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你们的表现于姐已经向我汇报，其中有些人实在不适合继续待在玉轩，所以我念到名字的，很不好意思，你没有通过昨天的训练。”柳岩如昨天一样站在高台上，也不拿正眼瞧下面的人。其实昨天下班的时候于姐已经和几个表现特别差的人打了预防针，有好几个今天都没有到场，剩下的也都战战兢兢的。

    “李峰、安红、黄思秋……”她并没有报的很快，被念到名字的员工都是一脸失望，本来还抱着幻想的他们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莫念心中此时也是七上八下，虽然昨天于姐没有直接找自己聊天，可从她看自己的眼神中莫念就知道她很不满意昨天自己的表现。阳光还是如昨日般明媚动人，人们照样在欢歌笑语，红茶厅外站着的人少了几乎一半。有些是自己放弃了这次机会，到大多还是没能达到条件被柳岩木着脸喊走的。

    “好了，就是这十个人。不过在场的几位也不要以为你们没有错处，”说话时她不经意往莫念的方向看了一眼，“如果今天再出现同样的状况，我不会考虑再给你们机会的。”冰冷的话语，毅然的转身，柳岩还是和昨天一样一副生人莫近的态度。

    莫念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她觉得面对这样的柳岩压力好大，而且刚才柳岩不经意的一瞥，分明就是在暗指自己。想起昨天自己本职工作没做好，赵雨安排的任务更是交代的一塌糊涂，她就想要放弃，回到家中享受温存。今早起床，她硬是纠结了半个小时才开始梳洗，她真的害怕自己迎来的是一片惘然。

    “别担心，你做的很不错了。”

    一道男声自身后响起，莫念转身一看，赵雨那肯定的眼神似乎能传递力量，莫名的就让莫念心安许多。“可我昨天真的搞的乱七八糟，花了很多时间不说，工作还没完成。”

    “第一天难免有些不适应，虽然你登记花了半天，点单不小心写错餐点，对客人的问话有些支吾。”莫念听着这些脸色难看起来，赵雨说的是实情，可这么一列出来，她真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了。赵雨也意识到自己说过了，显出歉意赶忙说出后面的话，“可你要知道，你下班前比才来的时候有进步啊。”

    莫念讶异的看着他，她真没感觉有什么进步。

    “现在安排你去登记点单，你是不是很快就能完成了？”

    莫念点头，自己花了一上午熟悉系统，再不能按时完成那就真的不用混了。

    “你点单的时候是不是会比以前更小心，我记得你那次之后每张单子都会和客人确认一遍，对不对？”

    莫念没有说话，的确，犯了错误之后，自己就开始注意起一切可能犯错的行为，那之后也再没出现类似的情况了。

    “你每次点单和客人确认信息，不自觉的就和他们偶尔聊上几句。现在面对客人的提问虽不能说应对自如，但起码不像最开始只知道闷着脸了吧。”

    “经你这么一说，我忽然很有信心了，没想到我还有这种进步啊。”莫念恍然大悟，她只顾着盯紧自己的错处，却没发现自己在这些过错中得到了怎样的成长。

    “组长你还真是关心莫念呢。”同组的秦莉莉调笑着插话，一句话憋的莫念面红耳赤。倒是赵雨，面不改色的道，“我也很关心你啊，你下次点单的时候记得把字写大点，不然登记的时候很难认。”

    秦莉莉吐舌，知道自己不小心祸水东引了。“不用那么关心我的，组长大人您还是好好关心莫念吧。嘿嘿。”

    “那可不行，你们都是我的组员，我要一视同仁。”赵雨一本正经应着，直惹的秦莉莉叫苦连连。

    “都不要聊天了，由于迎客小组缺了人手，我需要从其他组抽几个人过来帮忙。”柳岩冷声打断了几人的谈话，面色有些不悦，“赵雨，你组里的人抽几个出来，现在就你们组一个都没刷下去。”话虽说的冰冷，却让莫念觉得柳岩肯定极为看重赵雨。目前只有他带的小组表现最好，柳岩这也算是间接表扬吧？

    “经理，你等一下。”赵雨转身同组员商量起来，“王兵，我觉得你性格比较开朗，去迎宾组应该问题不大。你觉得还有谁可以和你一起的？”他这话虽是在问王兵，却等于直接决定了王兵的去向。王兵倒也不介意，他本来就觉得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在哪个小组都可以留下来。他看着其他人，指着莫念就说，“我看就这小丫头吧，说不定还吸引客人呢。”

    “她不行。”赵雨想也不想，直接否定了王兵的提议。

    “为什么，组长你干嘛这么照顾这丫头？”

    赵雨苦着脸，“不是我照顾她，而是我要对所有组员负责。她现在的表现还不适合去那个组，她过去只会给你们砸场子的。”听着赵雨的话莫念并不生气，他说的都对，而且也是为了维护自己。

    王兵也没有继续纠缠，“那你随便指派一个好了，莉莉也可以的。”秦莉莉在小组里面算是比较活跃的，仅仅一天的功夫就和大家混的很熟，因此他们称呼起来也直接省去了姓氏。王兵点名让她过去也不算过分，莉莉也是个开朗的女孩，转到迎客小组反而更能凸显她的优势。

    “莉莉，你就和王兵一起过去，可以么？”对于女孩子，赵雨还是没有像对待王兵那样的斩钉截铁。

    “好的。”

    “那我去报名单了，你俩现在过去那边先和他们了解下工作内容。”

    第二天下来，柳岩并没有再接到值班经理的负面报告，因此这剩下的22人在第三天都是心怀忐忑，不知道最后柳岩会留下哪些人。而一直到第三天下班，这个结果还未得到公布。

    “经理到底要留下谁呢，怎么今天都快下班了还不告诉我们结果？”邻近傍晚，客人已经络绎离席，莫念也闲了下来。她收拾好手中的moni，疑惑的问着坐在电脑前的赵雨。

    赵雨头也没抬，忙着赶在下班前把今天的点单再整理一遍。“不知道，不过明天肯定只有十四个人过来，通知的办法那么多，打电话、发短信都可以。”

    “要是我能留下就好了，待了几天真舍不得你们。”

    赵雨从电脑前转过头，“莫念，你为什么参加这次培训？”

    “为什么？”

    “是啊。别人都是为了挣生活费，可我看你也不像是想要赚钱的模样。你刚过来的时候很腼腆，我都以为你熬不过第一天呢。没想到，这三天下来，你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份工作。”

    “你觉得我现在表现怎么样？”

    “带人接客都没有问题，要是能多笑笑就更好了。”赵雨冲莫念微微一笑，等着她回答自己最开始的问题。

    莫念听了他的话反而有些伤感，“组长，你是说别人都是想要挣生活费才想留下么？”

    “应该都是。”赵雨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莫念有此一问的理由。

    “其实我过来是想锻炼自己，我曾经因为没办法面对很多人闹了些不愉快。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够自然的面对众人的目光。”她顿了一顿，看着还在前台还在招呼客人的几人，“现在，我是不是已经达到目的，不应该和这些人抢这个名额呢？”

    赵雨没有说话，还在等着莫念把话说完。

    “从一开始，我就由着自己的性子，不顾家里的劝说要来这里改变自己。”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一直很害怕离开。不是因为舍不得这份工作，舍不得能拿到的工资。”莫念就这样看着前台，眼睛没有焦点，“最先的时候，我是害怕失去一个锻炼自己的舞台。而现在，我是害怕失去你们。”

    “失去我们？”

    “恩，莉莉、你还有一起工作的大家。我不觉得自己的离开是种遗憾，但却害怕就这样和你们分开。”

    “别傻了。”赵雨的语气很僵硬，低沉的让莫念吓了一跳。“你以为谁去谁留由得你想么？做这个决定的是柳经理，不论你是抱着什么目的，她在乎的都只是一个结果。”他的声音又是一软，“况且就算没能一起留下，我们还是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往来，和工作没有关系的。”

    “组长。”莫念带着哭腔，竟然忍不住想要落泪了。

    “还是叫我赵雨吧，总叫组长也太生分了。”他朝莫念洒然轻笑，“我之所以问你参加培训的原因，不过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表示好奇罢了。怎么，你难道不承认我这个朋友？”

    “我们当然是朋友。”

    “那不就好了，快点收拾，要下班了。”

    莫念这才发现客人已经离开的差不多，剩下的也都在结账。直到他们和柳岩下班告别，柳岩也没有对留选名单给出任何讯息，也许她是不想当面让众人心下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