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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并非命运待他不公,是他从前苛待了他自己。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真理。
好人?
呵。
寇凛坐在台阶上,摩挲着手指上的金扳指,看着段小江和陆千机走进来,徐徐勾起唇角:“楚箫说本官是个好人,你们觉着呢?”
瞧他这阴森森的模样,陆千机有些瘆得慌,正准备说话,段小江上前拱手:“大人,楚百户走了。”
寇凛笑容一顿:“走了?”
段小江小心观察他的神情:“是啊,楚百户哭着说看错了您,什么狗屁好人,分明是个狗贼,于是去找别人帮忙了。”
寇凛从台阶上站起身:“眼下除了本官,还有谁有本事救虞清?”
段小江耸肩:“那就不知道了,不过大人您又不是个好人,管他们死活呢。虞家军出了乱子,倭寇杀的又不是您的亲人,断的也不是您的财路,咱家姐姐若还活着,也不会身在福建……”
“你……”寇凛指着段小江欲言又止,绷着脸,额角青筋都爆了出来。
突然夺门而出。
“大人!”
陆千机赶紧追出去,段小江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才追。
寇凛快步走出衙门,拐入街中。
街口几个小孩子正在玩耍,他四下环顾了半天,走过去夺走其中一个小孩子手里吃一半的冰糖葫芦,扔在地上使劲儿踩两脚。
几个小孩子吓的哇哇大哭,也不知他的身份,指着他道:“坏人!坏人!”
寇凛“哈”的一笑:“你俩听见了没,孩童是不会说谎的,本官就是个坏人。”
陆千机和段小江忙拱手:“是是是,大人您乃锦衣卫第一狗贼!”
寇凛心满意足,在这些孩子的哭闹声中往回速走,口吻严肃:“小江,你随本官进宫面圣。千机,你和徐功名带齐了人手,堵住从神机营入城的所有通道,谢丛琰若敢强攻,尽管和他打,出了事本官全权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 虞清不是男配是嫂子,失不失望,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最后抱抱我们家扣扣,我让皇帝给你涨工资。
☆、入城
先前楚谣听了段小江的建议,躲在议事厅右侧的廊柱后面,瞧见寇凛走出议事厅,她犹豫着跟了上去,刚走到衙门口,又与折返的寇凛撞个正着。
躲之不急,她侧身让道:“大人。”
“你不是说楚箫走了?”寇凛停住脚步,微微偏头,递给段小江一个凉凉的眼神。
陆千机抱拳:“事不宜迟,属下先去找徐镇抚。”
段小江也抱拳:“属下去牵马。”
两人一副军情紧急的模样,溜之大吉。
段小江经过楚谣身边时,以寇凛看不见的角度用口型说道:“成了。”
楚谣悬在湖面上的一颗心终于慢慢沉了底,紧绷的神经猛然松懈下来那一刻,竟生出一阵晕眩感。
寇凛心里还憋着一股怒气,准备再骂楚谣两句,却见她向后趔趄两步,靠门站稳的同时,左手下意识摸了摸左腿膝盖。
他的眸色不由深了深。
他不说话,楚谣也沉默着。她依然不知道寇凛为何会因“大好人”三个字生气,也不敢道歉,以免再刺激到他。
不一会儿,段小江牵着大宛名驹从侧门走出来。
寇凛背着手慢慢走下台阶,翻身上马,从马鞍一侧抽出一根卷曲的马鞭,挥动手臂“啪”的甩开,却迟迟没有催马。
须臾,他一扯缰绳朝着楚谣的方向走了几步,马蹄哒哒停在门前的台阶处:“楚箫,本官这就去救人。”
楚谣连忙垂首抱拳:“多谢大人。”
“不过,本官并不是被你说服的。”寇凛淡淡地道,“是段总旗来求本官,本官才勉强答应,谁让段总旗也是福建人,家中世代以打渔为生,对虞家水师颇为推崇。”
“多谢段总旗。”楚谣心道怪不得段小江会出手帮忙。
段小江刚骑上锦衣卫牵来的马,忙拱手,用流利的方言与楚谣客气两句,以表示自己真的是福建人。
楚谣茫然,虽然听不懂意思,可这是四川话吧?
寇凛恶狠狠瞪了段小江一眼。
段小江恍然大悟,作势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对不住了大人,属下会的方言太多,记错了。”随后又用福建话重新说了一遍,紧张兮兮地看向寇凛,“这次对了吧大人?”
寇凛气的直想挥鞭子抽他。
楚谣默默看懂了一些,忍俊不禁,偷眼瞄了寇凛一眼。
寇凛恰好捕捉到了,静了一瞬,他催马侧身,手里的马鞭朝着楚谣的方向一甩,鹿皮制成的长鞭,前端缠上楚谣的手腕。
猝不及防的一惊,楚谣只感觉鞭子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拉扯下台阶,拽到那匹大宛名驹跟前。
坐在马背上的寇凛慢慢俯身,英挺的五官在她清澈的眼瞳里逐渐放大。她心头慌乱,错开视线后退,奈何鞭子又缠住了腰,再将她往前带了几步。
楚谣不敢再动。
“楚箫。”寇凛距离极近的直视她的眼睛,徐徐道,“你知道本官一贯是无利不起早,虽是为了段总旗,可你也应许了本官好处。”
“是。”除了自家哥哥,楚谣从未试过和其他男子这么近距离说话,垂下眼睛,“不知大人想要什么?虞少帅说……”
“本官不要虞家的好处。”寇凛打断了她,在她耳边低语,“本官也不瞒你,先前送礼物给令妹,原本是为了引蛇出洞,但见过令妹之后,是真有些思之不忘。所以,本官今日若将虞少帅从谢丛琰手中抢过来的话,今夜戌时,可否约令妹往落霞湖游湖,以解本官的相思之苦呢?”
楚谣面露难色,寇凛也不催促,看着她额头上被自己拿公文薄砸出来的红印子,没等多久,听见她道:“属下会回去转告妹妹的,去不去,得由妹妹做主。”
“她会赴约的。”
寇凛直起身之前,在她额头红印子上轻轻吹了吹,勾唇一笑,催马离去。
楚谣心尖一颤,捂住额头向后退去,抬起眼,凝视他远去的背影。她知道精明如寇凛,一定又看出了些什么,猜不出真相,但至少感觉出了他此刻面前的人是“楚谣”。
约她去游湖,应是想要确定他的推测。
楚谣本该担心,但她并不担心,甚至不想隐藏,决定顺其自然。
……
寇凛策马行在官道上,还在问段小江:“你为何要帮着楚箫?”
段小江知道自己再不说实话,就要被自家大人踹墙上去了:“属下是怕大人后悔。”
“后悔?”
段小江跟在寇凛身边七年,对他的性格再了解不过,第三个理由虽然激怒了他,但第二理由应是有些打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