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餐厅,简单打包了几样私房菜,匆忙的结了账,她就赶紧出来了。
乔安染上车时,封夜爵正闭着眼睡觉。
他是病人,需要良好的休息。
她便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放好,要发动车子时,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有些异样。
看了眼身边的男人,黑密的睫毛微微垂着,睡得很熟的样子,可印象里他向来浅眠……
而且像封夜爵这样的精英男人,他的警惕性一向很高。
那么,可能……
想到这里,她的呼吸都差点停滞了。
倾身过去,喉咙干哑地唤了声他的名字,“封、封夜爵?”
可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不甘心,又接二连三地叫了好几声,甚至伸手去推他,可依旧是什么回应都没有。
乔安染的脑子一瞬就懵了,心跳也似乎跟着停了下来!
封夜爵跟平常人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他失忆过,身上还有隐疾,时不时的就要发作。
她对他实际的身体状况,是一无所知。
要是,一旦……
她不敢想下去了。
瞬间,无力和恐惧感袭遍了全身。
她疯了似的狠狠拽着他衣襟,全然不顾形象地大叫,“封夜爵,你醒醒!醒醒!”
他剧烈地咳嗽几声,睁开眼,可原本眼里的恶作剧,在看到她表情的那一刻,马上就荡然无存,“我没事,没事,真没事。”
一遍遍解释,封夜爵伸手去抱她。
可她已经完全镇定不下来,又气又急,狠狠伸手将他推开,“你疯了!玩什么不好玩这个!”
他却一点也不生气,执拗地重新见人抱进怀里。
紧紧的禁锢,恨不能将她完全揉进自己身体里。
这个嘴硬心软的女人。
乔安染脸上全是泪,就在刚刚那一刻,她真的以为他出事了,从未有过的恐惧感。
她的心真真切切地疼了,有种世界都塌了的感觉。
-
回去的一路,他始终握着她一只手,乔安染安静地开车。
有什么东西像是不一样了,可似乎又什么都没变。
推开病房门之前,封夜爵却出口喊住她,“还要继续逃避吗?承认爱我有那么难?你这女人,最擅长的是不是口是心非!”
早就料到他会沉不住气,早就料到,这层纸会有被戳破的那一刻。
乔安染微微垂着头看自己的鞋尖,握了握拳头,这才轻声回答,“对,我对你的感觉是不一样了。”
她鼓足勇气回过头,直视他那双墨眸,男人脸上露出近乎欣喜的神色,可很快就凝滞了。
“我也是个平凡女人,会因为被人疼被人宠而心动,可这不意味着,我们就真的可以走在一起,封夜爵,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彼此的心。”
她站在那里,眼底有泪,可脸上分明是笑着的。
一字字说的缓慢却温和,“你的记忆,洛清婉,我们不一样的价值观,都一直阻碍着我们。”
“那你昨天……”
他听着,眼底满是痛苦,像是有东西在狠狠往他心口扎,痛到不行。
“女人很容易被情绪支配,而且你为我受伤了,没多想。”她眼眶发红。
“你这女人,真是狠心!”
封夜爵想伸手抱她,她退开一步躲过了,“如果不能拥有,就当是场梦,在这么好的时候结束也好。”
与其最后结局不堪,还不如一直停在这最好的时光。
爱说到底,许就是那么几年的事罢了。
封夜爵的拳头攥的“咯吱”响,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最后终于难以遏制地爆发了,“什么梦!我他妈的梦里都是你这张脸,这种凌迟的折磨,已经够了!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告诉我,我做这一切有什么意义?记忆里就是有你,感觉里就是有你,你还想怎么样!一切都不是障碍,障碍的是你的心魔!”
该死,这女人总要这么懦弱吗?
他很少会有这么大动肝火的时候,这个点走廊上没什么人。
他一席话让她当场就傻了,眼泪坠在眼睫上,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她的心魔吗?
她的心魔,还不是因为他!
封夜爵胸膛剧烈起伏着,阖了阖眼,这才走近她,“告诉我,你必须告诉我!”
他深深看着她,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要怎么说呢?
逼着他做出承诺吗。
那样会很小人。
“到底是什么!告诉我!”他瞪着她,就差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不要逼我。”她泪眼迷蒙。
不知道该怎么做,也没人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你就这么狠心!”他火气上窜,本来以为可以,他一直觉得,他们可以的……
完全没想到,她昨天和今天,只是一个暂时的假象。
“你让我想想,我要想想,对不起,我……”她不断的缩退,退到墙根。
她很乱。
她是赌不起的。
现在情况很明显,封夜爵只记得洛清婉的几个画面,并没有完全恢复记忆。
对洛清婉的爱情的感觉,也没有回来。
这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埋伏在她身边。
她不想,有一天他恢复记忆了,重新燃起来和洛清婉爱得天崩地裂的感觉……
那太可怕了。
她将一无所有。
一切都会归还给洛清婉。
即便是现在,封夜爵撕开了洛清婉的脸,可是毕竟,他们曾经爱得那么轰轰烈烈。
真要爱起来,哪有什么是非对错。
她想,封夜爵和洛清婉,便是这样。
“你这女人,难道就非要我去做催眠?可以,完全可以!我召唤艾伦过来!”封夜爵也是被她逼疯了。
催眠有什么可怕的,他曾经被催眠过。
再来一次!
无论面对的是什么!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日子!
“……”她怔住。
他竟然主动提出。
“赌一次!为了你这女人,我必须赌这一次!”他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你不敢的,都让我来!”
“不可以!你的身体还没有痊愈,我……”她下意识的就拒绝了。
她不能这么自私,让重伤的封夜爵,却接受高风险的催眠。
怕他再次受伤。
“别小瞧我。”他深邃的眸,直直的投向她,“这么点伤,伤不到我!能伤到我的,只有你!”
她听着,呼吸窒住。
尤其他最后一句。
她本不想的,她希望他好好的。
“你别这样,我不想你涉险……”
“没得商量,就这样决定!你走吧!”他别开头,松开攥住她的手,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落了锁。
-
“内忧外患,乔小姐真要总裁去催眠吗?”徐助理担忧道,“现在总裁的二叔,那可是虎视眈眈,如果总裁这时候接受催眠,万一……”
剩下的,徐助理没说下去。
他不用点破,他相信眼前的乔安染都会懂。
“我知道,所以我请你,拦截住艾伦医生。”乔安染毅然抬头,对上徐助理的眸子,坚定道。
“乔小姐想做什么?”徐助理拧了眉头。
“我想接受催眠,催眠我就可以了!我不想让他涉险,我可以!”
“可是……”
徐助理很是为难。
如果被总裁发现,他一定是罪人。
“徐助理,我这不只是在帮封夜爵,我也是在帮我自己。”她深望向徐助理,无比认真的说,“封夜爵关于我的记忆,到底有没有,这是我跟他共同的心病!我要帮自己一把!”
“乔小姐下这么大的决心,实在在我的意料之外。”徐助理还是拿捏不定主意,他沉重的说。
“当时我想逃离他的时候,也想过催眠自己,但是我又怕我看到的,他没有看到,我说出来他也不会相信,所以我就放弃了催眠自己。”说到这里,她顿了下,复又抬头,深望徐助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说的他一定会信。”
如果她的记忆里,有封夜爵。
那么她和他的以后,就是坚不可摧,再来十个洛清婉,她都不会怕。<ig src=&039;/iage/6981/302718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