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冯校长将宋隐乔递到面前的申请书一推,说。“马上成立人文学院,你得出任副院长。”
宋隐乔一愣,难道自己的耳朵出了故障?
“你不用去西藏就要当副院长,多好!”校长语气慈祥。“你考虑请客吧。”
“太突然了……没有任何人给我说过呀。”宋隐乔几乎乱了阵脚。
“这不正跟你说吗?几个校领导私下里沟通过,当然最终,还要正式上会的。”
“我不是党员。”
“我当了三年副校长,才入的党。”
“我没高级职称。”
“我说小宋,你今天就别给我装傻了。你真的不明白职称和职务的关系?哄鬼去吧。职称永远掌握在职务手上。你现在想要职称,得由职务来对你进行鉴定,职务觉得你顺眼了就给你职称;你要是先有了职务呢?你便有权对别人进行职称鉴定,这时候的你,如果仍没有相匹配的职称,那怎么服众呢?职称和职务的关系,正如手枪和军官的关系,历来是配套的装备。”
宋隐乔的脑子早就抛了锚,什么职称职务的车轱辘话,把他搞糊涂了。不过基本内容他是听清楚了:有了职务就有了职称;冯校长不同意他去西藏。前者很无聊,后者要认真对付。不让去西藏,这反倒坚定了他要去西藏的决心,正如罗云衣说她身体不便,反倒更刺激他要跟她做爱一样。
冯校长的脑袋,仍旧夹在办公桌上的两面小国旗之间,喋喋个不休:“我中学一个同学,毕业时我考上大学他考上中专。可是后来,他却比我先当上工程师,为啥?因为他比我先当上处级领导。”
“冯校长,我首先,非常感激您对我的抬爱。”
“别这么说。这是组织的意思。”
“当然当然。我请组织考虑考虑我的实际情况。我不适合行政事务。我不知道怎么管人,也不习惯别人过分管我,更无法忍受没完没了的开会。”
冯校长甚为不悦,觉得这小子真不识抬举。组建人文学院的消息一传出,要官的人就一个接一个地贴上门来,好几个大学校长,甚至省上市上的领导都几次三番来电话推荐人选。你不主动来办公室献殷勤、送礼上家门倒也罢了,我不计较,我照样以工作需要为出发点;给你官做,又不图你什么,你表达几句感恩的话该不过分吧。可你倒好,公然拒绝!我在你眼里成了什么?
冯校长心里已不打算给这小子官了,但是自身的权威不能动摇:“宋隐乔同志,我们是一个集体,个人的意愿应该以不损害集体利益为前提。组织拟任你当副院长,是出自整体事业的考虑,与个人的好恶没有关系。但是你,却不配合!这,恐怕就,很不合适。你再考虑考虑。”
“冯校长,我想直率地表露我的想法。照说当官也没有什么不好,恰恰相反,很好很好。当官也是一个事业,特别是对那些天生爱当官的人来说。但我认为,如果做官做不到总统的位置上,那就算不得做官,而做的是‘官奴’。你说说看,我从副院长、副处级干起,当总统的概率有多大?基本没有吧。所以就我本身而言,就我个人的混账理解来讲,这做官又算不得什么事业了。”
冯校长的脸色气得更黑了,这分明在暗讥我虽贵为校长,仍不过一个“奴”嘛。他忽然笑了,和蔼地问道:“你很有才华,别浪费呀。我想问问,你究竟为什么要去西藏?”
“支援西藏教育,加强民族团结嘛。”
“打官腔!还说你没有当官的素质呢。”
这一刻,宋隐乔的脑子高速旋转着。平常与政界人士的交往里,他早就间接地获得一个常识:如果一个领导训斥你,尤其是当众责骂你时,你一定要忍住、一定要正确理解,因为这是你莫大的福气,因为领导把你当成了心腹,看作是自家的孩子;如果领导很客气、很民主、很微笑地与你讲话,那大致是惩罚你的前奏,至少是要分派你去干某种棘手的事。那么冯校长,将怎样惩罚我呢?
宋隐乔掏出手机,翻开摁了一通,嘀咕道:“这么多信息呀。”手机一塞兜里,上前一把将进藏申请书撤回,又快速折叠、快速装进口袋。
“冯校长,真对不起!我简直不够人,请原谅,我不去西藏了!”
“哦?”冯校长的眼神是:这小子玩的什么花招?“怎么变化这么快呢?”
“我的未婚妻跟我闹别扭,我一气之下,决定上西藏!现在,(掏出手机)她向我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