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林君明洗了手，端出牛奶，又回头进了厨房。
她坐在一边静静地看。
多日以来，虽然已经知道她的早餐一直是他做。可看到他板着脸从厨房出来，还是有些怪异。
梓芜想了想，没有找到合适的比喻。
“吃吧。”
清晨的阳光还不刺眼，初生的淡黄色将餐桌一分为二。
他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
他在阳光里。
她在阴凉里。
拿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三明治，她看着他，心里无声无息淌过一阵暖意。
是什么？
“小芜。”
他放下刀叉，将折的袖子挽下来。黑色的瞳仁在阳光的折射下，变成了棕色。不再是压迫的黑色，让他脸部表情变得温柔一些。
一定是错觉。
梓芜移开了自己的眼睛。
“以后多笑笑，好吗？”
说话的人犹豫的顿了顿。
她将食物放进嘴里的动作一停。
“只为我。”
即使是恩赐，也好。
孤独太久，他怕了。
***
夏天的夜晚总是迟一点，天还未暗，繁华的霓虹灯已将彩色的光打在地面上。
车来车往，没有人会注意到高楼外的大屏放了些什么广告，都沐着灯火向路的远方去了。
只有一个人例外。
梓芜在车上商厦外边望着不停滚动的屏幕。
夜风有些凉，将她颊边的头发吹起又放下。
“小芜，冷不冷？马上就到了。”梓桓将玻璃按了上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光屏。
“君明生辰快到了，小芜准备给他买些什么吗？”
“生日？”
“嗯，还有不到一个月吧。我可以帮小芜参谋参谋哟。”他笑笑，一手打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
“明天么？”
有人帮着想，倒是个好主意，不用费心考虑。
她采纳了这个主意。
“明天也行～等君明出门，我去接你。”梓桓冲着梓芜一挑眉，梓芜难得撇撇嘴。灵动又天真的样子，让他笑出声。
一路轻松愉快。
***
举办宴会的地方是城外的一个大型别墅酒店，以其别致的花园景观闻名。
林君明的产业。
“梓言。”梓桓扶着梓芜走进宴厅。
梓芜穿着浅蓝色连衣裙，配着白色高跟鞋，清新亮丽。
但脚踝酸痛的感觉让她有种想把鞋踢掉的冲动。
她后悔听从了他的建议。
“你带梓芜去找爸妈。”梓桓将她的胳膊递到梓言伸出的手中，就走向另一边。
梓言面无表情的扶住她，悄悄瞪了一眼梓桓离开的背影。
她默默将一切收入眼中。
“脚疼？怎么这么蠢？”他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
她失笑，又是一个与白一样面冷心热的孩子。
说她蠢，又轻手轻脚的，怕弄疼她。
真傻。
她拍了拍他的手，冲他笑了笑。
梓言蓦地沉默，看了她一会儿，别开眼，不再说话。
嗯，果真傻。
***
“欢迎各位的到来。”
还没走到，林君明的声音就吸引了众人往台上望去。
他穿着与她一起吃早饭时穿的黑衬衫，也像早上一样折着袖子。
灯光将他凸现出来，她突然觉得，他在看她。
“今天，邀请各位来的目的，是想在此澄清之前的传闻。”顿了顿，灯光将他的影子拉的修长。
“我与赵思落小姐毫无关系，并且林氏企业会对参与者追查到底，绝不姑息。”他铿锵有力地说出他的目的，不管台下是出现了人声躁动，还是赵总裁将酒洒在了身上，匆忙退席。
林君明盯着角落里蓝色的身影，拇指在食指上蹭了蹭。
是白色以外的颜色。
梓桓上台接替了他的位置，他绕过人群，大步走向梓芜所在的地方。
梓芜一直看着他走到她面前。
“上来。”
他在她身前蹲下。
从她刚进来，他就看见她被人扶着。
不知梓桓说了什么，周围不复刚才紧张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台下不时传出笑声。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梓言见梓芜没有上去的意思，轻轻推了一把，露出阴谋得逞的坏笑。
“林君明。”
林君明背着她站了起来，她慌乱的揽上他的脖颈。
“别怕。”
他偏着头，让她看到了他抿起的唇。
角落里灯光昏暗，看不太清晰，但她觉得，他在笑。
一瞬间，有些不明的心情。
他似乎很少笑。
她有些紧张地揽紧了他，林君明背着她并不费力地走了几步，才放下心。
“林君明！”
快走出宴会厅，侍者看见他们，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转身打开门。
身后却传来梓言的声音。
他害怕梓芜摔下来，一直跟着他们。
“她很蠢，但别欺负他。”
林君明停下脚步，将梓芜往上背了背。
有人朝这边看过来，围在一起惊奇地讨论起他们的所见。
梓芜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知道。”
他知道，他不会。
因为他舍不得。
门开了，月光笼罩在他们身上，梓言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