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关上门林锋就又想作妖，但刚一动，章漠就握住他腰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前后晃两下，甩掉他脚上拖鞋，再将人平移到卧室床上。
林锋想抗议来着，章漠没睬，只把他怀里抱着的衬衫帽子取走，帽子放床头柜，衬衫抖开，罩他身上。
林锋没办法，只好老实张开双臂，手往袖子里伸。章漠老妈子似的尽心尽力给他穿上衬衫，扣好扣子。章漠个头比他大，一件衬衫就把他春光乍泄的关键部位都给遮严实了。
林锋不甘心地撩了撩衬衫，被章漠又打了下屁股，放倒在床上。
“睡觉。”章漠说。他光着精壮的上半身，在床头坐下，鼻尖竟然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明明空调打得不高，房间里凉快得很。
林锋很有心计地挺了挺胸，无辜脸问章漠：“你是不是很热？都出汗了。”
章漠伸出食指在林锋肩膀上点了一下，林锋就软了下去，挺不了胸了。他冷静地回答林锋问题：“不热，赶紧睡。”
林锋又想问问题，章漠再一点，他就话也说不出来了。
于是林锋只能用凶狠的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章漠稳如泰山，腰背板正，面无表情。林锋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白费功夫，最后也不过是贡献了一组真人版的表情包。他心想这人真是假正经，闭上眼睛不再搭理章漠，谁知没过多久，就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章漠轻轻碰了下林锋脸颊，见后者没有反应，知道是真的睡着了，微微松了口气，拉过被子给他盖好肚皮，蹑手蹑脚地倒退出去，顺手关上了灯。
片刻后，灯又亮了。章漠站在卧室门口，远远望着睡容安详的林锋，心中有股挥之不去的怪异的熟悉感。他感到有些眩晕，不禁抬手扶住前额，在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疼痛后，看到了许多支离破碎的画面，画面中隐约有林锋和他自己的身影。他甩了甩脑袋，顷刻间，所有画面都消散了。他站在原地，又等待了片刻，再没有任何有关往事的线索，便关上灯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灯又亮了。章漠从林锋衣柜里顺走了一件老头衫，勉强遮住了光裸的上半身。
事不过三，卧室内再次暗下去后，章漠没有再折回来了。
刚出小区，章漠就嗅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他抓了一把风，在指尖碾碎，感受到属于海洋的咸湿和腥臭，环顾四周，却连一个人影儿都没见到。他狐疑地皱起眉，鼻翼翕动，从那咸湿之气中，分辨出不易察觉的狐狸精身上淡淡的骚气。
章漠沉声道：“苏醒，出来吧。”
大白狐狸迈着优雅的步伐从黑暗中走出来。
章漠：“你主人要见我，直接来便是，何必将一缕气息托付给你，让你来狐假虎威？”
“主人岂能自降身份？”苏醒倨傲道，“章漠，劝你不要逼我主人出手。”
章漠：“你主人是谁？”
苏醒冷冷道：“东海敖蒙。”
章漠：“……”
苏醒：“怕了？”
“不。”章漠迟疑，“他谁？”
苏醒：“……”
苏醒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看章漠。
章漠挑眉，随手捡了根树枝，在手上掂了掂，以树枝作箭，朝狐狸精的额头扔了过去。苏醒猛然卧倒，险险避开，头顶却被擦到，秃了脑袋。
章漠终于出了白天的恶气。
苏醒后知后觉地用爪子挠了挠头顶，惊得一蹦三尺高：“偷袭！无耻！”
章漠不说话，不知何时食指与中指间夹了一片叶子，没等苏醒缓口气，抬手便将叶子飞了出去。苏醒只有躲闪的份，然而仍不免被叶子边缘擦到。如此反复几次，狐狸精身上已经秃了好几块，四肢竟然伤痕累累了。
苏醒终于醒悟，几次三番逃脱，只是章漠手下留情。察觉到自己不是章漠对手，他犹豫了几秒钟，便四肢一软，跪倒在地，哀声求饶。
“小妖一时糊涂，还望大仙饶命。”
章漠不置可否，问道：“最近你屡次出现，今日更是险些伤到普通人类，究竟有何底气？”
苏醒眼观鼻鼻观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大仙有所不知，我主人乃是东海九太子敖蒙，三界之中无人不晓，颇有一番威名。”
“原来是九太子。”章漠道，“这样的大人物，找我何事？”
苏醒：“大仙果真不知？”他心中疑惑，暗道据主人所言，分明与此人乃是旧识，为何此人竟连主人名号都不曾听说过？
章漠：“你说说看。”
苏醒：“小妖猜测，应当是想向大仙借一样宝物。”
章漠：“哦？”
苏醒试探道：“世间有一物，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古籍记载：‘煎如黑饧状，令可丸之，名曰惊精香。死者在地，闻香气乃却活，不复亡也。’”
章漠沉思片刻：“是什么？”
苏醒见他神情不像作假，愈发疑惑，心说这玩意儿不应该是你收藏的宝贝吗？不然主人费那么大劲，让我来“请”你回去作甚？
狐狸精不敢造次，乖巧道：“便是名为‘千年树心’的宝贝了。”
章漠认真想了想，诚恳道：“这个真没有。”
苏醒：“……”
章漠建议：“不如你回去确认一下，也许你主人找错人了。”
苏醒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沾着血迹的叶片，自然无有不应的：“如此不打扰大仙了。”
章漠点头：“没事别来了，最近忙。”
忙屁，还不是跟人类调情？回去该怎么向主人交代？苏醒暗自发愁，但此时也只能说：“好的大仙，我走了大仙。”
等苏醒离开了，章漠往婚介所走，准备回去后跟柳勤打听一下东海九太子。这位东海九太子，似乎也跟自己丢失的那部分记忆有关。没想到一天之内竟然出现了两条线索，一条来自普通的人类，另一条却是鼎鼎大名的龙太子送来的。
他想，也许自己本能地接受林锋的胡闹和折腾，就是那部分丢失的记忆在作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