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会被什么样的事情感动,每个人心里的那个敏感点不同。
对于村雨来说,那些弱小的生命表现出超出其负荷的坚持时,总是让人心动的。
比如,此刻跪在他面前的lucky——几天前小东西推开门怔愣在门口,让他“滚出去”,他就这么跪在门外等他,都不知道已经跪了多久了。
很多年前,也有个孩子,被自己打到重伤住院,昏迷一周后醒来的第一句话是: “先生,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可惜,也是这个孩子,在危机的关头,冲自己开了致命的一枪。
村雨走到lucky面前,拽着他的领子将他拎了起来,眼神冰冷地望着他:“为了生存,拼了性命博取信任,也为了生存选择毫不犹豫地背叛,你们这幅惜命的模样看起来真是卑贱。”
lucky有点窒息,完全吓傻了,先生的样子好可怕,说的话也好奇怪。lucky双脚离地,小脸因为憋的通红,两只手本能地去扒拉先生的胳膊。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村雨,你要杀了他吗?”先生身后是之前走错门遇到的那个人,“现在下手是不是有点晚了?”
神思回归了一丝清明,村雨看清眼前的lucky皱了皱眉,收手将他抱进了怀里。lucky开始很小声地咳嗽。村雨有点愧疚,伸手捋捋lucky小小的身子,克制自己的晕眩,看着走上前的安迪。
“用不用我给你开点针剂?你为了一个奴隶失魂落魄的样子被别人看到,会很丢脸吧?!”安迪挑眉,露出一个有点邪气的笑容。
“不必!”
安迪的嘲讽并没有让村雨感到厌恶,反而让他彻底酒醒了,皱皱眉,丢下这两个字转身离开了。
“啧~无趣的人。”安迪嗤笑一声,晃晃脚走进身边的那道门里。
“一、二、三……”安迪一进门就听到那个小傻瓜不知第几遍重新开始念着这些数字了。
费奇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三个很大的玻璃罐子,面前的罐子里放着红色和白色混杂的球状物,他正在将里面的红色和白色分出来放进旁边的两个空罐子里。这是下午自己犯了错,主人给的惩罚,不仅要按颜色分开,还要数清楚它们具体的个数。
真的好煎熬啊,费奇最怕的事情就是数数,何况面前的这些球状物,主人明确地告诉他是他最爱吃的巧克力,可他不能吃,只能数。
费奇要难过死了、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帮那个孩子了……可是,那个孩子也很可怜啊……
“费奇,这里面是多少颗?”安迪悠然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随手拎起装着白巧克力的罐子,望着他的小傻瓜。
数字一旦超过50,费奇势必就会糊涂。
“恩……48……49个……不对,51个……”小东西慌慌张张地抬头,嘴角边糊着两抹可疑的褐色痕迹。
安迪扯了下嘴角,随手从罐子里拿出一颗巧克力,剥开。
“主人,吃这个,那个不好吃的。”费奇忙把装着红色巧克力罐子举到主人面前。
安迪哑然失笑,“你怎么知道不好吃?”
“我……我……”费奇紧张的缩了缩肩膀,刚才积极的模样瞬间消失了,变得有点语无伦次起来。
安迪心情大好,放下手里的罐子,一把抱起地上的费奇。
一口咬住费奇脸上的褐色痕迹,捏住他的下巴,就将那滋味送进了费奇的嘴里。
费奇呆呆的任由安迪动作,直到安迪尽兴才放开他。
“巧克力是不好吃,我的费奇最好吃!”安迪笑看怀里人。
费奇满脸通红地往安迪的怀里缩了又缩。
二
“lucky,你想过要离开这里吗?”
lucky摇摇头。
——离开这里能去哪里呢?他想。
“未来,我是说给你一个未来离开这里的机会,你要吗?”
“要!”lucky使劲点点头。
——长大了我就要去外面的。外面有海。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