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都后几天里,辩论队的几个同学问过我当时的行踪,为什么不打电话跟他们说等。
岳北顾早就替我想好了说辞来逃过他们的追问,“手机没电了”、“我也不知道那个医院叫什么”、“当时身上没有钱,手机没电”、“不记得你们的号码,所以没联系你们”、“不敢乱走,后来岳北顾回去找我”……
只是这件事在大家的传播中,竟然变成了另一个版本:我在寒冷的夜晚,被冻得毫无知觉时遇到了岳北顾,然后对方连夜将我送到了一所只有岳家知道的私人医院。第二天清醒过来的我从护士那里得知这件事,感激涕零,死缠烂打,以身相许。却被岳北顾断然拒绝。
洛子语将学校论坛上的这条消息念给我时,我甚气愤的,当天下午狠狠捏了一把岳北顾的大腿解气。
哪里来的断然拒绝!哪里来的以身相许!哪里来的死缠烂打!!
大概是我掐的实在重手,“清音,不是你说要保密的嘛!”岳北顾揉着腿,委屈极了。
“那也不能这么谣传!!”说起来,我还是弱势那一方呢。
那天晚修前,岳北顾借着饭后消食的理由,牵着我的手在校园里逛了一圈又一圈。果然当晚,就又传出我以死相逼,岳北顾迫于压力,只能答应与我交往的传言。
洛子语也是一脸好奇的追问我,是不是和传言说的一样。
“怎么会!”我惊呼。
“可你们之前在辩论队那么久也没有擦出火花,不过出去参赛几天就在一起了?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你快告诉我~”显然,她不信。
“当然是因为缘分!”
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去编造我和岳北顾在一起的故事,总不能说,我是因为醉酒又贪图他的美色,被他吃干抹净后才和他一起的吧。
于是,这位以为掌握了一线情报的洛同学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在校园论坛里的与我和岳北顾相关的帖子下留言回复“都是因为缘分啦”。
第二天,关于我和岳北顾缘分版本的故事,又开始在论坛里兴起。
谣言的传播,果真是可怕的让人无奈啊……
洛子语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对岳北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常常问我些无聊的问题:
“岳北顾喜欢吃什么?”
“岳北顾平时休息时喜欢做什么?”
“岳北顾到底多重呀?”
“岳北顾喜欢什么颜色?”
……
弄得我不胜其烦,最后直接回她一句:“你对他那么感兴趣,索性我介绍你们认识好了!”
“好啊好啊!!什么时候,我要提前打扮一下!!”洛子语兴奋极了。
……真不知道岳北顾哪点吸引到她。
高三的学习还在继续。
和其他小情侣一样,我和岳北顾在接下的一个月里争吵过,闹过脾气,也当着洛子语的面秀过恩爱,被她嫌弃“别老当着单身狗的面撒狗粮”!
当然,和往日相比,我的生活也有了些许变化。
比如,食堂里我喜欢的糖醋排骨,终于不用和之前一样看着打饭阿姨的脸色数着有几块了,可以在教师食堂里尽情的敞开肚皮吃;再比如,我最烦厌的体育课,平日里请假都要被说上几十句类似于“女生就是娇弱”“别总找借口”之类的话,最近却常常受到优待坐准许我在一旁休息……
这一切优待都是源于岳北顾。那些人,不过因为岳北顾的家境特殊,又因我和他现在的是男女朋友关系,给了我一些以往享受不到的特殊照顾罢了。
不过,虽然最近都被优待,没有什么事情烦心。我却比往常嗜睡的多,连胃口也大了一些。有时在课堂上,也会支持不住睡着。我将这事告诉岳北顾,他取笑我说,这就是富贵病,等以后习惯了就好。
我虽然在家中一直倍受家人宠爱,但我毕竟出生在普通家庭,很多事情也确实没有岳北顾家那么讲究。想到将来,我或许会和岳北顾一起生活在那样一个大家庭里,便觉得忐忑。“我家里人都很好相处的,尤其是我奶奶。”岳北顾说这话的时候,正靠在我的肩膀上拨弄我的头发。
“那是你奶奶,你是她的亲孙子,我又不是她的亲孙女。”我心里这般想,但怕说出来惹岳北顾生气,只能藏在心里。
“如今你开始操心这些?”岳北顾他轻笑一声,拍了拍我的头,“你把心放宽,我家里人都是讲道理的。再说,不是还有我嘛?我喜欢你,他们也会喜欢你的。”
我想也是,毕竟我喜欢的,我爱的都是这个叫岳北顾的男孩。和他身后的岳家毫无关系。
见我松了口气,岳北顾摆出一副大爷的模样,“所以现在,你还不快讨好大爷?以后可就指望大爷罩着你了!”
“啊——”
我又掐了他一把,引来往来的同学们各种侧目。
还有几个女生忿忿不平的声音,“她怎么能这么对岳北顾!”,“简直像个泼妇一样!”,“怎么可以掐的那么重!!”
又是岳北顾的烂桃花。
我与岳北顾在一起后,常会听到有人在议论我。
那天,我从教学楼的卫生间出来后,想起落在洗手池边的书,便又掉回头去拿。然后听到几个女生在说:“真不知道岳北顾看上她什么?难道因为长得好看点?岳北顾身边什么好看的女生没有,肯定是她死缠烂打!”
“就是啊,上次她掐岳北顾,岳北顾叫的可惨了!”
“怎么能受这种人的气!太过分了!!”
后来,我将这件事转速岳北顾时,他一脸严肃的说:“戚清音,别听她们胡说,我这个人怎么会这么肤浅!!”
这个答案太过敷衍,我心里极为不爽,推了一下岳北顾,撇撇嘴。
“认真些!”
“自然是看中你的内涵!”他笑了笑,懒洋洋的回我道。
“真的?”我不信。
“……当然第一眼看到的是你的美貌。”
果然,这个好色之徒!
“不过后来是被你的气质吸引。”
大家庭的扫墓祭祖总是阵仗十足。
岳北顾和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说是回家准备祭祖事宜。
岳家的祖辈原本不是京都人。以前兵荒马乱中带着一家老小迁徙到京都,虽然后来扎根在这里,但是落叶归根。每年清明左右,总要组织一次大规模的回乡祭祖。
他走时还百般叮嘱我,回去祭祖每天总会很多很多事情,若是想他了就给他发个信息,他不忙时就回我。
我笑他将我当成三岁小孩。之前没有和他在一起时,每天不也都是那么过下来了。
“我不是怕我不在时,其他男生将你拐走了嘛?”他说。“你那么漂亮,多少男孩子想要追你。”
岳北顾总是说一些我很受用的情话。
岳北顾不在的时候,我和洛子语又和昔日一样结伴。
她感慨道:“我一定要谢谢岳北顾的祖先,要不是去拜祭他们,我都没有机会将清音这样霸占了!”
我和岳北顾在一起时,总觉得他粘人的紧。一下课便往我们教室门口跑,有时候我去厕所也会站在楼道等。现在他不在身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不过现在每日他都抽出时间来在下课或者放学后给我打电话,虽然每回他那边传来的声音都很嘈杂,通常讲不到几句就会被喊去有事。但我还是很感动。
岳北顾即将回来的前一天,天阴沉沉的,下着绵绵的小雨。我和洛子语在校园走廊里散步时接到了岳北顾的电话。洛子语吵着“你们两个讲电话太腻歪了!”便跑到一旁去,我一个人一边和岳北顾讲电话,一边朝楼梯走去。
虽然是小雨,从走廊外飘了进来些许,地面也有些潮湿。我今天穿的鞋子不大防滑,所以走起来也是小心翼翼。
突然,在楼梯的转角处,我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然后朝着楼梯滚下去。在我的肚子狠狠撞上楼梯口的栏杆那瞬间,小腹传来一阵剧痛,再接着便毫无知觉的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旁边站着洛子语和几个同学,还有班主任。他们的眼神有些复杂,让我觉得很不自在,像是要把我看穿。
“你的父母一会儿就会过来。”班主任开口说,“洛子语,你留下来陪她吧。我和其他同学去外面。”
“好。”子语答应了。
“我怎么了?”在他们走出病房门后,我问她。
“……你不知道嘛?”她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不可置信。
“什么?”
“清音……你……和岳北顾……最近发生了什么吗?”她问我。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情,但最近我和岳北顾也没有吵架和闹脾气。“没有吧,怎么了?”
她突然开始焦急起来,“清音,你最近真的没有和岳北顾发生些什么吗?”
看着她焦急的模样,我笑了笑,“真的没有,你想我们发生些什么?”
“就是说嘛!”她松了一口气,“我就说是医生检查出错了!这帮庸医!!”
“医生说了什么?”我很好奇。
“他们居然说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