匹马跳下悬崖。

    阿卜杜拉和龙昊爬在那里喘气,他们在月光下往前看,悬崖深不见底,真是不寒而栗。阿卜杜拉抱着龙昊感激涕零地说:

    “朋友,要不是我们大王的预言,我就把你偷偷放走,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朋友或敌人。”

    “究竟是什么预言?”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负责找到要找的人。”

    他们重新找一个扎营的地方,这次把四周都打探好。他们继续生火烤肉吃,野物烤好了,阿卜杜拉劈第一块肉给龙昊,然后一起吃起来。饭后阿卜杜拉让他的手下轮流放哨,他们在帐篷中入睡,阿卜杜拉还是捆上龙昊的手,请龙昊谅解。

    曼妲和旖娴在天上还有冷月时就出发,她们在雪山间的盘山公路前行,天顶为雾蒙蒙的白雪覆盖。晚上她们已经向那个老板详细打听沿途的情况,现在没有百科全书式的龙昊,她们只能自己操心。不久她们到达赛图拉哨所遗址,从这里仍然可以看到屹立在峭壁上的堡垒,这是左宗棠收复新疆后设立的。

    阳光慢慢升起,她们想起三十里营房老板的提醒,开始警觉地向前走。在一个山凹她们看到野骆驼,五匹悠闲的野骆驼在那里吃草,她们开车经过时,野骆驼仍然悠闲地吃草,不过她们也无心情去看野骆驼,只是继续赶路。

    不久她们就到黑卡达坂,黑炭山口的意思,那个老板特别提醒她们这里是新藏路上最危险的达坂,人们都说“黑卡达坂旋,九十九道弯”。果然是弯弯曲曲的公路,远处的山谷中有弯弯曲曲的河流,此时又下起雪来,黑色的路在白色的雪中依稀可见。翻过黑卡达坂,她们看到山谷中的野骆驼和野牦牛,后来又见到野马。她们二人交替开车,这里的路上有许多鹅卵石,都是从山上冲下来的,鹅卵石间还有汩汩细流。

    前面一段路被水冲垮,水流纵横交错,她们就在水中行走。好不容易遇到一段好走的路,不久就见前面的山上轰隆隆滚下石头,去路被挡住,只好停下。这时她们看到旁边的谷底上有一群野马在悠闲地吃草,草地上有不知道名字的野花,就朝野马走去。她们就要靠近马群,一匹马嘶叫一声,整个马群朝一个山谷狂奔而去,后面升起一阵烟尘。

    正在她们惊讶之际,就有两个大胡子彪形大汉从不知什么地方钻出来,二人把她们拧走,他们骂骂咧咧说竟敢惊走愤怒大王的马。曼妲要开走车,他们说等会儿连人都会没有还开车干什么,旖娴就开始恶言相对,二人笑着说见了愤怒大王再说。

    “谁是愤怒大王?”曼妲问。

    “愤怒大王就是我们老大,他的脾气比喀喇昆仑山还大,我们都叫他愤怒大王。”一个人说。

    “有一次一个人把他的马惊跑,他就把那个人拖在一匹野马尾巴后面,野马一直拖着那人跑到山里,后来再没有音讯。”另一人说。

    “他最怕的是他老婆愤怒奶奶,不过不能让她听到叫她愤怒奶奶,她是蝴蝶夫人。愤怒大王生气时不敢直接对着愤怒奶奶,会把周围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掉。”二人一人一句说。

    “二位大哥怎么称呼?”曼妲问。

    “如狼。”一个人说。

    “似虎。”另一人说。

    “谁给你们取的名字?”

    “我们老大愤怒大王。”他们齐声说,曼妲和旖娴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笑出来。

    她们远远地看到一座碉堡一样的大房子,如狼和似虎说愤怒大王就在里面。门外还有几个大汉站着。他们跨过一条小河就到,曼妲和旖娴听到屋里噼里啪啦的,如狼、似虎说一定是愤怒大王在生气,他们得等他气消再进去,否则连他们也痛打一顿。已经到吃饭时间,二大汉就去跟其他人吃饭,旖娴向曼妲使眼色,瞅准时机,她们正准备跑,却见两个女孩出现,她们要如狼和似虎回去交代套马的事。

    如狼和似虎像受惊的狗一样走路一高一低过来,带着曼妲、旖娴往屋里走,口中嘟囔幸好抓到两个人。大出曼妲、旖娴意料的是,屋里装饰得金碧辉煌的,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一张靠椅上,手上托着一条蛇,一个丹凤眼女人坐在另一张靠椅上。

    “马呢?”那个男人说。

    “愤怒爷爷,这两个人的车惊走了。”如狼、似虎说。

    那个男人抬头打量二人,旖娴用长长的头发遮住脸,愤怒大王正要起来看,蝴蝶夫人就拍桌子,双眼怒视愤怒大王,愤怒大王又坐下。

    “愤怒爷爷,她们还开着一辆好车。”如狼、似虎说。

    “那把车开回来。”蝴蝶夫人说,“如花、似玉去。”

    刚才那两个姑娘就出去,愤怒大王指着屋外的雪山向曼妲、旖娴问: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雪山吗?”

    “不知道。”

    “那个雪山名叫麻扎达坂,知道麻扎达坂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墓碑!”愤怒大王说。

    “是坟墓!”蝴蝶夫人说。

    “一样的嘛,蝴蝶,你怎么总要跟我争?”愤怒大王说,“你们有什么宝贝就赶紧交出来,否则我明天就让如狼、似虎在麻扎达坂下面挖一个洞把你们活埋。”

    他们还在这里谈话,就听到外面汽车刹车声,如花、似玉已经将汽车开回来。蝴蝶夫人说:

    “今天我心情好,就留下车,放人走。”

    “可是我还有几个弟兄没有媳妇呢。”愤怒大王说。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旖娴的表情,起初她低头不想让愤怒大王看到自己,后来她实在无法忍受,就抬头直视愤怒大王。愤怒大王看到旖娴,脸上现出惊讶的表情:

    “原来你跑到这里,你爹想你都大病一场,托付亲朋四处找你。我得把你绑回去。”

    人们都惊讶他们认识。

    “我绝不回去,除非你要我死!”旖娴咬牙切齿地说。

    “死也得回去死!”愤怒大王说。

    “我从现在开始绝食!”旖娴说。

    曼妲看他们吵起来,她倒是想可以脱身去找龙昊了。她插嘴道:

    “愤怒大王,一个朋友在康西瓦丢失,我们必须把他找回来。”

    “这关我什么鸟事!”愤怒大王说。

    “我非找到他不可!”旖娴大声说。

    他们又争执起来,曼妲说:

    “不如这样。旖娴的爹现在有悔改,思女心切,都生病了。愤怒大王跟张仑也是好朋友,你帮忙找到我们的朋友龙昊,旖娴就跟你回去看他父亲。你们看怎么样?”

    “她要立刻回去!”愤怒大王说。

    “立刻把我放了!”旖娴说。

    愤怒大王又要争,蝴蝶夫人就发话:

    “我看这合情合理!”

    愤怒大王欲言又止,旖娴也被曼妲劝阻。愤怒大王只好说明天再商量,就拂袖而去。蝴蝶夫人让如花、似玉送旖娴和曼妲去休息,又让如狼和似虎在外看起来。

    次日早上阿卜杜拉他们在山崖下看到昨天晚上落下去的马匹和棕熊,都已经摔死在石头上,阿卜杜拉抚摸着他的马默默念着什么,后来找一个坑,用大刀铲土掩埋。阿卜杜拉把棕熊的熊掌割下带在马上,他们继续前行。

    他们一直沿着塔什库尔干河的上游走,北面是昆仑山,南面是喀喇昆仑山。在一个水草丰美的河谷,他们看到一群野马在静静吃草,阿卜杜拉说他的宝马被摔死,现在他要套一匹好马。他们取出绳索,在附近静静观察,他看准一匹黑色的大马,就潜行至一块巨石后面,并且让另外两个人绕到背后。

    阿卜杜拉看好时机,突然扔出套索,正好套在马脖子上,整个马群受到惊吓,开始往山谷中狂奔,阿卜杜拉被拖在地上,尘土飞起很高,对面有人在敲鼓呐喊,这边两个人看着龙昊,马群消失在山谷中。龙昊问身边的二人情况怎么样,他们说一定没有问题的,阿卜杜拉是套马的高手。

    尘土落下了,那里只有马蹄印,阿卜杜拉和另外两个人的踪影都没有。他们在旁边的小溪下吃起东西来,许久都不见阿卜杜拉回来,龙昊又问是不是出事,两个人说一定不会的,正在说话间就见阿卜杜拉骑着黑色的大马回来,大马在河谷中来回奔跑,对着大山仰天嘶啸,最后终于安静下来。他们把摔死的马的鞍具换给这匹马,阿卜杜拉跟马一路玩耍,他说马是最通人性的,要跟马成为朋友。

    黄昏他们经过红其拉甫,看到了雪山中卫兵的哨塔,阿卜杜拉带他们绕道走开。阿卜杜拉说红其拉甫是维吾尔族语血沟的意思,可不能在这里流血。他们在红其拉甫河口扎营休息,阿卜杜拉指着对面的山说那就是公主堡,接着他就讲公主堡的事:

    “我们叫它克孜库尔干,就是姑娘城的意思,那里是我们大夏人的圣地。我要讲的不是传说而是历史,在唐僧玄奘的《大唐西域记》中写到这个故事,我们大夏国就是他所说的朅盘陀国。”

    “究竟什么故事?”

    “我说的不是故事而是历史。”

    “那是什么历史?”

    “波斯国王派使臣向中国求婚,中国皇帝就将一个公主许配国王,公主随使臣到帕米尔高原,正好赶上战争,使臣就将公主安置在一座高峻的孤峰上,只能从软梯上下,四周都有卫士昼夜巡逻。三个月后战乱才平息,就在使臣准备护送公主回波斯时,发现公主已经怀孕。使臣非常害怕,马上审讯卫兵,无法找到公主怀孕的原因。最后公主的侍女说,在这三个月中每天中午都有一个英俊的男子骑骏马来与公主幽会,他们知道那是太阳神。使臣与属下商议,大家一致认为这件事回去无论如何都无法解释清楚,大家必死无疑,后退也无归路。人们就在孤峰上修筑堡垒,立中国公主为王,这就是朅盘陀国。不久公主生下一个容貌俊朗的儿子,长大后这王子文德武功声名远扬,邻近的小国纷纷归顺,现在我们的大夏国王就是这个王子的后人。”

    “什么时候的事?”

    “很远很远的事。可能你们周朝的事,那时候周穆王就到帕米尔了,也许是商朝的事,你们的不周山就是帕米尔高原。”

    他们又聊古代大夏王国和贵霜帝国的事,后来不知不觉睡着。

    经过一天晚上,蝴蝶夫人把愤怒大王说服,曼妲也把旖娴说服。愤怒大王问曼妲、旖娴当时的情况,她们说当天晚上有五个奇怪的骑马人,说是大夏国来的,愤怒大王一听就拍桌子说他知道。那个大夏国外人一般不知道,是专门加工罂粟为海洛因的,他们装作毒贩就可以进入,他多次进入的,国王他都认识。

    他们准备先开车到塔什库尔干城,再在那里换骑马到大夏国,塔什库尔干有愤怒大王的一个养马场。愤怒大王和蝴蝶夫人各开一辆豪华越野车,这让曼妲、旖娴吃惊不已,愤怒大王带着如狼和似虎,蝴蝶夫人带着如花和似玉。愤怒大王在前面带路,他们从昨天的路开出去。路上落的石头已经被人搬开,他们朝着麻扎达坂行驶。

    麻扎达坂为大雪覆盖,远看就仿佛一个坟头。他们小心翼翼翻过麻扎达坂,路上开始出现维吾尔族语的横幅,在山谷中有野骆驼在吃草。前面是库地达坂,库地达坂居然是猴子爬不上的山之意,峭壁嶙峋的,山上光秃秃的,没有雪也没有草。过库地就进入塔里木盆地,路边有维吾尔族式的院子,有的地方有黄色的胡杨林。

    中午他们抵达叶城,叶城因为叶尔羌河而得名,他们远远就看到清真寺的圆顶,后来得知是加满清真寺,叶尔羌汗国时建的。这里是曼妲、旖娴从新藏线上遇到的第一个大的市镇,跟荒无人烟的山中相比,这里几乎可以说是都市了,街道上车水马龙,都是戴花帽的男人和蒙面纱的女人,路两边摆满甜瓜、葡萄。他们停在一个清真饭馆门口,愤怒大王进去点了一桌子饭,羊肉、牛肉、骆驼肉都有。

    他们吃完后开车在加满清真寺绕一圈就继续向北,沿途有许多胡杨林,经过泽普县城到喀群乡。喀群属于莎车县,在那里他们稍作休息,愤怒大王说沿叶尔羌河谷走是条丝绸之路古道,唐僧取经就走的是这条路,他们也常走。

    他们继续沿叶尔羌河前进,这是塔里木河的三条源头之一,另外两条是阿克苏和和田河,河岸上有大片的胡杨林,河水中有水鸟飞起,曼妲、旖娴原以为会是泥沙浑浊的,现在看到的却是一条美丽的蓝色河流,随着往上游去河水日益清澈。他们进入峡谷中,有的地方让人感觉随时会坍塌下来。峡谷的景色非常诱人,湛蓝的天空下是绿色的水流,水流边的草地上有羊,河岸上有塔吉克人的帐篷。

    他们在黄昏抵达一个三岔路口,这里也是塔什库尔干河汇入叶尔羌河的地方,愤怒大王开车向左到大同乡,这里有古朴的房屋,仿佛世外桃源。大同乡有愤怒大王的朋友,他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他们就住在他朋友的土屋中,晚上愤怒大王的塔吉克朋友端上奶茶和馕,旖娴和曼妲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她们第一次吃这种东西,感觉很是香甜,所以吃了许多,后来又端上来拉面,可惜已经再吃不下了。

    次日他们道别热情的塔吉克朋友,返回三岔路口,沿着塔什库尔干河向塔什库尔干县城行走,他们经常见到古老的村庄和质朴的塔吉克人。一路颠簸,他们在午后抵达塔什库尔干城,在县上他们没有停车,而是一直向北到石头城下的一个牧场,愤怒大王高兴地跳下车,他说这里也是他的一个大本营。这是一个养马场,他们看到成排的马匹在马棚中吃草。里面的人早已出来迎接愤怒大王,那里有一排平房,他们就在那里安顿下来。

    愤怒大王开始跟他的手下饮起酒来,蝴蝶夫人回屋休息,如花和似玉带曼妲和旖娴去石头城玩,这石头城原是朅盘陀国的都城,丝绸之路必经之处。她们爬上石头城去,这里已经为荒草覆盖,断壁残垣中乱石成堆,不过看夕阳倒是别有风味。她们站上已成土丘的城墙,石头城面临塔什库尔干河,俯瞰一马平川绿色草原,远处又是白色的雪山,真是一个宝地,塔什库尔干就是塔吉克语石头城的意思。晚上愤怒大王吩咐养马人准备好马,第二天他们就骑马从明铁盖达坂进入瓦罕走廊,从那里可以进入大夏国。

    龙昊继续跟着那些大夏人沿着塔什库尔干河谷走,中午到一个叫麻扎尔的村子,这是他们一路进入的第一个村子,阿卜杜拉笑着说这里有他的朋友。他们路过一个坟场,龙昊看到密密麻麻土色的坟丘,似乎要干得冒烟,里面都是抹成棺材样的坟堆,阿卜杜拉说每家有一小块,坟地可以重复使用,前辈人的身体腐烂后放在陶罐中,新离世的人继续使用。

    他们进入村子,村里都是土楼,土街上有穿长袍的穆斯林男人和戴面纱的穆斯林女人,他们都很奇怪地盯着龙昊看。他们来到一个斑驳的大门前,看得出原来的漆是宝蓝色的,一个戴花帽的人出来迎接。院子周围都是高墙,庭院中间是葡萄架,一个戴面纱的女人在摘葡萄。他们进入土楼,一直爬上三楼,四周都是孔,一个类似阳台的地方朝街道突出,那里有一张雕花的桌子,戴花帽的人跟阿卜杜拉用塔吉克语聊天,不时一起哈哈大笑。戴面纱的女人先端上来葡萄给他们吃,后来又端上羊羔肉,食物都很美味。

    下午就出发,他们要在天黑前抵达明铁盖。他们沿着塔什库尔干河的一个支流往前走。天黑时到达明铁盖,这里有一个小村子,小心谨慎的阿卜杜拉没有进去,他们在附近的山坡下扎营。不远处有纪念古丝绸之路的牌楼,这里是当年中国通往波斯、印度的必经之路。

    “明铁盖是什么意思?”龙昊问。

    “千只公羊。”阿卜杜拉说。

    “为什么叫千只公羊?”

    “大概这里的牧场可以养活千只公羊吧?”

    “那母羊呢?”

    “你去问母羊。”

    阿卜杜拉和龙昊笑起来。

    “这里有种帕米尔大头羊,他们的角可以弯两圈,明天翻越明铁盖达坂后也许能看到。”阿卜杜拉说。

    他们次日就开始翻越明铁盖达坂,一座为冰雪覆盖的山。在路上遇一块石碑,上书:玄奘取经东归古道,背后细述经过。他们终于爬上山口,龙昊看到一种灰花色的鸟,阿卜杜拉说是雪鸡。他们刚回头,就见一只灰花色的雪豹冲过去,将雪鸡的脖子咬断,然后优雅地吃起来,龙昊感觉真是不可思议,就像人生中潜伏的不可知的危险一样。

    阿卜杜拉领着他们从一条崎岖的小路走,翻过一座小山,就见一个狭长的山谷,阿卜杜拉说这就是瓦罕走廊。站在一个山头上向西望,可以看到山谷中升起的烟雾,山谷像喇叭一样向远处逐渐变宽。阿卜杜拉说帕米尔高原从北到南有八帕,这里是瓦罕帕米尔,最南的一帕。阿卜杜拉将龙昊的双眼蒙上,这是他们大夏国的规矩,任何人不能找到大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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