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加州议会，议会厅。
与偷袭者战斗了几个回合的博伊尔，好不容易突出了重围，争分夺秒放出传信蝙蝠，就被偷袭者的血能长刀砍中了后背，前方又有另一名蒙面偷袭者袭来，他只得撑出一个血能屏障，迅速向后，退到了墙角。
退无可退。
血能长刀不间断地砍在博伊尔的屏障上，消耗着博伊尔所剩不多的血能，此刻，他心中已经非常明了，自己是活不过今夜了。
死亡，并不令他害怕。
但可恨的是，这些虫子竟然敢在他的加州议会如此肆意妄为！
博伊尔用血能凝出一柄小刀，划破手掌，将不断涌出血液的手掌按在地上。
在他的血液触及地面的那一刻，从他的掌心开始，地面上浮现出了无数金色符文。他划得很深，却没有血液蔓延开来，可见他的血液，是被这些符文吸收了。
偷袭者们感觉不对，正要抽身离开，却发现他们的腿无法离开地面，也无法化身血雾逃走。博伊尔看着他们渐渐变得恐慌的眼神，低声笑了起来，他的笑容越来越大，笑声越来越响，到最后都有些歇斯底里的意味。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刻的痛苦，地上的金色符文源源不断地索求着他的血液，血液被抽取的速度越来越快。符文渐渐被血染红，他也愈来愈虚弱。
终于，他感受到身体中的最后一滴血液都被抽干。
金色符文光芒大盛，在这刺眼的金光中，偷袭者惨叫着灰飞烟灭。
法阵完成了一次防御，符文渐渐黯淡下去，博伊尔瘫坐在地，连眼睛都睁不开，他马上就要像这些符文一样，黯淡消亡了。
一个扇动着黑色羽翼的影子落在身上。
“下地狱吧！你这头碍眼的猪！”
博伊尔最后的感受，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心脏。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朴素的铜制胸针，那是他的妻子留下的唯一遗物。
他偏过头，喉咙中滑出了一个多年不曾念过的词汇。从他成为不死生物的那一刻，就不曾再堂堂正正的念出过。
但变成血族后，他身为普通人的妻子，依旧陪伴着他，直到死亡将他们分离，妻子走后，这两个多世纪的血族生涯，也不乏有趣之处。
这是值得感激的一生。
“……amen”
秦川和海明纱赶到议会厅，映入眼帘的，是议会长宝座上的博伊尔。
他被一根木刺，穿过心脏，牢牢地钉在宝座上面。
面容却十分安详。
议员们吵吵嚷嚷，“一定教会干的”“该死的猎魔人”“狗娘养的教会”之类的言论不绝于耳。
秦川走上前去查探，甚至伸手去触碰博伊尔的伤口，愣了一下，收回手，走回海明纱的身边。
海明纱低声问：“如何？”
秦川小声回答：“他的血被放干了，一滴血都没有。”
海明纱皱着眉，立刻看向地面，若有所思。
代表第一选区的迈克尔议员挺身而出，自告奋勇要代表加州议会前往血族总部报信，其他议员都没意见，于是他们将博伊尔好好安置在棺材中后，就各自散去。
罗密欧走向他们，询问：“有线索吗？”
“没有”，海明纱眉头紧皱，“只能猜测，他似乎强行用血液激活了防御法阵。”
罗密欧挑挑眉，主动提出，“我去查一查？”
海明纱摇摇头，“不，保持低调，不要随意外出，必要时，你可以第一时间移动到我们家避难。”
“……好”，罗密欧略微一怔，还是应了，“谢谢。”
海明纱摆摆手，与秦川携手离去。
博伊尔虽然爱和他们抬杠，爱看他们陷入麻烦，别扭得很，但其实是当年他们来到加州后，第一个接纳了他们的血族。
万万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离去。
这一夜，他们的心情都非常低落。
海明纱窝到床上，还在回忆往昔，“秦哥，你记不记得，我们刚来加州的时候，没有血族愿意帮助我们，他这个议会长，亲自跑腿，一边嫌弃我们行李太多，一边帮我们和房东谈租金。他的妻子，也是个可爱的人，一点都不害怕我们，还送了我她珍藏起来的年轻时的漂亮裙子。她走的时候，博伊尔多伤心啊……”
“怎么不记得”，秦川抱着她的肩头，故作调侃地说，“难道不是你试穿了就不想脱，人家才送给你的？”
海明纱打他，“乱讲，她要送我，才会喊我试穿的嘛。”
秦川闷笑。
海明纱心情好了一点，两个人又聊了聊过去，才相继睡去。
第二天，纽约总部传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由查理·梵卓暂代理加州议会长的职务。
海明纱与其他九名议员立刻提出联名上诉，纽约总部就这项上诉展开了投票，在密党占据了多数席位的情况下，密党毫无悬念的获得了这次投票的胜利。
投票结果一出，查理·梵卓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加州议会的代会长。
新官上任，查理·梵卓很快就召开了自己成为代会长后的第一次会议。
坐在议会长宝座上，查理·梵卓的神情是说不出的倨傲，与他口中的言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我将虚心接受各位的监督，用心做好加州议会的工作，为加州议会贡献出密党的一份力量。”
“当然，我也对博伊尔议会长的遭遇十分惋惜，失去他，是对加州议会的一次沉痛打击。我们必须牢牢记住他的牺牲。希望各位能够与我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那么，大家有什么意见，现在可以畅所欲言。”
会场的气氛是诡异的安静。
查理·梵卓脸上有些挂不住，重复申明：“任何意见，都可以提出，不必拘谨。”
海明纱举起了手。
“好的，海伦议员，你先说”，查理·梵卓主持道。
海明纱站起来，表情严肃，声音不大不小，说：“我提议，议会倾尽现有力量，查出胆敢在加州议会的议会厅，杀害我们议会长的凶手。这次袭击，是凶手对加州议会的挑衅！是对我们的蔑视！一天不查出凶手，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有可能是下一个死亡的血族！”
“附议！”“我也附议！”“附议！”
议员们纷纷赞同。
查理·梵卓按捺下心底的不耐烦与轻蔑，也赞同道：“这当然是当务之急，我将全力追查这件惨案，给大家，也给博伊尔一个交待。各位，还有什么提议？”
罗密欧举起了手。
“好的，罗密欧议员，你来说。”
罗密欧用手撑着头，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懒洋洋道：“还有一件，博伊尔议会长很久没有解决的事。”
查理·梵卓兴奋了，甚至猜测罗密欧是不是在向自己投诚，语气愈发诚恳，“请说”。
“就是我们加州议会的大门”，罗密欧换了一副认真的表情，煞有其事地说，“一直还没修。”
其他议员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这笑声中饱含着对博伊尔议会长的怀念。
查理·梵卓忍了又忍，才没有当场翻脸，“我会尽快处理。”
会议结束，海明纱和秦川走出加州议会，五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天，现在已经是阴雨绵绵。
秦川叹道：“变天了。”
海明纱握住他的手，向停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