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他视线锁在电梯的拐角处,嘴唇抿的有些紧,“你以前一直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
虽然猜测得到,但还是颇为意外。
家里陆城留下的东西大多都是高中时候的,其他年龄段的与其说是少见不如说是没有,女人曾经也有提起过,陆城高中辍学后就一直有在外面住。
对于住房之事一直心存疑惑,也曾经试图问起过妈妈,她的反应却让我大失所望,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我像是凭空消失了般,除了偶尔回家一趟便没有踪迹可寻,本来以为陆城性格如此,神神秘秘,意外的是齐然会成为那个揭开谜底的人。
两人之间的感情究竟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对此我居然开始茫然,纵使下意识的认为单恋无期的陆城撞上心有所属的齐然,出发点不好两人关系自然只能发展成朋友者更多的是炮友关系,现如今种种事实倒更像是在推翻我的依据。
“那个…”
我欲言又止,他像是明白我在想些什么,淡淡的开口。“我住在市中心。”
那就好那就好。
电梯适时的打开,还是齐然先离开,对于房间在哪完全没有概念,不敢轻举妄动,只出了电梯门口等齐然在另一头房间停下了,才慢吞吞的跟上。
走到齐然旁边的时候,他刚来拧开锁,伸手一推那屋内的场景在门的展开下逐渐的一览无遗。
没有张扬奢华的装修,放置在正门口的沙发给人一种很居家的感觉,随处可见的小饰品,墙上很难有空余下来的地方,不是被摆了整整一摞书就是大大小小风格各异的挂饰,架子上还有不少盆仙人掌,可惜不用上前就能看出是死了。木门旁边的衣架还搭着件大衣,应该是陆城的,按照大小比量齐然绝对是穿不上,脚跟前还摆着双冬天的拖鞋,因为长期没有打扫而落上厚厚一层灰,反而分辨不出初始的颜色来。
我蹲下身子,这房间除了刺鼻的霉味和随处可见的灰尘外,倒还真像是等待主人回归的模样。
“感觉很久没有打扫过了。”我将门推的更开了些,转头去看齐然。
他正盯着房间里一切,可能是手指抬的久了反而开始微微颤抖,不知何时眉头也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干脆直接哽咽在喉。
“齐然?”我叫了他一声。
他像是如梦初醒,将跟前的拖鞋往门框边挪了挪,继而走了进去。“不用打扫…抽空我让房东太太把这些家具都扔掉好了,很久之前的,大多都坏掉了。”
“别啊。”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发现自己对于里面的格局实在是太喜欢了,饰品颇多不显得空荡,绿色植物也占据多数,家具方面很是齐全,虽说并不昂贵但实用度还是可以保证的。
“我感觉还不错,扔了挺可惜的。”
一边赞扬着一边往沙发旁走,脚上不小心踢到瓶子而发出不小的动静,齐然转过身往我这边看,我与他对视了两秒,弯腰把踢到茶几下面的啤酒罐掏出来。
看样子是不久之前的,酒味还没有变质,包装也像是最近才生产出来的。
齐然站在卧室门口看我,“扔掉吧。”
我应了一声将它扔进垃圾桶里,这才发现垃圾桶都要被这些酒瓶子塞满了,如果不是窗户打开的缘故估计一进门就能闻到刺鼻的酒味,认真看起来,房间里所有地方都很脏乱…唯独沙发干净的像是一直打扫一样…
兴许是我太不会掩饰自己情绪,齐然看了我一眼,不太自在的移开视线。
“太忙了…忘记把垃圾扔掉…”
说着自己居然笑了,“还以为房东太太会帮我扔掉呢。”
我也跟着他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了。”
我忽然想起,“现在离宴会开场还有多久?迟到了会不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啊。”
他眼神亮了又暗,回头把卧室门推开,漆黑一片没什么可瞧的,我把视线移向桌子上一个压着书本的相框上,半蹲下身子拿起来,听见齐然在那头拉开窗帘说:“没关系,宴会那么多人,迟早半小时也不会被发现。”
这还真不像齐然会说的话,在我印象里他几乎把所有生活都投入了工作之中,视业绩为珍珠,视感情如粪土,虽说描述的夸张了些,但不得不说也有说到准确到点上。
“你过来看看,这西服还能穿得下吗?两年前买的了,太大了一直扔在柜子里。”
我把相框立起来,放在光源靠近的位置上,阳光照应下裱在相框上的玻璃很干净,甚至折射出光来。我手指放在上面,放在勾肩搭背被定格住的两人身上,再缓缓向左——比我预料的场景更大了些,收录了一个正拿着糖葫芦的男孩子,唇红齿白的好看模样,一手拿着糖葫芦,还不忘盯着前面那两个男生,像是要喊着他们慢一点…再等等他…
为什么…又是陆海?
那张在陆城杂物里翻找到的照片里,消失的一部分,消失的场景,消失的人,为什么会是…陆海?
亲弟弟和暗恋的人同框有什么不可忍受的呢?哪怕怀揣着暗恋之心也没必要剪掉亲近的人,除非…那个人是亲弟弟…更是情敌?
被自己想法吓了一跳。房间里的齐然又开始催促起来,语气多了些不耐烦:“陆城?我们赶时间。”
无措的站起身,压下尚且立着的相框答道,“听到了!这就来!”
脚下也不怠慢的快走,推开半遮掩的房门时齐然正站在一个衣柜旁边,神情严肃的拨弄着一件又一件衣服,见我进来皱起的眉头才微微放松,指了指床上放置的一件黑色西服,“试试这件,不过我觉得会大。”
“大一点也没有关系。”我走到床前把衣服拿起来放在身上比量了一下,继而把视线移向房间各处,“就是…到哪里换?”
“当然是在这里,难不成给你挑衣服还要就地腾出个换衣间?”齐然说起话来依旧带刺,“况且你身体哪一处我都有看过,你有的我也有,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话是这样没错…
我为难的皱起眉头。邱谷帆弄出的痕迹一夜之内没办法消失,所以我才会穿件衬衫外加件高领外套,虽然齐然已经清楚,但当着面儿把衣服脱下来未免过于难堪,尤其是邱谷帆着实下手重,我在镜子里头看都有点像家暴现场。
见我没有动作,他从上面拽着根领带下来,用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嫌时间太充裕?”
“不是。”我忙摇头拒绝。
“那你还不赶紧换了。”他语气里带着不允许拒绝的霸道,我踌躇了几秒,他继续开口:“要我帮忙?”
未等我反应过来,他便放下领带走到我面前,手指拉着外套拉链真有要帮忙的架势,我被吓到了,瞬间慌了神,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差点被柜台绊倒,本来齐然只是挑逗两下居然鬼使神差的搂住我,对视时两人皆是错愕与无措就足以明白,如果把他的话语全当做玩笑,糊弄两下就完事,也不会出现现在这种尴尬又难堪的局面。
我睁大了眼睛望着齐然,他手指还在我的腰上,身体与身体贴的有点近,我甚至能感觉到属于年轻男人炽热的皮肤…以及眼神…
“为什么…”动作间不知道是我先挣扎还是他先搂紧,莫名其妙的就被他搂在怀里,他死死抱紧我,勒的我胸口生疼,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却一无所知,还在说着,还在望着我,痛苦的神情显而易见。
“为什么…”声音里夹杂着痛苦的低喃,事实上眼睛也有湿润,“为什么要失忆…”<ig src=&039;/iage/13812/438557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