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童嘟囔了一句:“还不是一回事,懂了。”
明笑阳:“……”不要脸的总想着在这种事上死要面子,算了,不说了。
明笑阳到了扬州祥云别庄,果然见到了活生生的爹娘在惬意地颐养天年,领着果果笑嘻嘻道:“爹,娘,我来了!”
明瑞然抱过小儿子十分高兴,白赫云吩咐女使去叫厨房准备好吃的。
明笑阳道:“现在爹娘都平反无罪了,朝廷也恢复了封号,你们为何不回京呢?”
白赫云道:“哦!让我们辛劳到死啊,四十不数,数五十的人了,借着机会荣个休有何不妥?”
明瑞然道:“之前假死是我和你娘的个人行为,还能复活,这次是奉旨被砍头,皇帝亲自验明正身监刑,再复活怕是不大好吧。这样挺好的,天下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去忙活吧,我和你娘过安生日子,我觉得非常不错!”
明笑阳笑了下:“也是这个道理。对了,爹娘闲来无事,我把果果带来给你们作伴,果果四岁了,该读书习武了。”
白赫云想了想:“我们带果果你干什么去?果果就给你养吧!”
明笑阳目瞪口呆:“娘啊!我没经验啊,带不好果果有损白氏未来呀!”
明瑞然道:“你带不好,不还有辰儿吗?我和你娘要享受二人日子。”
明笑阳:“……”心中嘀咕:“谁还不是二人日子呀。”又不好说出口,将话咽了回去。突然灵光一现,问明果果:“果果想跟着谁呀?”
明果果道:“宁王叔叔!”
完了,搬起石头砸扁了自己的脚,明笑阳道:“那好吧……”
明笑阳到了扬州自然是要去看看金满堂,去金源钱庄没寻见,便去了草木庄。
金满堂见到家主来了,十分开心,二人闲聊甚欢。
金满堂道:“家主再不来,百草谷的大小姐就要急死了,每月都要到金源钱庄问我少主何时来。”
明笑阳想了想道:“你说古灵芝?她想干什么?一把梳子惦记这么多年,太恐怖了吧!”
金满堂道:“家主真是不懂姑娘家的心思呀,她哪是想要梳子,分明就是思慕少主的借口罢了。”
明笑阳抹了一脑门子冷汗:“不,别别别,我可不能娶她,她再来你就告诉她我已经成亲了。”
金满堂眼中一闪,问道:“家主成亲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明笑阳支吾道:“是成亲了,没上户籍。”
金满堂神情有些复杂了,心里明知道自己是个没希望的,却难免还是有些小失落,敛了心思,语气故作平常:“那无妨,以后上户籍也行,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明笑阳讪然一笑:“以后也上不了户籍,他是男子。”
金满堂道:“宁王殿下?”
明笑阳当即惊讶了一下,讶的是他为何不觉得奇怪,更讶他为何一猜就中。这事也不好多说,只是哼了一声“嗯。”就没再说什么了。
金满堂淡然一笑:“家主这么说,我信,怕只怕古姑娘不信,未免有搪塞之嫌,毕竟是大世家的大小姐,得罪总是不好的,您不如去百草谷走一遭当面说罢,不枉古姑娘巴巴等着您这么多年,如今已二十有余。倘若不是百草谷不许古姑娘出谷,她或许早就到京城找您去了。不远,就在西边十几里处。”
明笑阳面露难色:“还是不要见了吧,此刻正应当相见不如不见吧?”
金满堂笑道:“还是去一趟吧,该让人断了念想就应该说清楚的好,不落埋怨,不留遗憾,就当日行一善了。再者说您要是不拒绝干净了,属下的日子怕是依然会被骚扰下去。”
明笑阳点点头,怅然道:“好吧,明日便去。”
金满堂道:“嗯,家主此行需小心。”
明笑阳不解:“为何?”
金满堂道:“那古姑娘天赋异禀,今时不同于往日了,极擅制毒和解毒,已然是无人能出其右了,您还是小心着点儿吧。”
明笑阳抱怨道:“那你还让我去???”
金满堂笑而不语,望了望他。
次日一早,明笑阳带着火童去百草谷登门拜访,小童进去通报,老谷主一听是白氏家主明笑阳来了,尤其烦恼。沉默了一会道:“不见……呃,还是见吧。”
白氏家主上门老谷主自当倒履相迎,但是明笑阳这个人却是他心中一根刺,也是他女儿魔怔着不嫁人的刺。
明笑阳入谷见过了老谷主,老谷主慈眉善目的一派和气问他:“明公子今日前来可是有何事么?”
明笑阳略微尴尬道:“没什么大事,拜访旧友而已。”
老谷主奇怪道:“我谷中有您的旧友?”
明笑阳道:“古灵芝。”说完就有点不忍心了,毕竟之前是因为她偷跑出去才得以和自己相识,如今上门探望不免这味道有点儿怪了,明明无甚干系,却倒像是私会过一般。
老谷主一直以为女儿是对着一个没见过的人空相思,现在怕是事情不简单了,这二人定然是相识的,问题是怎么相识的???
明笑阳看着老谷主的表情也大致明白了一二,便解释了一番自己与古灵芝相识的过程,以及为何今日前来的原因,这一解释,就很不仗义地把古灵芝经常遛出谷的事给卖了个彻底,譬如拍卖会时,还有每月去金源钱庄找金满堂的事……
明笑阳说着说着有些不忍心了,心道:“古灵芝呀,你可别怪我呀,事出有因身不由己呀。”
老谷主听完脸都绿了,缓了缓神儿,平和道:“哦,原来如此,那老夫也问公子一句,小女痴缠虽有不妥,给明公子和金老板添麻烦了,我也觉得此事不合适。但话说回来,这么久了,小女深情如此,公子可否愿意娶小女为妻呀?”
明笑阳坦诚道:“我已成亲,不能纳妾,抱歉了谷主,今日来便是想同古姑娘解释清楚,让她好断了念想,过更好的日子,毕竟也是有些交情的朋友。”
老谷主听后点点头道:“老夫明白了,多谢明公子劳心了。那公子来一趟路途颇远,不如在谷中多歇息几日再走吧,您只言片语就算是说清楚了,我那执拗的丫头怕是也不肯信,怕是要劳烦明公子多劝她几天才行,知女莫若父,辛苦明公子了。”起身揖了一礼。
明笑阳心中叫苦不迭,见此情势也不得不先应下来,只得起身回礼点头答应了。
☆、情债 二
暖园之中,赵安辰抱着猫,燃着檀香,品茶静思。他与明笑阳总是聚少离多,这是曾经的遗憾,没什么可想的。他想的是为什么明笑阳回来后却有一段时间不肯见他,相聚日子没多久,一直忙着如胶似漆,并没将此事问出口,也可能是没想好怎么问,或者是害怕听到不能接受的答案,总之,不想则已,一想这事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他之前见过明笑阳拿回一个四寸见方的木盒子,放在朝暮居一侧的抽屉里,之后便没再提起,他也没问,如今闲来无事,他想看看盒子里是什么了。
赵安辰打开盒子看见的是四种药材,他不懂药性,并没在意,原封不动放了回去,想着日后再问吧。夜深了,躺在床上孤枕难眠,明笑阳才离开四五天,他已然思念成灾了。
四月春意盎然,清爽宜人的好时节,正纷纷落着贵如油的细细春雨之时,康王府有了好消息,沈凌霜诞下一个小郡主,康王高兴得不得了,连忙发了请帖出去诚邀亲朋好友来不久后的满月宴,自然也送到了宁王府。
赵安辰在暖园接了管家送过来喜帖,想着这就去看看吧,反正闲来无事,看看自己的小侄女。
康王赵澈见六弟来了,喜出望外,忙拉着赵安辰去看宝贝女儿,高兴之余笑问道:“六弟,你家的也快了吧,这算起来,宁王妃应该有六个身孕了,行啊六弟,想不到你这冷冰冰碰不得挨不得的人,如今也快当爹了,嘿嘿!”
赵安辰诧异道:“谁说那个夏国公主怀孕了?”
康王更诧异:“父皇去年说的呀?”
赵安辰道:“没有这回事儿,我至今未曾见过她。”
康王道更是惊奇:“咦?去年刚入冬父皇就说宁王妃怀孕了,还让我写信告诉明兄,让他这个与夏对峙的将军心里多个筹算。不是这么回事吗?”
赵安辰脸色一沉,目光阴郁道:“不是,还有,我的王妃只有明欢,再无他人,我答应娶夏公主是因为想让夏早些撤军,明欢也好早些回来。此事对那个公主来说是刻薄了些,但也不是我要娶她,是他们夏硬要送过来,并且明欢久不归京也是因为夏挑起了战争,故此也怨不得我。”
这话内容太过丰富,并且有点震撼,康王竟生生地捋了半盏茶的思路才反应过来,惊讶道:“六弟和明兄是?”
赵安辰果断答道:“夫妻。”
赵澈手一抖,脑袋发懵,一阵头晕,缓缓坐下悄声叹息道:“哎呀……六弟呀,你们,你们这可如何是好啊,如今武国公夫妇已不在了,他那暂不必担心,但单单你这边就过不去,父皇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安辰此时正是闷气澎湃之时,哼了声:“嗯,看出来了,父皇确实没藏好心思,不过,无妨。”
赵澈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无妨?”
“嗯,无妨。”
赵安辰看了侄女后一声不吭地回了暖园,抱过望月,心中纷乱如云,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挑拨,他在乎的是明笑阳是否受了这挑拨,夜色之中眸光轻闪,一丝忧伤黯然敛去。
沈凌霜听说这事倒是一副了然的样子:“早就觉得他俩有问题,果然!”
康王奇道:“早就?”
“嗯。”
在扬州的明笑阳此刻也是愁得慌,见了古灵芝之后发现这丫头果然如他爹所说,诚然是个油盐不进的。
明笑阳道:“我都说了我成亲了,你就别瞎想了好不好?我就拿你当个小妹妹。”
古灵芝反问:“你爱她吗?”
明笑阳瞬答:“爱,极爱,爱极了,你甭想插足了。”
古灵芝道:“那本小姐就屈尊做妾吧。”
明笑阳忽然想起赵安辰的话,便答她:“我夫人武功极高又爱吃醋,不想死就躲远点。”忽觉得这话形容赵安辰贴切无比,他正是如此。
古灵芝不屑地笑了笑:“她武功高,我毒术高,想欺负我没那么容易,敢碰我一手指头,我会让她死得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