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媛读懂它眼中的企盼,含泪点头:“我看到了, 你把许飞的手链找回来了。”
虎子眼睛里流出血水来。
朱淼:“它心愿已了, 要上路了,喂喂吧。”
许飞看看虎子, 又看看拎着的肉骨头, 最后转向朱淼:“这?”
褚师瑜截过话茬:“真够磨叽的,什么这呀那呀的, 家师让你喂, 就赶紧喂啊!”
许飞慌乱点头:“对,赶紧喂。”从方便袋里捡出一块肉多的, 伸手送到虎子嘴边。
虎子的眼睛恢复正常,它注视着许飞, 张嘴,却避开肉骨头, 伸出舌头,轻舔了两下许飞的手背。
许飞眼圈发涩, 快速眨眼,努力挤出微笑:“虎子,这是你最喜欢的肉骨头,过去咱们家条件不好, 你想吃却吃不到,虽然现在也没多好, 但肉骨头还是能买得起的, 你看这上面还有好多肉, 赶紧吃啊!”
“飞哥。”褚师瑜开口,“你说,要是生命走到尽头,注意力会放在什么上面?”
“我不知道。”许飞眼睛眨得更快,“但比起吃来,肯定更在意最亲的人。”抬手摸摸虎子,“对不起。”
虎子又艰难地舔了一下许飞的手,眼睛眼泪流出来,缓缓倒下去。
许飞眼圈里噙着的泪水到底止不住地滑下来,他撇下肉骨头:“虎子,虎子?”伸手就要去扶虎子,结果却被朱淼以桃木剑搪住,许飞不解,“先生?”
“它走了。”朱淼用剑尖扒拉开许飞的手,“余下的这个,对你们来说,才是真正的怪物。”
“可它……”许飞将起个头,再看虎子,已经一跃而起,一双眼睛像两盏红灯泡,亮得骇人,身形也产生变化,好像一只瘪了的皮球瞬间充满气,整条狗在一瞬间长大一倍,先前的癞疮也消退,生出黑亮光滑的新毛,面对朱淼龇牙咧嘴,发出野兽的低吼警告。
看着它,朱淼莞尔一笑:“你认为自己的能力可以与我抗衡?”
低吼戛然而止,怪物四下一看,最后竟调头朝袁媛扑去。
“袁媛——”尖叫的许飞想要以身替愣怔中的袁媛挡住怪物进攻,袁媛也条件反射抱住许飞,不想那怪物与他们擦肩而过,竟直接蹿上墙。
外面围观的吃瓜群众发出惊呼,十之九成举高手机追拍。
“师父?”褚师瑜叫出声才发现,朱淼已经闪身至那条怪物狗的头上,双脚踩着墙壁,身体与地面平行,一个典型的反重力姿势,手执桃木剑,正面迎击企图蹿上楼顶逃跑的怪物……
褚师瑜屏住呼吸,就见朱淼手中的桃木剑发出柔和绿光,直接将怪物逼退,摔回地面,而朱淼也稳落在怪物身侧,将桃木剑挽于身后,矮身半蹲,抬手拂过怪物前额。
这画面褚师瑜感觉似曾相识,果不其然,待朱淼站起来,手中多出一枚比核桃略大的珠子,只是这次并不透明,而是发着红光。
“师父,这是?”褚师瑜忍不住问出口。
“天眼。”朱淼言简意不赅。
“哈?”褚师瑜表示不能理解。
“一种非地球生命体的核心。”朱淼再次答疑,“这玩意儿里面囊括它们的思维和力量,遇到合适载体,可以寄宿活动。”
褚师瑜凑近去看:“神奇。”
朱淼扬手一抛:“接着。”
褚师瑜忙伸出双手接住:“这东西应该很值钱吧,师父也不怕摔坏了?”
朱淼看也不看:“把这片炸平了,它也坏不了。”笑了一下,“不过值钱倒是真的,好好收着,回头找奸商合计合计。”
褚师瑜听话地攥紧五指,将那热乎乎的珠子紧紧包裹在掌心之中。
那边一对前任小情侣蹲在恢复本来模样的虎子身边,袁媛就像复读机一样重复着“对不起”,许飞颤抖着手去抚摸虎子的脸,“虎子,你再坚持坚持,我带你回家。”说完抬手拿袖子胡乱擦掉脸上泪水,立马给冯立城打电话,“表哥,我想回家,马上回去,能不能帮我联系一辆车,价钱不是问题……”
可是通话还没结束,虎子周身却飞出无数光点,打眼一瞅,就像聚在一起开会的萤火虫,散场后各自离开。
许飞直了眼:“虎子?”光点越来越多,最后整条狗都亮起来,在许飞和袁媛的哭声中,分解消散,无影无踪。
朱淼手中的桃木剑再次发光,可不等做出进一步动作,就见一个白毛凭空出现,褚师瑜细一看,正是上次在朱守别家打过照面的那个自称“阿纳”的家伙。
只可惜这副人间难得一见的好皮相,笑起来却败坏路人缘,像个变~态:“哈,169号,我收下了。”
说话间直奔褚师瑜而来,显而易见,目标锁定在他手中的珠子,朱淼那发光的桃木剑直接搪住白毛的进犯:“想捡现成的便宜,做梦!”
凭空抓出翡翠绿光剑的白毛,轻松接住朱淼的桃木剑,他目光扫了一眼越聚越多的围观人群:“叛徒,你可考虑清楚了,要是跟我硬碰硬,你可就没有多余的力量抹去那群地球蠢物的记忆了!”
被朱淼庇护的褚师瑜心说对方真会掐人软肋,正担心自己的师父会不会就此被拿捏住,就见人群中一阵嘈杂,接着听到议论声:“哎,狗呢?”、“什么狗?”、“我在这干啥?”……然后很快散去。
白毛漂亮的眼睛倏地瞪大到二次元程度:“怎么回事?”
“你觉得自己可以跟到这边来,本祭司就不能来了么?”一身华丽长袍的奥坎迈从天而降。
看到奥坎迈,白毛脸色更难看:“出个小任务还要带帮手,哈,真想让将军大人亲眼看看,你这叛徒离开他之后,沦落到何等可笑的境地。”
朱淼不以为意,转向奥坎迈:“来得真是时候。”
奥坎迈耸肩摊手:“这个徒有其表的冒牌货,没本事还想出头,肯定把主意打到你头上啊,我这叫——啥来着?”抬右手摩挲自己下巴,半晌,放下右手轻敲端起来的左掌心,“英雄救美!”
“被流放的前祭司大人和背叛将军的猥琐叛徒,真是一对狼狈为奸的好搭档呀!”白毛冷笑,“咱们走着瞧。”眨眼工夫就消失不见。
白毛走后,奥坎迈看了一眼褚师瑜攥着珠子的手,面对朱淼,“看来事情完美解决,怎么样,今晚就跟我回去睡热炕头吧,当然,丰盛的大餐也是必不可少的。”
褚师瑜相信奥坎迈有能力带朱淼瞬移回去,又是热炕又是大餐,双重诱惑下,他还真怕朱大猫顶不住:“师父,你可想清楚,混吃等死的吸血鬼,哪会做什么大餐,你要是回去,搞不好大餐没吃成,反倒被当成大餐给吃了。”
奥坎迈对褚师瑜的说辞嗤之以鼻:“都说人类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别说一顿大餐,就是人命都能买到呢!”
褚师瑜想了想,这话,还真不好反驳。
终于平复情绪的许飞搀扶袁媛站起身,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袁媛后,转向朱淼:“先生想今晚走,还是再在这里住几天?”似乎没察觉到奥坎迈的到来。
褚师瑜接茬:“找到车了?”
许飞笑得比哭还难看:“突然想回老家去看看。”
拿纸巾擦脸的袁媛也说:“我也想去看看。”
褚师瑜看朱淼:“师父?”
朱淼皱眉思考:“坐车到家,饭菜是不是就凉了?”
褚师瑜磨牙:“我可以热,保证原有味道不流失。”
朱淼转向奥坎迈:“我跟小瑜坐车,你自己先回去吧。”
奥坎迈:“……”
一周后,已经恢复工作的许飞给褚师瑜发微信,说他新构思的漫画大纲被编辑采纳,并获得前所未有的肯定,当然,漫画是以虎子为原型创作的温馨小故事,这是一条好消息,还有一条不太好的消息,哑巴叔去世了。
褚师瑜当时没反应过来:“哑巴叔,谁?”
许飞:“住在民华小区地下室的聋哑独身老人。”
褚师瑜:“我想起来,喂过虎子那个老人,怎么去世了?”
许飞:“死于狂犬病。”
褚师瑜:“什么情况?”
许飞:“他喂虎子那天上午,收废品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伤口不大,他也没当事,被他喂了一段时间的黄毛狗察觉到他手上的伤口,凑过去用犬科的方式给他清理伤口……”
褚师瑜明白了:“当时已经不是普通狗的虎子,发现黄毛狗携带狂犬病毒,为报哑巴叔一喂之恩,咬死了黄毛狗?”
许飞:“应该是这样吧。”
这次联络,以褚师瑜的沉默作结。
也就在这天傍晚,有一个穿汉服,撑油纸伞的窈窕女子,迎着夕阳上了山,来到朱淼这里,擎高了伞,露出一张精描细绘,却遮不住憔悴的脸,她自我介绍说:“你们好,我叫曲安安,是袁媛的同学,听她说你们非常厉害,我想请你们帮我个忙。”顿了顿,补上一句,“钱不是问题。”
那还有什么问题呢?
褚师瑜颇感兴趣地问:“什么忙?”
曲安安面无表情:“帮我找一个叫边新阳的人。”
褚师瑜:“嗯,边新阳是谁,你找他干什么?”
曲安安:“边新阳是我老公,在他跟我举办婚礼当天早晨,和我闺蜜茶茶私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