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夫人到——”

    接受完百官的朝拜后舞殇又一身疲惫的回到蘅芜榭接受大漠后宫的女人们的朝拜，其中等级最高的自然是唐可卿了。

    “可卿见过王妃，愿王妃永享安乐。”

    唐可卿标准的行礼谦卑的俯下身子。

    “你怀有身孕，坐。”

    而后上前的嫔妃分别有杜肖华、萧茵脂、顾樱烟、徐昭儿、黄斯茗、金纹痕、赵袭钏、安麝嬛、沈蔓茹、周芷涵十位佳人，个个都有天人之姿，只是舞殇一个都没有细看，只是大刺刺地望着唐可卿，望着这个在大漠王宫独领风骚的女子。

    唐可卿今日来是着一身鹅黄色的敞襟长裙，小腹高高隆起，看起来是有五个月的身孕了，圆圆的鹅蛋梳着一个松松垮垮的堕马髻，面色红润顾盼生神一看就是久受恩宠的幸福摸样，只是虽体态风骚但一看就知有风流不足之症。

    “唐夫人素日都吃些什么药，可曾将病治好？”

    见舞殇出声询问她，唐可卿忙起身答道：“劳王妃挂念，可卿的不足之症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无法根治，唯有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百合花蕊十二两，秋天的白芙蓉蕊十二两，冬天的白梅花蕊十二两。将这四样花蕊，于次年春分这日晒干，和在药末子一处，一齐研好。又要春雨这日的雨水十二钱，白露这日的露水十二钱，霜降这日的霜十二钱，小雪这日的雪十二钱。把这四样水调匀，和了药，再加十二钱蜂蜜，十二钱白糖，丸了龙眼大的丸子，盛在旧瓷坛内，埋在花根底下。若发了病时，拿出来吃一丸，用十二分秘药煎汤送下。每思及为了可卿之身如此大费周章可卿都良心难安。”

    可卿微微抬起头，打量着舞殇的表情。

    没有预料中的愤恨嫉妒，没有表情。

    “哦。都散了吧，本宫累了。”说完舞殇头也不回的转身进了内房，留下地上一群不知所以的女人。

    唐可卿扶着丫鬟玫儿的手自言自语道：“这个女人是太有心计还是真的不在乎呢……我为什么看不透呢……”

    舞殇走进内堂，换下光彩熠熠的朝服，将楠木箱子里白色素裙穿上。将满头的珠翠褪尽释放被禁锢的长发如瀑般洒满肩头，望着窗外的濛濛细雨，赤足走出屋去。

    舞殇手执一卷《词集》斜倚在廊下的栏边，轻声诵读：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爱妃何以读这忧伤词句，本王必不会使你独自凭栏。”

    看着舞殇一袭白衣赤着玉足倚在栏上，那意境美轮美奂，石漠狂忍不住出声说道。

    舞殇扭头轻轻看了石漠狂一眼，头转身留，说不出的风情。低头又轻声诵道：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

    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漫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这首，王可喜欢？”

    石漠狂轻轻地将舞殇揽在怀中，轻挂舞殇的鼻子笑道：“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这个无德之妇……哈哈……”

    看着笑得爽朗的石漠狂，舞殇微微地出神，自己是否也可以忘掉过去的悲伤，像他一样笑得爽朗……

    舞殇一寸一寸试探着慢慢将头枕在石漠狂的胸膛，在感觉到真切的心跳声的瞬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是自从娘亲死后第一次听到别人的心跳，一时失神，泪水夺眶而出湿了石漠狂的前襟。感觉到前胸的湿润后石漠狂轻轻抬起舞殇被泪水爬满却没有丝毫悲伤的脸庞，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拭去如断线珠子的泪滴，柔声问道：“何故悲伤？让孤心碎。”

    “王可愿做舞殇一生的依靠？不离不弃……”

    舞殇永远都不会忘记在那个下着濛濛细雨的午后，石漠狂抱着自己极尽今生所有疼爱的亲吻，近乎要将自己勒紧骨血里的拥抱，以及那句模糊却又清晰的：

    “今生，唯有孤，执子之手，吻子之眸，由青丝至白发，永不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