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照着广告上的地址找到了市中心的天堂国际大厦，全自动玻璃门照出他的身影。他出了很多汗，虽然头发已经剪短，却还是下意识对着门理了理发型。
仰头望了一眼高耸入云的楼顶，林锋不禁怀疑自己真的年纪大了。这幢高大的建筑完全是城市地标一般的存在，可他竟然毫无印象，好歹他也在这座城市生活好几年了。
确认自己没找错地方后，林锋抬腿就想往里走，然而他都快贴上大门玻璃了，这扇门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一点全自动的自觉都没有。
在他试图伸出手把门扒开一条缝的时候，突然有人说话了。
“能别动手动脚么？你找谁说一声不就完了？”
林锋收回跃跃欲试的手，左右环顾一圈，没见着人。
那声音不耐烦道：“往哪看呢？就在你跟前。”
林锋：“……”
林锋沉思片刻，对着玻璃门微微一笑——他想也许是门上装了监控：“您好，我是看到柳色青青婚介所的广告过来的。”
“早点说不就完了。”那声音道，“马上联系柳勤，稍等。”
现在的监控系统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林锋保持着微笑，听到“柳勤”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并且告诉他说，正在安排员工下楼接他。
林锋点了点头，想着怎么也要等上五六分钟吧，却在几十秒后，就看到一个青年男子从楼里走了出来，后者在门前刷了一下脸，之前纹丝不动的玻璃门就缓缓打开了。
林锋感叹着人工智能的高速发展，抬头看向走出门来的青年男子，在接触到后者漆黑幽深的瞳孔时，突然将所有要说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脑中闪过许多支离破碎的场景，而其中的主角都似曾相识。他有些头晕，甩了甩脑袋，然后就被人扶住了。
他看向身侧微微皱眉的青年男子，感到身上突然清凉了许多，仿佛热量在一瞬间被吸走了似的。他扭头，看到扶住自己的那双修长大手，脑中芜杂的画面潮水般褪去。他清醒了，干涸了二十八年的老心脏哆嗦着抽搐了一下。他在心中呻-吟一声，心想自己一定患上了皮肤饥渴症，针对特地对象的那一种。
“感觉怎么样？”林锋皮肤饥渴症的对象略有担忧地问他，却与他保持了礼貌的距离，仅仅用手支撑住他的身体。
林锋看了看日头，当机立断地“病”了：“我好像是中暑了。”他虚弱地说，正要发挥演技扯开一点衣领透透风，突然两颊被人捏住，然后就被强行灌了一口又苦又涩的液体。
林锋：“……”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一咕噜咽下了那口液体，连吐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奇怪的是，液体进入他腹中后，他很快感到一股清凉之意从胃中扩散到全身，体表的温度也很快降低了。
“你给我喝了什么？”
“鲜榨香樟树果汁。”
林锋：“……”
林锋认真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青年，看到后者目光清明，实在不像脑子有问题的样子。
他昧着良心夸赞道：“你的笑话很有趣。”
青年：“谢谢，但我没有开玩笑。”
林锋：“……”
青年请他进门，带他上了楼。在电梯里，林锋得知青年的名字叫章漠。他想他终于可以给他皮肤饥渴症的对象取一个简称了，以后就在心里喊他对象吧。
此时林锋听到“叮”的一声，以为是到了，却听到电梯里响起一个声音：“检测到本空间荷尔蒙浓度过高，请乘客注意，可能发生心跳过快、毛细血管舒张、下-体礼节性勃-起等多种并发症。”
林锋：“……”
名叫章漠的青年神色茫然地回应：“但这里只有我和林锋两个乘客。”
电梯：“所以是谁控制不住荷尔蒙？你还是他？”
林锋：“……”
章漠把手放在胸口认真感受了一会儿，摇头：“我无法检测出自己的心跳，不能确定。”
电梯：“哦，好吧。那你呢林锋？反正我知道不是我。”
林锋不动声色地远离了电梯的四壁，坚强地说：“我不知道。但我比较好奇的是这幢楼里的人工智能都这么高级吗？”
电梯：“我注意到你用了‘都’这个字，凭直觉我能猜到你说的另一个‘人工智能’是外面那扇破门。很遗憾地告诉你，它和我不是一个级别的。”
此时又响起“叮”的一声，电梯到了25楼，章漠告诉林锋婚介所就在这一层，林锋便跟着章漠走出了电梯。
而与此同时，电梯口中的“破门”听到了电梯对它的评价，开始了犀利的反击：“你这破电梯除了上下摩擦还干过点正事儿没有？”
电梯：“总比你只能左右摩擦来得高级。”
章漠带着林锋拐了个弯，走到了挂着“柳色青青婚姻介绍所”招牌的房间前。章漠敲门的时候，两人还能隐约听到门和电梯的争吵声。
林锋悄悄抹掉了额头的冷汗，小声问道：“它（他？）们平时也这样吗？我是说……门和电梯？”
章漠安慰他：“最近严打，他们福利变少了，心情有点糟糕，以前也都是好脾气的人，真出了事直接打架，不会太吵。”
林锋：“……”
林锋试图理解章漠的话：“你是说两个人工智能打起来？怎么打？互相发射病毒炸弹？”
“唔。”章漠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思索片刻后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身体怎么样，荷尔蒙浓度有降低吗？”
林锋拿不准他是不是故意的，冷静道：“没有。要不你再给我来一杯鲜榨香樟树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