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别的客人不同，柏更生没有去找位置坐下，而是明知曹朗栋正在专注地冲咖啡，还站在吧台前面，用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别人都觉得柏更生不懂事，有人还好心地提醒柏更生：“喂，老板不喜欢别人这么盯着他看，你自己找位置坐，老板一会儿会过来点单的。”

    曹朗栋的确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看，所以他的帽子总是无限压低，只露出鼻子和嘴巴。

    但柏更生很固执，挺直脊梁骨，像棵松柏一样站在那儿，当别人的话都是放屁。

    这引来了店里客人的小小骚动，他们对柏更生的态度都很不满。

    曹朗栋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请问，有事？”他声音带着小小的，被人打扰后的烦躁，但还远没有到发怒的状态，表现出了应有的涵养。

    柏更生开口说：“曹先生不知道我是谁？”

    曹朗栋抿着唇笑了一下，表情有点苦涩：“我视力不太好，所以才这样戴着帽子，把眼睛遮住。人有耳朵和鼻子就好，我能听得到顾客的要求，能用鼻子嗅到咖啡的香，于我而言也就足够了。”

    原来如此。

    柏更生会意地点点头，想了想之后，说：“我在北市新开了一间咖啡店，想找c先生您请教一些事情，不知道c先生能否给我这个面子？”

    店里，一屋子客人都暗暗觉得柏更生不要脸。

    开咖啡店，本来就是十家里有九家撑不过一年就会倒闭，能开得像“c先生”家这样长的，那都是有独门秘诀的。这种事属于商业机密，怎么会轻易告诉别人？

    可没想到曹朗栋答应得很爽快：“麻烦先生您找地方坐一坐，我招呼好其他客人以后就过来。”

    这挺让柏更生意外，同时也让店里的其他客人为曹朗栋感到不值。

    “老板你人太好了啦，这种没礼貌的小屁孩，管他去死！”有些人说话过于直接，但话糙理不糙，屋子里其他客人们都在心里为这话打call。

    只是曹朗栋不太喜欢这种说法，你可以从他下撇的嘴角看出他有微词。那人立刻噤声，噤声之前还道歉道：“对不起。”

    这给柏更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曹朗栋果然如他所承诺的，在招呼完客人之后，来到了柏更生的座位上：“试一试这个——”曹朗栋还免费给柏更生泡了一杯咖啡。

    柏更生等曹朗栋坐好，清了清嗓子。知道曹朗栋视力有问题，但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柏更生猜这人听力和嗅觉肯定绝了，他莫名就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干净一些。

    “c先生——”柏更生说。

    “叫我朗栋就好。”曹朗栋纠正柏更生说。

    柏更生开始觉得不自在了。这个曹朗栋，看起来挺拒人于千里之外，但稍稍相处一下，就会发现是个性格很软很好相处的好人。

    柏更生突然想到，这样的人，如果介绍给萌十十认识，两人肯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萌十十对人坦诚毫无保留，也适合让曹朗栋对她敞开心房。

    意识到这种时候他居然在想萌十十，柏更生真想揍自己一拳。

    “咳咳，”柏更生说回正题：“朗栋，你觉得开好一间咖啡店是一种什么体验？”

    曹朗栋细想了一下，居然认真地开始给柏更生说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