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和木西说出自己心情不好的缘由后，他就一脸不高兴的回了宿舍，也不像平时一样等自己离开再转身。莫念只觉得心里闷的难受，为什么小西忽然转变了对自己的态度呢？她想不明白，所以干脆也不去想。正如她不明白昨天柳岩通知的结局一般，她一大早就找到柳岩，想要问个明白。

    “有事？”柳岩看莫念站了很久也不说话，耐住性子问她。

    “经理，我有个疑问，不知道能不能拜托你帮我解决。”

    “说。”

    “经理觉得赵雨在这三天表现如何？”

    柳岩看着小心翼翼的莫念，只觉得好笑，“你是要给他当说客？”

    “不是的，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没有留下一位优秀的员工。”

    “我的想法也是你能左右的了？”

    “我从来都没那么想过。”莫念有些沮丧，“以前我以为你是那种任人唯贤的上级，为人也和蔼可亲。可这几天的培训过后，我觉得我好像不认识您了。”

    “够了，”柳岩没有让莫念继续说下去，脸色也阴沉下来，“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吧，你以为我留下你是干嘛的？在这数落我的不是么？”

    “经理，我不是……”

    “快去工作，否则你也走人。”柳岩脸上的怒意十分明显，看上去倒像是迁怒于莫念。

    秦莉莉偷偷扯了扯莫念的衣角，“莫念，这会经理在气头上，你就别凑上去挨骂了。”

    “莉莉，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赵雨没能留下？”莉莉和赵雨是一个学校的，莫念觉得她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也不会在柳岩生气的时候上前提醒自己。

    “我不知道。”秦莉莉这么回答，神色却有些紧张。

    果然是知道什么，莫念心想。可莉莉这会不愿意说，她也只好找机会再问。“那我们先去做事吧。”

    “白眼狼。”

    莫念拽着秦莉莉的手顿时一僵，听这骂声，9怎么像是冲着自己这个方向？她寻声望去，就看着王兵用一种极其鄙视的目光瞅着自己，心下一紧，“你是在骂我？”

    “王兵！”秦莉莉娇声喝止，不想让他说话。可王兵已经走到两人跟前，自上而下俯视莫念，“说的就是你，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我……”莫念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突如其来的敌视让她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纷杂。仿佛又回到了艺术节的那个舞台，她就那么站着，接受那些莫名的垢骂。她紧咬下唇，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这么说？”

    王兵眉梢一挑，“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够了王兵。”秦莉莉加大了音量，试图阻止王兵的陈述。“你不用做事么？还有功夫在这里说闲话，不如去门口多拉几位客人。”

    王兵瞪着莫念，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轻哼一声就走开了。而莫念这一天都揣着糊涂，还不时得面对王兵充满敌意的眼神，她真的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经理的表现还有王兵他们的态度来看，难道赵雨的落榜和自己有关联？

    莫念脑子疼的厉害，也没注意方向，不知不觉竟往与学校相背的方向走了很远。她欲哭无泪的看着陌生的街道，心下盘算着要不要找个人问路。她到学校念书后，基本上都没出过校门，出来的几次不是坐公交可以直达，就是身边有人陪着。现在眼前这个地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到底要怎么回去呢？

    “请问，你知道韵平实验中学怎么走么？”

    “你好，打扰一下……”

    “麻烦问一下……”

    找了好几个人，不是一脸戒备的走开，就是和她一样不清楚路线的。她踌躇于是否问路之际都耗了很长时间，这会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难道我要在外面过夜？莫念出门只带了坐公交的钱，连手机也没带在身上。她没有心思考虑明天还能不能去上班，目前最严重的情况就是她迷路了，可能晚上也不能找张温暖的床睡下。街上人来人往，莫念已经不敢再开口找人问路。天都黑了，要是碰上坏人把自己带到不认识的地方，她可就真的无处哭诉了。肚子有些饿，莫念无力的靠坐在一处石墙边，心里想到的不是家人，而且这几晚一直共进晚餐的木西。不知道小西现在吃晚饭没？要是他没找到我，应该会自己去吃吧？其实也是，昨天他都已经那种态度了，自己存在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西。”莫念念着这个名字，眼泪却不听话的流了下来。她真的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小西你怎么还不找到我？

    “莫念？”

    “小西？”莫念惊喜的抬头，看见的却不是木西，而且一脸疑惑的赵雨。他手中还提着超市的购物袋，看来是刚从里面出来准备回家。

    赵雨依旧站着，“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我迷路了。”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但莫念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救命草，再没面子她也不在乎了。“你知不知道韵平实验中学怎么走，我问了好多人都没人告诉我。”

    “你怎么不坐的士回去，你不会身上没带钱吧？”

    莫念配合的点了点头。

    “手机也没带？”

    还是点头。

    赵雨哑然，“我说，你出门还真是轻装上阵啊，什么都省了，这会还把自己给丢在这里。”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怎么走？”莫念本想让他送她回去，可没想出要他送的理由，就改口让他指路，反正都比她一点头绪也找不到强。

    “我指路你确定自己能走回去？”

    莫念没敢点头，她这回真不敢保证。

    “我还是送你回去好了，你说你都高中了，怎么还会迷路呢？”平时莫念表现的也不像是个连路都分不清的人，赵雨看她这会的迷糊样，暗自好笑。

    两人静静的沿着街边行走，拐了几个弯就走到了南湖，到了这里莫念已经能够记得大概的线路，她刚准备开口谢谢赵雨的领路不想继续麻烦他，赵雨的声音适时响起，“莫念，今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莫念一愣，想着白天的见闻，脸就垮了。“赵雨，我们是不是朋友？”这句话，赵雨也问过她。

    “当然是。”同样的回答，同样的疑惑。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没有留在玉轩，我才不信是因为你能力不够被经理刷下去了呢。”

    女孩坚定的目光，在这样昏沉的夜色里熠熠生辉。赵雨只觉着这目光晃了自己的眼，摇了他的心。“结果就是没能留下，又何必去追究那个原因呢。不管你知不知道，我都已经不在玉轩了。”他浮现出大男孩爽朗的笑容，“何况，我在那里交到你这么糊涂的朋友，哪里还敢继续待下去。待久了，我不也变得和你一样了？”

    莫念脸色肃然，没有因为他最后的玩笑话露出笑意，“赵雨，为什么王兵说我是不知感恩的人”白眼狼那三个字，她说不出口。

    “他这么说你？”赵雨皱眉，看来他不把事情解释清楚，不只是莫念，连王兵也会有所误会啊。“莫念，其实我没能留下，并不是柳经理的决定。”

    “不是经理决定的，那还能有谁？她不点头，谁会把你名字抹掉啊。”莫念才不信柳岩一点也不知情。

    赵雨叹了口气，“真的与她无关，是我自己选择不留下的。”

    “因为我？”不是莫念自恋，而是她想到王兵的话，现在又听得赵雨这么说，没准他还真的因为自己而离开。可是，她到底哪里影响到赵雨，非逼得他离开不可？

    “也不完全是你。”赵雨觉得这丫头其实也不是很糊涂'竟然能想到自己身上去。“还记得我问你为什么要参加那次培训么？”

    “记得啊，你还跟我说留不留下都是柳经理决定，我们个人都做不了主的。”莫念撇嘴，“可你当时没告诉我，自己选择离开，是经理也没办法控制的。”

    “是啊，所以我说要离开的时候，柳经理还很是吃惊，劝了我好久。”

    “那你干嘛还要离开？”

    “我没有告诉你我不想留下，也没告诉你另一件事。”赵雨看着莫念浅笑。

    “什么事？”

    “我参加这次培训的原因和你差不多，都不是为了那份工资而去。你说你是要锻炼自己，而且觉得自己在这三天里收获的已经足够。那我问你，如果你真的被淘汰了，你还会觉得你已经学到够多了么？”

    “我……”莫念承认，她不想离开。什么看开、大度，都只是她安慰自己的谎言。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本来我并不在名单里，对不对？”那么一切都能理解了，赵雨选择离开，是为了让她可以继续下去。至于为什么柳岩同意了选择她，莫念也想不明白。

    “你是不是猜到了一半？”赵雨看她面露苦色，只好把事情和盘托出，“并不完全是你以为的那样。其实，我有自己的原因不想就在玉轩。”赵雨一路和莫念说着自己离开的理由，走到校门口时正好结束这个话题。“好了，你已经到了，回宿舍的路应该都记得吧？”

    他半开玩笑的话语让莫念脸上一红，也不好反驳。“谢谢你，你也早点回去。”莫念看着赵雨离开，正要回宿舍就远远看见转身离开的木西。他是特意来找自己的，还是刚好路过？莫念追了上去，想和他搭话，木西却快步回了寝室，只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