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芷萍说完这些之后，心里到底是有点不好意思，可这问题太重要了，她必须坚持：“学费的话我算了一下，大概三十万。每个月如果可以，你给他五千块生活费你看行么？”

    说起自己的儿子，杨芷萍眉飞色舞，表情要多鲜活有多鲜活，和这几天对待萌十十的模样相比，一看就能判断得出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

    “男孩子嘛，钱多一点生活中也能硬气些。而且上了大学肯定要开始交女朋友了，之后还得考虑讨老婆的事情。”

    “你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弟弟娶不上老婆吧？”

    萌十十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需要讲出这句话：“杨芷萍，你儿子娶不娶得到老婆，和我有什么关系？”

    杨芷萍一听这话，眼里闪过一阵杀气腾腾。

    萌十十这一瞬间，就什么都懂了。

    筷子依旧在各个盘子里夹着菜，萌十十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瞥杨芷萍，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伤心：“是不是以后，每个月我还得替他还信用卡；再以后，还要帮他未来的老婆清空淘宝购物车？”

    杨芷萍没听出萌十十话里嘲讽的语气，居然还一脸惊喜：“你愿意为你弟弟做这些？”

    果然，对于杨芷萍来说，和萌十十之间——涉及到亲情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萌十十想她现在的脸色一定难看极了，她坐在这里，如坐针毡：“杨芷萍，你信不信，我以后还会以我的名义给他买房，供房子的各种费用？”

    杨芷萍觉得自己中了彩票头奖，站起来要拥抱萌十十。萌十十不着痕迹地避开。

    这一秒，屋子里的气氛仿佛结冰。

    杨芷萍终于是领悟了萌十十的意思，她脸上的表情随着时间开始僵硬：“你——你不愿意？”

    萌十十把筷子一放，吃进嘴里的东西满是苦味。

    她听说，苦味的来源是食物的细胞壁破裂时，引发的一种化学反应——这种反应会释放出生物碱，让人感觉到苦。

    同理可得，她和杨芷萍待在一起，两个人之间的化学反应也能释放出这种生物碱。这是她生活苦味的全部来源。

    抬起头，萌十十认真看着杨芷萍说：“我根本没有什么钱，养活自己已经不容易，如何还能再帮你养儿子？”

    杨芷萍急了，心里话脱口而出：“那就赶紧跟你那些有钱的朋友借一借啊！”

    “我做了三年牢，你吴叔叔的那点工资根本就不够你弟弟读书。你弟弟成绩不错，你忍心看他因为你的关系，连大学都不能去吗？”

    “因为我的关系？”萌十十心好冷，她真想让杨芷萍现在就滚。

    “我坐牢难道不是你的原因！”杨芷萍火气突然蹿上脸，面目狰狞：“我现在有了这个黑历史，找工作也不容易，原来的单位也不会再要我。”

    “家里只靠你吴叔叔的那点工资，怎么供你弟弟继续学习？”

    “我在网上看到你发的文，文里面各种觉得你自己苦，我们家以前对你不好！是是是，人家谁都没有你出身苦，人家谁都是快乐的，就你最可怜。”

    “萌十十，不要那么白莲花好不好？如果没有我，你早就在那个绿化带里冻死了。你这辈子的命运，你怪不了我们，你要怪，只能怪抛弃了你的父母，明白！”

    杨芷萍愤愤不平说完这些，再看向萌十十时，萌十十脸上，血色已经全部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