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我们在嘈杂的敲门声中醒来。
我比他早些醒来,从他们刚开始敲门时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是满屋的狼藉和浓郁的欢爱气息,都证明昨夜的荒唐不是我梦境一场,它确确实实发生过。这一切让我不敢去面对,于是闭着眼睛继续假寐。岳北顾一直搂着我,即使在睡梦中。
敲门声再重些时,他动了动身体,有些气急拍了下床,嘟囔一声“烦人”后,轻轻将我放开,翻身下床去开门。
我偷偷睁开眼看了一眼后,开始紧张。
毕竟这位有起床气的大爷大约没睡醒,赤身裸体的就往门口冲,着实让同是赤条条的我害怕他一个激动开门泄了自己的一身春光,还将我连累。便裹了裹被子,将自己包的再严实些。
再抬头便见到对方正在系浴袍的带子。
“岳同学,你醒了嘛?”
“岳同学?”门口的敲门声越来越烈。
“老师,要不我们直接闯进去吧?”大概许久没有人开门,一旁几个同学开始出谋划策。“戚清音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昨天酒店就只有岳北顾一个人在,总得问问清楚他知道不知道吧?”
原来是找我的……
门被岳北顾打开,门外的声音一下子涌了进来。
“岳同学,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岳同学,戚清音同学一夜不在酒店,你……”
我猜外面那些人,应该都是被岳北顾一脸没睡饱的凶煞相给吓到,片刻安静后,有人支支吾吾的开口。“岳同学……昨天晚上……你……”
“她在医院。”
“啊?”
“半夜发烧,我送去医院了。”我很佩服岳北顾这睁眼说瞎话的本领。
外面那群人还在问“哪个医院”,“严不严重”时,他已经将门关上,彻底阻挡了门外的声音。
重归安静后,房间里突然一片寂静,还有尴尬。
我和岳北顾两个人,一个在被窝里装睡,一个在门口不知道如何。
“清音,我知道你醒了……”
等了许久也不曾听到他说下一句,我掀开被子一角朝门口看去,他还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他开口道,“昨天晚上……我喝多了……”
我的心,忽得凉了一整个。
虽然我未曾尝试过这件事,但转学后的这些时间里也听着同桌洛子语在耳边叽叽喳喳些“霸道xx爱上我”、“我和xx的一百个故事”里的几个片段。这里头的男主角,但凡说出是我喝多了这话,大多都是想将这些事就此藏了,掖了,最好人不知鬼不觉。
其实昨夜我该拼死抵抗,我也知晓自己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和人发生这种事,若是让人知晓,定是不好听。可是当时听到他在耳畔说的那句“清音,我爱你”后,这些世俗礼教统统被抛在脑后。
我是喜欢岳北顾的,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没有和学校里的那群女生一样,疯狂的在校园里创造各种偶遇。
“我不怪你,也不会和谁提起这件事。”
“昨晚我也喝多了,不怪你……”
“你别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有些沉闷。
我想,至少现在在岳北顾看来,我应该是个讲道理的女子,至少没有胡搅蛮缠非要逼着他如何。
“不是,清音,我,我是想说……”
“我会对你负责任的!真的清音!”他在床沿边坐下,扯开我裹着的被子,让我把头露出来。
“清音,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戚清音!”
那时,他的眼里,有着这世上最璀璨的星星。
我信了。
初尝又欠爱的男女总是这般不知节制。
接下来的时间,我不知道岳北顾说了多少回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只知道自己如一叶孤舟,在那漫无边际波涛汹涌的情谷欠大海里,起起落落。唯有紧紧拥着岳北顾,才不会被卷跑。
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
岳北辰正侧着身子看我,见我醒来,为我拨了拨额上的发丝。
“怎么了?”
我揉了揉眼睛,顺带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就是想这样看着你。”岳北顾笑了笑。
“我有什么好看的?”
我瞪了他一眼,昨晚喝了那杯酒后就已是昏头转向,哪里还记得再吃些什么了。又随他折腾了这么许久,早已经是饥肠辘辘。这位始作俑者如今再怎么说些甜言蜜语,我也无心去感动。
“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跟你说话时,我说了什么嘛?”他说,“那时候,为了让你记住我,与你搭讪的第一句话和场景,我都准备了好几个星期,结果你居然反映平平。”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是不久前的一个下午。
在那之前,我只是频繁的听着其他人说起过岳北顾的名字,虽然同在一个辩论队,却和他没有什么交集。和往常一样,那天结束下午的课程后,我带着笔记本坐在学校为辩论队特地辟出来的一个教室里,等着大家来一起为辩论赛做准备。那天的队长明显的状态不对,瞄了一眼队里一个的爱八卦的小女生和其他几个人递了一圈的小纸条被瞄才知晓,原来是因为岳北顾没有来。
因队长的情绪不佳,那天的气氛比起往常轰轰烈烈生怕掀翻屋顶的讨论来沉闷了不少。等了许久也没有到我发言,我实在无趣的慌,掏出手机和洛子语发起信息来。在她问我“不是应该在辩论队吗?怎么还有时间给我发信息”后,回了一条大致内容时“今天的辩论队好无聊,队长因为岳北顾没来,都没精神”的吐槽。
真是!怎么会被一个男孩子迷得这样神魂颠倒!连这么重要的辩论赛都不管不顾了嘛!
对方没出几秒就回了一个的吃惊表情,“看来你们队长喜欢岳北顾诶~”
她还没回复,手机便又振动起来。正准备打开看时,听到耳边一个声音响起,那个声音说,“同学,我能坐你旁边嘛?”
抬起头来一看,正是她和洛子语谈论着的岳北顾。他正大汗淋漓,手还抱着一个篮球。
原本情绪欠佳的队长一下子激动起来,“岳学弟,这边有位置,你可以坐这里。我特地给你留了一个位……”
我还没来得及表达我的态度,岳北顾还是坐在了我旁边的空座上。
那时候,已经是三月,虽然比寒冬温暖了许多。我还是因为怕冷裹着好几件衣服。而如今,有个只穿着运动背心的又长得那般好看的人,坐在你身边发散着他的男性荷尔蒙……
“不过岳北顾嘛,条件这么好,谁不喜欢啊。”洛子语回我的信息上,这样写。
那时我就想,我应该也加入了“喜欢岳北顾”的大军中了。
“你怎么就知道我身边有空位?”我问他。
“我看了你好几天,每天都是一个人坐,才想的这个主意。”他将我往怀里再拥紧些,“不是都说秀色可餐嘛?我本来打算想打完球直接去教室,又怕浑身是汗坐你旁边熏到你。回去冲个凉水澡,怕时间来不及,没擦干就往那里跑……”
“一开始我想,找几个人装成流氓混混,再把你堵在小角落里。等到你吓得花容失色时,我再冲出来,将他们狠狠教训一番。英雄救美!”
“后来怕那群人,要是被你的美貌惊呆了,下手没个轻重,吓到你就不好了……”
“清音,我喜欢你,见你第一眼就开始喜欢你。”
“虽然昨晚我喝多了,但是如果不是你,我绝不会做出这般荒唐的事情……我就想着,如果你是我的……那就好了……”
岳北顾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对我来说,却十分受用。
辩论队的其他人,大概是怕岳北顾发脾气,后来也没有再来敲门。发了个信息告诉他,他们去附近的医院找过我,但是不知道是哪个医院,没找到之类,希望岳北顾醒来可以帮忙告知。
不过因为岳北顾没有回复,后来又发了一条,具体内容是,他们收拾好东西先离开了,如果我回来找他们,希望岳北顾可以捎我一程,将我带回京都。
岳北顾看了信息,满脸的不悦。他说,这帮人就是怕自己担责任,什么事儿都往他头上堆。
“不过我把人藏起来,一般人也找不到。”岳北顾笑的得意。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就是权势的力量。就算那时候,我真的丢了,他们也不会怪罪到岳北顾的头上,因为岳家,他们得罪不起。而我只是一个,来自普通家庭的普通孩子。
这就是我和岳北顾的差别,它是横在我们之间的沟壑,并随着我们两家的差异越裂越开。那条沟壑又深又长,当时的我们根本无法跨过。
我们坐在回京都的车上时,笑得那么甜蜜,憧憬着将来美好的所有。
只是没有想到,那以我们俩为中心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