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女士骤然拔高音量，一叠声地问林锋“真的假的”，看样子是恨不得立时插-上翅膀飞过来：“我得看看未来儿媳长什么样，第一面就把我儿子魂都勾没了。”
林锋：“八字还没一撇，您着什么急？”
吴女士冷静下来：“也是，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你。”
林锋：“您可真是亲妈。”
吴女士：“你知道你现在多少存款？”
林锋左右一瞟，没人，忙拐进隔间，压低声音：“多少？”
吴女士一字一顿：“整整一十六万。”
林锋：“……”
吴女士：“惊不惊喜？”
林锋：“首付都不够。我也工作六七年了，就这么点儿？”
吴女士：“你以为呢？平时大手大脚，让你少玩游戏少氪金，听过没有？”
林锋听得头大，想到这点钱买不起房也买不起车，心烦意乱地说：“知道了，以后省着点，先挂了。”
吴女士：“等等。”
林锋：“还有事儿？”
吴女士：“儿子，你想让人家跟你，不一定靠钱啊。”
林锋叹了口气：“妈你不知道，我估计他以前过得挺苦的，我想要是真能发展下去，不能让人再跟我过苦日子。”
“道理没错。”吴女士鼓励他，“但你知耻而后勇，抓紧时间攒钱，不是很励志吗？这样，你先用人格魅力征服他，其他事以后再说。你俩真要能成，妈也不是不能赞助点儿。”
林锋沉思：“您说的对。”
吴女士话锋一转，发愁道：“就是你这人格魅力有点难找。”
林锋：“……”
林锋赶紧挂了电话，心想再让他妈鼓励两句，他人还没开始追，就直接折戟沉沙了。
他对章漠确实有感觉，不过也不能确定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还是更为走心的一见钟情。他想先处处看——首先得确保这人不是犯-罪分子，也不是非人类。
回到桌上，吃完饭，林锋拿出两张去水族馆的票，跟章漠说早就买好了，不去浪费。既然“刘先生出了车祸”，当然只能让章漠陪他去了。
如今正是大夏天，太阳大得很，公交车上空调坏了，只能开窗通风。林锋看着太阳暴晒下的章漠肉眼可见的蔫了，急忙把人拉下车，叫了辆出租过来。
坐出租车上灌了一瓶矿泉水后，章漠脸色好看了一点。
林锋见章漠满头大汗，给他一包餐巾纸：“擦擦。”
章漠擦湿了一整包餐巾纸。
林锋在边上感慨：“你真能出汗啊。”
章漠耐心解释：“学过高中生物吗？蒸腾作用知道吧？没办法，空气湿度太低了，就当给水蒸气循环做一点贡献吧。”
林锋：“……”
章漠：“开个玩笑。”
林锋尴尬地笑笑，偷偷掏出手机百度蒸腾作用，百度百科上说，“蒸腾作用是水分从活的植物体表面以水蒸气状态散失到大气中的过程”。
哦，高中生物。
三分钟后。
林锋：“哈哈哈。”
章漠：“……”
司机：“到了，下不？”
林锋用手机付了款，逃也似的下了车。章漠紧随其后。两人一起进了水族馆。进去逛了一会儿，尴尬的气氛渐渐消散了。
水族馆里无非是各种鱼，美的丑的，萌的凶的，大的小的。章漠对鱼类如数家珍，林锋听完他的解说，真心实意地佩服：“你生物是真不错。”
两人同时想到先前的尴尬，对视一笑，端着的心态有点放开了。
“马上开始海豚表演了，我们去抢个靠前的位子。”林锋说，带着章漠往表演区走。
一个中年男人和林锋擦肩而过，手鬼鬼祟祟地伸到林锋背包上，却被突然冒出来的树枝抽了一下。
中年男人疼地叫出了声，林锋转头，纳闷地看向中年男人。章漠不动声色地扶住林锋背包，将他推走了。
中年男人看看手背上树枝抽出来的红痕，再看看渐行渐远的二人，惊悚地后退一步，忙不迭地跑了。
林锋被推着走，却忘不了那个奇怪的中年男人，转头又看了一眼，却只见到中年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他怎么跟见鬼了似的？”
章漠：“心里有鬼吧。”
林锋警觉地停下：“你快看看我包里少东西了没？手机放里面呢。”
章漠拉开背包链认真翻了翻：“手机、钱夹、充电宝都在。”
林锋点点头：“那就好。”
他站着不动，等章漠帮他把拉链拉回去，才继续往前走。章漠走在他身边，一只手却扶着他背后的包。林锋知道他是怕再有小偷摸到包上来，心里却仍然十分微妙。
两人在水池边上找了位子坐下，林锋把手机拿出来，准备一会儿跟海豚合影。没一会儿海豚跟着驯养师入场，在水池里跳跃旋转，很快带动了观众的情绪。表演还没开始，现在算是预热。
林锋连拍了几张照片，回头却看到章漠和一只海豚对视，笑了笑，捅捅他胳膊：“被萌到啦？”
章漠倏地收回目光，摇摇头，正要说话，林锋余光瞥到那只海豚游了过来。他惊喜地站起来，拍拍章漠肩膀：“快看，海豚过来了，我要跟它合影。”
章漠也站起来，接过林锋递过来的手机，打开了相机。
海豚从水里冒出脑袋，林锋忙走下台阶站护栏边上，想趁人还没围过来，多拍几张。
章漠举起手机，从拍摄画面里看到海豚的长吻点在了林锋的脸颊上，林锋露出满足的笑容。他手一抖，拍糊了。
林锋见章漠举着手机不动，疑惑道：“拍了没？是不是手机卡了？”
章漠放下手机，对林锋说：“你刚才不是想去卫生间吗？快去吧。”
林锋：“诶我有吗？”
章漠：“有。憋久了对肾不好。”
林锋：“……”
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说过想去卫生间，但现在还真有点尿意了。想着待会儿表演就要开始了，他点点头，往卫生间走去。
章漠目送他的背影消失，转头看向水池。海豚趴在护栏上，吸引了不少观众合影。章漠冷冷注视海豚片刻，海豚突然尖叫一声，往后一翻，跃回了水池。
不少人没来得及拍照，惋惜地叫了一声。
待众人散去，章漠走到护栏前，对水池低声道：“出来。”
潜入水底的海豚怯生生露出半个脑袋，“啊啊”地叫了两声。
“章哥，刚是嫂子啊？”
章漠：“不是。”
海豚郁闷地跳出水面，扑出一个巨大的水花。
“那你瞪我干嘛？我不就亲了他一口。”
章漠不说话，手指在护栏上扣了扣。
海豚翻了个跟斗：“好吧，我懂了。”
章漠回头瞥一眼，见林锋已经回来，压低声音道：“我们没关系，别做多余的事。”
海豚试探：“所以待会儿表演完，我还能亲他？”
章漠不解：“你有什么非要亲人的理由？”
海豚正经道：“卖萌啊。上班不卖萌，生意不好做啊。”
章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