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朗栋被柏更生的话气得再也无法保持涵养，他发出失态的，尖利的声音：“伤害无辜的明明是你！”

    曹朗栋浑身都在颤，如果不是帽子挡着，应该可以看见他那张迅速苍白的脸：“你知道我是谁吗？”曹朗栋问柏更生。

    柏更生自然不知道答案，纳闷道：“你是谁，重要么？”

    曹朗栋苍凉地一笑：“是啊，在杀人犯的眼中，受害者家属是谁，当然不重要。”

    柏更生不悦地皱起眉头：“什么杀人犯？你干嘛讲话阴阳怪气，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要问的事情，如果不知道的话，那我就走了。”

    “你！”曹朗栋从来没见过像柏更生这样没有道德自觉的人，在他说出事实之前，曹朗栋先尽量保持礼貌地让店里的其他客人离开。

    “今天对不起了，”曹朗栋说：“改日我再向你们一一赔罪。”

    客人们哪里会觉得是曹朗栋的错，明明都是柏更生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上门找事，才搞出现在的这一幕。大家离开时，但凡从柏更生身边经过的，都会恨恨地看柏更生一眼。

    柏更生觉得自己很无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柏更生已经没有把握他是占理的那一方了。曹朗栋的反常，让柏更生觉得事情也许比他之前想的还要戏多。

    曹朗栋这次可没有让柏更生坐，他直接站着，说：“我的父亲，柏先生您应该不陌生——他就是一年半以前，您那篇惊世骇俗的报道里，那家羊肉火锅店的老板。”

    “在你揭露了我们家火锅店可能致人胃癌之后，你知道我们一家都经历了什么吗？我承认，用那一桶油，责任的确在我们，可当时我父亲是被骗买下那一桶油的，他根本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直到白氏企业的白董事长找上门，我爸才发现，他居然曾经做过那么一件事，害了那么多人。”

    “他很自责，已经努力在做补救，白董事长虽然一再说这事的主要责任不在我们，在他，可这并没有让我父亲好过多少。”

    “您呢，也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就好像掌握了可以一夜暴富的新闻那样，迫不及待地发出来。”

    “你哪里会知道，在你这篇报道之前，不论是白氏企业，还是我父亲，都已经在努力挽回伤害了。那29位癌症患者，没有一个是被忽略了的。”

    “站在我父亲的立场上，他不能觉得你有任何错。但报道出来以后，他终于是承受不住良心的谴责——消失了。”

    “我身为他的儿子，人说父债子偿，按理说我也没有资格恨你，你不过是无知而已，不知者无罪。但我，我就是忍不住，因为你的自大，害得我家破人亡，我不得不对你有负面的情绪。”

    “你父亲在知道那篇报道出自你手之后，就开始打听我，想帮助我，可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后来，你父亲生病了，是胃癌，他觉得这是因果报应，就更加觉得应该对我补偿些什么了。”

    “他还说报道出来以后，他又重新调查了一下这整件事，还对实验室进行了一次大清查。他们关掉了旧的实验室，打算休整一年，确定不会再出差错，再重新出发。”

    “但这些我都没有兴趣，我只想告诉你，我不觉得你父亲的死和人家白董事长有什么关系。如果说这一系列事件中我觉得有谁最无知，谁最罪大恶极的话，那无疑就是你——柏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