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宁宁请了一周的假回到老家,蒋中原晚上没什么事基本都是和原外去外面的小饭店喝点酒,然后在回自己的出租屋。原外自从上次发生的事情之后就不在货运站跑货了,想着二手的面包闲着也是浪费,原外又偷偷的用二手面包车干起了黑车司机的营生。
蒋中原劝了两句,见原外坚持自己的想法,也就不在说了!这天蒋中原突然接到了一个好消息,周如海那边要到了一个警察特招的名额,等到年后原外就能在大都市周边的小镇成为一名真正的警察了。刚听到消息的原外还以为自己是做梦一般,再三和蒋中原确定后,开心的跳了起舞蹈。
此时的原外也没心情在跑黑车了,急着赶回老家,准备把这个惊喜的消息当面告诉自己的父母。因为就剩蒋中原一个人,所以蒋中原索性晚上也就不回出租屋了,直接在心里诊所的床上休息。这天,白天几乎下了一天的大雪。没什么生意上门的蒋中原因为白天睡了太多觉,到晚上反而睡不着了!一直快到晚上12点,蒋中原还是没有一丝困意。突然蒋中原发现在自己心里诊所的门外,有一个黑影半蹲了下来,靠在心理诊所的玻璃门上。
蒋中原起身披上羽绒服,在里面开了灯,打开玻璃门,赫然发现在门口靠在心里诊所玻璃门喘着粗气的,竟然是曾经在火车站看到被小偷偷了东西,引起冲突的男人。靠在心里诊所门口玻璃门喘着粗气的男人正是牛展奎,看到蒋中原也是一愣!因为那天蒋中原和原外站在一起,所以在牛展奎的心里也有些印象。
蒋中原扶起牛展奎的身体,道:“进屋缓和一下!”进了屋子,蒋中原又在里面把心里诊所的门锁好,倒了一杯咖啡在牛展奎的面前。牛展奎抖了抖身边上的雪花,用发抖的手捧起了咖啡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谢谢!”牛展奎说着放下咖啡杯,要离开屋子。
“白天下了一天的雪,外面这么冷!你这么晚要去哪里?”听到蒋中原的话,牛展奎蹲在了地上,大哭了起来。“是不是,那天在火车站那帮小偷找你麻烦了?”牛展奎停止了哭声,坐在椅子上用手擦了擦眼泪。“一言难尽呀!”牛展奎叹了口气。
“你来这里也算是一种缘分,我是一名心里医生,有什么话你说出来,就算帮不上你什么!你心里也好受一些。”蒋中原说着把灌好热水的热水袋放到牛展奎的手里,牛展奎接过热水袋用手抱着,脸上呈现一片迷茫之色;动了动嘴唇终于开口说了起来。
牛展奎虽然生在农村,也没什么学历,但在他的骨子里却有一种不服输的精神。几年前,在乡村里兴起去大都市打工的时候,牛展奎也背着行囊离开了家乡。原本牛展奎把打工想的很简单,以为打工挣钱就是以前小学时上课一样,到点上课、下课变成上班、下班。
可现实是残酷的,没有学历、没有关系的牛展奎只能做城市里最卑微的工作建筑工地上的力工。工地上辛苦的劳动让许多怀揣梦想的年轻人彻底丧失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只是麻木的过着每一天。可牛展奎和他们不一样,尽管每一天下来身体像要散架一样,但牛展奎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这天难得的休息了一天,牛展奎来到离工地不远处的碧水湖钓鱼。坐在牛展奎身边不远处的还有一位六十多岁的大爷,两人在闲谈之间,牛展奎知道老人姓于。碧水湖地处城郊,碧野蓝天,鸟儿在天空自由的翱翔,湖面之下是处处可见游弋的鱼儿。清清的湖面看不到一丝杂质,清澈见底。放下鱼竿,两人坐在岸边的土堆上聊天。
“展奎,你现在做力工的工作虽然是累,但做人那,可千万不能想那些来钱快的道,不能走歪路!要踏踏实实的挣钱。”听到于大爷的话后,牛展奎认真的点了点头。“小伙子年轻,我看你人也不错。怕你走歪路才墨迹几句,你可别嫌弃我这个老头子墨迹呀!”
“怎么会那!虽然我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力工,但我相信有一天我会出头的。”牛展奎说着苦笑了一下,这样的话听起来更像是自己给自己打气。“对,就是这样!有信念就好,你还年轻。年轻就是拼搏的最大资本。”
“于大爷,我看您这岁数也是退了吧?现在祖国大好河山处处美景,你也有时间,趁着自己身子骨硬朗,怎么不和老伴四处转转?”“毕竟是上岁数的人,故土难离。熟悉一片地上哪都不愿意去。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再说我老伴头些年就过世了!”
牛展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于大爷!”于大爷点着一根烟,悠悠的道:“这有什么对不起的,生老病死!大自然的规律,任何人都不能避免。”
“展奎呀!你可不能像大部分人一样,把意志磨没了。没了生活上的斗志,想要过好日子也就难了。”于大爷意味深长的道。牛展奎挤出一丝笑容,道“我会努力的,看鱼上钩了!”牛展奎说话间鱼竿抖动了起来。
于大爷还要说什么,突然脸上密布汗珠,捂住自己的肚子表情痛苦。“大爷,您怎么了?”“说不好,突然肚子没来由的痛。”牛展奎二话不说放下鱼竿,也不管上钩的鱼;背起于大爷就跑,跑到路中间却不见有什么来往的车辆经过。
牛展奎咬着牙,一步一步背着于大爷向前走。于大爷感觉出牛展奎的步伐越迈越小,“展奎,放大爷下来。现在好多了,没那么痛了。”“大爷别说话,我还能背动。”又背了一阵,牛展奎感到自己的小腿都在发抖,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了。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牛展奎大声呼叫,开拖拉机的大哥看到牛展奎背着老人,二话没说。开着拖拉机就把两人送到了人民医院。
检查结果急性阑尾炎,还好送的及时。牛展奎和于大爷只是临时钓鱼认识,出了这样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于大爷的亲属。还好于大爷想到了这一层,给牛展奎一个电话。
在人民医院牛展奎通过医院的座机拨通了电话号码,“您好!请问您是哪一位,找我什么事情。”接通后电话的另一端谈吐显得彬彬有礼,十分的客气。“您好!请问是于海泉同志么?你的父亲,突发阑尾炎在人民医院住院了!”“啊!知道了!谢谢同志呀!我这就过去。”电话的另一边,于海泉听到自己的父亲住院,不再沉稳急忙挂了电话,看样子是匆匆的往这边赶过来。
打完电话,一个医生看见牛展奎喊了起来,“病人家属,签个字!马上就要动手术。”“家属还没到那?要不等一等?”牛展奎有些为难的道。“开什么玩笑,没有就算了!手术的马上进行,急性阑尾炎能耽搁么?”医生说完小跑着离开了。
牛展奎站在手术室外,等着于大爷做完手术的结果。这时一阵响亮的皮鞋声远远的传了过来。牛展奎往远处望去,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浓眉大眼、迈着大步也来到手术室外。看男子的长相眉宇间和于大爷有些相像,猜想是于大爷的儿子于海泉。
“您好,请问你是于海泉么?”牛展奎先打招呼道。“您好!就是我,您是给我打电话的那位同志吧!”于海泉说着伸出手和牛展奎重重的握了一下。“我家老爷子发病前有什么征兆么?发病时,同志你是和他在一起么?”牛展奎把自己和于大爷钓鱼到发现于大爷不对,背他拦拖拉机的事说了一遍。
“这可真的感谢您还有那位开拖拉机的同志,那位同志走了么?”“走了!我硬是塞给那位大哥十块钱,我看他是开拖拉机出去买猪崽子,因为这事也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钱怎么能让你花,我来的急也没带多少钱!一点心意。”于海泉说着掏出两百元钱塞到牛展奎的手里。“你这是做什么?换做是谁碰到这样的事,也不能干看着呀!可不能这样呀!大哥!”
“那行!这份恩情我先记心里,住院费交了么?”听到于海泉的话牛展奎一拍脑袋,“我都忘了,情况紧急!我哀求了医生半天,就先做手术了。”“行!我去收费窗口交住院费去。”于海泉说着大步走开。
看着于海泉走路的派头和虎虎生风的步伐,牛展奎心里觉得这个于海泉肯定也是个当领导的,而且还是一个好领导,要不怎么接到陌生的电话都如此客气,有礼貌。
于大爷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时候,于海泉和牛展奎都守在门口。“挺成功的!剩下的在病房好好照顾老人吧!”听到医生的话,于海泉和牛展奎都放下了心。于大爷先是看着牛展奎笑了笑,接着又白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护士把于大爷推到病房后,于海泉和牛展奎合力把老人抬上病床。“爸,我来晚了!”于海泉眼含泪珠看着自己的父亲。“你还知道来呀!我五个孩子,就你一个在身边,成天也见不到影。有跟没有都一样,这次要不是展奎,我就见你妈去了。”
“爸,别说了!我这几天不上班了,就在这照顾您老人家。要不要我把他们几个也叫过来?”“行了!他们都在外地工作,都让他们担心了,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你不说这几天你照顾我么?就可你来得了。”
“行,爸!我都听您的。”
“光顾着说话了,展奎呀!有我儿子陪我就行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这次多谢你了。”
“展奎老弟,我爸这我谢谢你了!等我爸病好了,我请你喝酒。”于海泉对牛展奎的称呼变得亲切起来,牛展奎本想再陪老人一会,可于大爷一直劝他离开,在于大爷要来牛展奎在工地的工作地址后,牛展奎又去外面买了些水果放在于大爷的床上后,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