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靠在枕头上跟我聊天,声音淡淡的洋溢着青春的五彩斑斓,仿佛比外面的景色都要明亮,说话时手指不停动作的样子也很可爱,从他口中第十三次听到顾皓安的时候,我忍不住打断他。
“那个…”真糟糕,我居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能告诉我一些顾皓安的事情吗?”
“当然可以啊!”提到他尤为兴奋的话题,立即高兴的从床上坐起来,“真要说起安爷真是一天都讲不完,他是我们上高中时争先恐后想要贴近的对象,家世好,长得帅,最重要的是还很讲义气,当时你进学校时第一句话你还记得是什么吗?哈哈哈你说要把安爷拿下,结果就真的做到了。”
我?我说要把顾皓安拿下?
见我没开口,他笑着继续说:“本来安爷身边就没缺过人,但自从认识你后就跟个和尚似得清心寡欲,陪你上课陪你放学,偶尔还去摊位上买几根烤串,也难怪,城哥你那么优秀,要不是我有喜欢的人了,我铁定喜欢你。”
“你有喜欢的人了?”我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不跟我讲讲?”
“别讲了,下次把他带过来给你把把眼。”
真好,真幸福。
窗口的风呼呼的吹,凌乱的发丝打在男人额头上,那张开心的脸上,像是什么忧愁都没有。
我想,我要是你就好了。
“城哥,其实我有时候觉得,你真幸福,我要是你就好了。”
我愣了一下,怎么会,活与窘迫困境下的我是那么的狼狈不堪,即便抛下所有苦闷,现实是我依旧是一贫如洗一无所有,如果真的是我的,悲伤还来不及,怎么会好呢。
“别开玩笑了。”我觉得他在安慰我。
他笑着摇摇头,继续转移别的话题,当时我也就随着他的心思去了,没有想去深入理解他眼中的杂乱与悲伤,如果那时候的我,鼓起勇气问他,大概一切都会变得不同,而他,那么可爱的大男孩,也不会走那么多不该走的弯路,吃那么多不该吃的苦。
“城哥你洁癖很严重你知道吗?但是偏心,在宿舍的时候,你只会给安爷洗袜子,我的你都扔到一边,现在想想我还会觉得委屈。”
我笑着听他说话,突然病房门开了,一个身穿护士服的女人站在门口,表情疏离又温和着,她前前后后打量了我和那个男人一眼,随后开口道:“谁是陆城?”
男人指了指我,“你有事吗护士?是不是住院费要交了啊。”
“陆城的住院费已经提前交了一个多月的了…”
交了一个月?我只是昏迷而已,很快就能醒过来,身体方面更是没有问题,谁啊?这是疯了吧。
男人在我旁边冷哼了一声,看到他的表情时,其实心里头已经知晓答案,却下意识的开始躲避,我现在还没有勇气去面对他,正如去面对那些回忆一样难堪。
“那您有事吗?”
“这样的,刚才我们前台收到几个快递,收件人写的是陆城,我们一看时间,是一年前寄的了,除了地址外什么都没有,至于地址…好像是从美国寄来的,估计因为海关那边出了事故一直在扣押,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到前台领一下吧。”
美国?陆城有美国的朋友吗?
我肯定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的,只能等拿到快递再去问别人好了。
这样一想,我便点了头。护士转身离开,门也忘记带上,男人走下床去关门的过程中,我才察觉到他走路时右脚一直不敢用力撑着地面。
“你的脚…怎么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没啥事,就是前几天碰上群流氓抢劫,我哪能坐以待毙啊,就可劲的跑,后来就…咳咳…扭了一下…”
他脸上一红,我虽说心疼但也忍不住笑出声,“那你不能把钱给他们再报警啊,万一他们手里有刀子怎么办?现在年轻人都没轻没重的。”
“那可不行。”他扬起脖子,“钱包里有我妈护身符呢,要是被那几个兔崽子拿去了,准得被弄破了,反正我舍不得。”
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也会忍不住被感染,空气里仿佛夹杂着窗外飘来的花香,即便关住了门,窗户外面的喧闹还是会情不自禁的跑进来,像是最被期待着的那样,绽放、开花、结果。
“对了!”听到他讶异的声音,我转过脸去,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来。
迟疑了一秒,我抬头问他:“怎么了?”
“这手机是阿姨放你床头的,昨天晚上一直有电话打进去,吵的我睡不着觉,我接了电话吧那人又质问我是谁,语气恐怖的要命,大半夜的吓得我把这电池给扣了,你重新开机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人在找你。”
我接过手机,盯着那黑漆漆的屏幕发呆。
会是谁呢?谁还会知道我的电话?
齐然吗?
想来也只有这一个答案了,这么多年了,也确实只有他知道我手机号码。
释然的将手机开机,屏幕里蹦出的一连串的手机号码却让我开始费解,齐然的公司电话和私人号码都极其有印象,取决于记忆力还算不错,但这个号码怎么看怎么觉得陌生。
难不成是齐然新买的手机卡?
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想去询问男人那人的声音特征,下一秒电话就涌了进来,因为突如其来,吓了我一跳,手指抖动着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不知道为什么惶恐,我缓慢的将手机贴在耳朵上。
“你好…”
“是我,陆城。”
一切的一切,可怕到难以泯灭的记忆,又再一次侵袭脑海,宴会上的种种过往,上一世费尽心思呵护只换来死亡的回忆再一次涌上心头,我手指颤抖着,感受着那像毒蛇一般环绕与心的情愫在用躯体慢慢锁紧我的心脏。
邱谷帆…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不知何时开始机械的流泪,但好在没有哽咽,并不会被对方察觉。我擦着眼睛时不时的往门口那个男人看过去,他正一脸吃惊的望着我,手指有在动,嘴唇也有在动,但好在他给了我最后一点尊严,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整个人都像是失去力气一样瘫在病床上,电话早已被挂断,我失神的盯着面前雪白一片的墙壁以及灯罩,最后终于是崩溃的捂住眼睛。
我想,我一定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否则怎么会被上帝临幸着一遍又一遍的耍。
耳边的铃声还在响起,孜孜不倦的挂断了又重来,我缩在被子里不敢动弹,在对方打了很久以后终于精神崩塌的拿起电话。
我咬着牙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当我的情人。”
他说的风轻云淡,我却听的脑袋发黑,咽了咽口水,只感觉马上就要昏厥过去,“你在做梦!”
他轻笑,“随你怎么想,反正你的回答,取决与你想不想让齐然活下去。”
我身体一僵,声音都开始颤抖:“…什么意思?”
“齐然没跟你说吗?真是让人大失所望啊,我还以为他会想你提起呢,像他这种人,不就会因为些利益出卖朋友吗?”
“放屁!他不是你…”即便一直嘴硬,内心却在惶恐,醒来后我确实没有去问过齐然的下落,按理说以他的为人,早就该出现在房间里的…
“齐然公司很快就会倒闭了。”他懒得与我犟嘴,开始打开天窗说亮话:“他所属的公司被同行打压,导致发行的货物卖不出去,苦苦支撑了两个月却还是功亏一篑,很快他将会以内部资金运转不周的缘由而被法院宣告关门,接下来他将要偿还一切债务以及前几个月刚借的高利贷。”<ig src=&039;/iage/13812/4385618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