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木马

分卷阅读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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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这是你当时要我帮忙背下的那段‘暗码’片段。我也不经意想过,这么长、这么复杂的密码是想要怎么使用……后来发现不过是一种简单的替换关系,找出其中规律就可以简单替换,做密码的人根本就没有费心,因为要传递的信息本身就是这世界上最复杂的密码了。”

    “衍之,……”樊澍想要解释,可他刚踏前一步,一柄黑洞洞的枪口突然顶在面前。

    “所以你早就知道2度梅尔斯病毒——hmlv-2的存在。是你把长度为1697bp的f基因片段和长度为3913bp的pdc316质粒骨架拷贝回来的……你冒着生命危险中了三枪,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凌衍之冷冷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和黑洞洞的枪口殊无二致,返照着烛火的微光,“现在,你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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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当然不会有这种病毒的存在,所以病毒学基因学的部分纯属瞎掰,姑妄言之,大家也就姑妄听之,切勿深究……

    毕竟如果真有一天人类把自己作死,罪魁祸首绝不是病毒,而是人心啊~

    第68章 大是大非

    “我…………”樊澍一时感到百口莫辩。他的确不知道这个暗码具体内容是什么,基因代码的内容太过专业了,即便摊开给他看也是一堆无序的排列组合天书。但是这是关于易华藏最新秘密研究的消息,这一点他还是可以肯定的。他潜伏卧底作为隐形特勤,目的就是为了探听这方面的消息,他们在尝试研制“天使”以外的货品,甚至可能已经进入临床的阶段。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冒险一定要在那个时候去执行收网任务。

    但是现在转头来看,自己也可能只是别人转轮上的一根轴承罢了。樊澍也是意识到自己的对手在系统当中,才会在发现自己权限要被取缔时,尽可能想要窃取其中最为关键的一段,希望之后能掌握相关的重要信息。但他以为那会是什么新型研发项目的具体信息,或者是某种促生药品——怎么可能是——病毒?研发一种针对omega的病毒又有什么好处?

    “的确是信息,也是药品,”凌衍之苦笑,这件事整个闭环当中最为因果的部分,就是身为生殖医学和病毒学专家、又同时是omega的他意外接触到了这一段残缺的基因代码。否则可能谁也不会知道,这一段代码也许会在将来无比和谐的历史当中,无声无息地掩埋。

    想到自己得到这代码片段的来由,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反胃感涌上来,勾着小腹也一阵阵地神经性绞痛。

    “衍之……你冷静一下,把枪放下。”

    “别叫我名字。”他握紧了枪柄,过分华丽的枪身上是繁复的圣母雕纹,那是主教和祭司的配枪。我为什么会信任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伤害我的机会?他和他们是一样的 、和其他人是一样的,和当初那些逼迫姐姐的人也是一样的。我不应该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奇迹和巧合,我早就知道:从来就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人。“我很冷静。不论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现在这一切就是它的结果。”

    樊澍还想继续说什么,一线密集的枪响陡然从外面扫**来,祭台上的蜡烛倒翻在地,烧着了装饰的桌布和长幡。樊澍猛地向他扑去,凌衍之手一抖,下意识就扣下扳机,樊澍已经立刻扑上来一把夺过手枪将凌衍之拽开,子弹打穿了他原本坐着的长椅;被外面扫射后的花窗的彩色玻璃这时候像雨点般砸到地上。

    “——这是怎么——”他话音未落,外面响起了混乱和呼叫的声音,还有此起彼伏的枪响;紧接着是住在圣地的孩子们尖锐的叫声。

    樊澍冲到大圣堂门前,看到omega们正持枪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将守城的亲卫和神甫们挨个干掉。不仅仅是他认识的那一批omega,还有很多——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甚至有一些不知道是不是omega的人,腾然出现在这座守备森严的圣地当中,枪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但又很快就沉默下去。

    “疯了!”樊澍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omega几乎在目前各种主流教派里都是“罪人”的身份出现,要被极端分子抓住更是九死一生,但是这一搞,那就是摆明了跳反的武装革命了;看这个阵势,绝对不是临时起意,显然已经筹划很久。

    樊澍拉着凌衍之跑出教堂的大门,值岗的卫兵们已经被杀了,尸横就地;大部分神甫都还在睡梦里,还没有清醒就已经永远长眠。omega们赤红着眼,将他们的尸体拖到一边,换上他们的神甫装束。他们没有发出一般屠杀者们常有的、野兽般的嚎叫,像一把沉默的刀,准确又干脆地做着庖丁解牛的活计。不够、不够、远远不够。这些靠着装神弄鬼和贬低omega的存在价值而上位的神棍们,无论死多少个也不能代换他们所受到的痛苦。所有神学院的孩子们被赶到大街上,他们没有来得及穿上外套,这时候全部像小企鹅一样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是一场精准打击的“闪电战”。朝圣日当天的太阳这时候还不见踪影,远处的山峦边缘只露出了极为稀薄的蒙蒙一层晨曦,多数人还在睡梦当中,一切已经无声无息地翻天覆地。当天来参拜的信徒是不能携带任何武器的,他们会慢慢地沿着参拜道叩首到这里,参加大主教举行的弥撒。

    而现在,omega们几乎毫不费力地杀死了睡梦中的神甫们,缴获了他们的武器,抓走了神学院里唱诗的幼童,自己换上了神甫和亲卫的衣服,几乎分毫不费地占领了这座圣城;樊澍几乎半拖半抱着凌衍之躲过那些混乱的枪线,躲在一处圣像后面,心中一团乱麻,来不及细想,但凭多年外事的经验也知道:这里不能留!

    他通过耳畔的通讯呼叫王巍伟:“大门情况?”

    里面只传来一片茫茫的噪声,过了一会,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麦传来:“出来吧,罗密欧先生。你的同伙在我手里。”

    樊澍只得放下枪,走出掩体。他看到王巍伟已经被几个亲兵抓住了,推在前面。那个穿得总是蔽旧整洁、像是和整个环境都格格不入的omega——虞涟,站在人群当中,好像新时代的耶稣基督。

    樊澍紧紧盯着他:“……我不明白。”

    “没关系,衍之明白得很。”虞涟平静地说。几个人上来将他手中的武器夺下,双手也反绑起来。樊澍拧身回头去看凌衍之,只见他面无表情地退开几步,并没有人去挟持或钳制他。

    几乎同时,圣地的主教和祭司被手持枪械的omega们从卫兵的尸堆当中推出来,惊悚地看着这个日常毫不起眼文质彬彬的眼镜男,他们谁也没有把他放在过眼里;虞涟点了点头,手中的枪顶在他们头顶上。

    大祭司惊恐地叫道:“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样会下地狱的……”

    “我们原本什么都没干的时候,你不是已经让我们来来回回下过很多次地狱了吗?也不差这一次了。”虞涟轻声细语地说,他几乎说话的同时扣下了扳机,话声结束的时候,大祭司的脑袋上已经多了一个孔洞,整个人软绵绵地依偎向大主教,温热的血液将他身上的雪白礼袍染成鲜红。

    大主教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好像不能理解怎么有人能这么轻易地边说话边杀人,连个要求代价都没有试着去谈;好半天才发出啊地一声哀嚎,歪倒在一边,几乎双手双脚连环乱蹬,把尸体拼命地推开。

    怎么会呢?怎么会有人会选在这样的日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攻入圣地?虽然自己的确是把亲兵调派出去了,还有一大堆仪仗人力也分出去用在迎接在朝圣日上用于洗礼的“圣子”上面,导致圣地守备空虚,而且还不细查就放进来这么多omega——但是、但是——这样他们就算能把我们全杀了,自己也肯定逃不了啊?圣地如此之“神圣”,却肯定是战略孤地。这底下今日数万虔诚信徒正在徒步而上,他们以为自己还能够全须全尾地离开?如果不能,这又算什么——难不成是要搞‘圣战’吗?

    想到这里,大主教须发皆湿,连那么厚的祭典袍子都汗透了,整个人木讷讷地魂不守舍。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这鞋穿得正合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omega向来没有几个人,又都被如狼似虎的一群alpha圈养着,就算是逃来云城的,都跟要饭花子一样,能成什么气候?他们不是评分最低、只能扰乱社会、又最没有什么本领的一群人吗,为什么会……

    “主教大人。”虞涟仍然是那副温和的声音和神情,微微笑着打断他的胡思乱想,“祭司大人既然不在了,我们可就只能请你帮忙了。你也不用太过惋惜,其实是他急不可耐想要自己抢肥肉吃,猴急地杀了易华藏,才给你一下子惹来这么多麻烦。”

    大主教现在也来不及细想这中间的关联,只唯唯诺诺,心想你只要现在不杀我,没一会儿人都来了,我的亲卫们和云城的警备难道都是吃干饭的?却不敢表露出来,只低着头,摆出一副慈悲悯人的模样:“请不要伤害孩子……我都听你们的。”

    虞涟点点头:“那好。那请主教大人按今天的流程,继续正常主持朝圣的大弥撒吧。”

    大主教整个都愣住了。“你们——”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朝圣日是要直播的……”最后只挤出这么一句。朝圣的直播当然不是请媒体来,毕竟圣地的神秘感要是给记者一戳就什么都不剩了,于是就是他们自己的神甫们架上机器,正好也进行教义的神化宣传。

    “就是要请大家都看看。”虞涟说,“放心吧,主教大人,会把你拍得一如既往地威严神圣,只要你自己不出纰漏的话。”

    大主教只得苦笑,心想我就算在上面对着屏幕哭喊求救大概也没什么用,反倒给自己招黑。他们平常都羔羊啊神圣啊罪孽啊出口就来,一副悲天悯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如果这时候自己像个普通人一样,那真的是这么多年的经营全白费了,自己死了也落不到圣人的称号;想想也觉得可笑,这大概就是给自己画了一张皮穿着,结果到死了也不能脱下来了。

    这样想了倒是迅速整了整仪容,叹息了一声,就收拾好状态,雍容堂堂地往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了。

    这下换樊澍和王巍伟被关进教堂底下的忏悔室里,一路上樊澍仔细观察了,整座圣地目前大约有1000名反叛人员,其中五六百omega,还有几百个看不出性别的其他协同人员,可能是暗中支持他们的组织。这样看人数其实并不多,完全是因为出其不意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有圣地里亲兵外调导致的。单凭这些人是不可能逃得了也不可能守得住这座“巴别塔”,甚至简直可以说就是在找死。王巍伟他们被关进忏悔室里倒不怕,枪虽然被没收了,但他们做特情的人水里来火里去得多了,这甚至算是“优待俘虏”了,凭他和樊澍的本事,要出去简直太简单。他只是一头雾水,虽然被逮了,却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你说你老婆、还有这群omega是不是疯了啊?我们是来救他们的哎,他不要我们救也就算了。怎么莫名其妙反而把我们关进来?”

    王巍伟原本等在外面就是为了接应樊澍,听到里面有枪响还以为他被发现了,刚准备进来救人,没想到自己反而先暴露了。他看到对方是omega,觉得可能两边救援冲突了,总有可以说的,肯定哪里误会,也就没有反抗;谁知道进来就先看到那个omega头头抓了樊澍,再干脆利落地处决了大祭司;一时间甚至搞不清楚谁需要被救、谁更可怜了。

    樊澍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王巍伟不动声色地磨着自己背后的绳索,低声问:“你听到他们说的了吧,今天朝圣日照常的话,底下人估计还不知道,紧接着就会有几万人上来。这群omega好像报复心很强,那时候万一他们把机枪一架,就是社会**件了。单凭我们两个不行,得赶紧上报给李局知道。”

    “李局知道了也来不及救啊,远水解不了近渴。山里的事云城当局向来都不管,猎户就是他们的警备队。”樊澍说,他想起猎户的狼头汉森,他和虞涟应该有某些“关系”,恐怕也是不会和他对着干的。再说,教会削弱对猎户是好事,他们何不坐享其成?

    “这个叫虞涟的omega好厉害。”王巍伟赞叹。同样都是卧底工作人员,他们太清楚这一行的难度,某种程度上来说,虞涟也算是他们的“同行”了。整个云城山区的多边境交界处就是个各方势力混乱的戏台子,但他精准地卡住了整个棋面的棋眼。“你听说了没,上面发资料下来了,他居然还是金鳞子的第一任老婆。不知道灌了什么神仙水迷魂汤,让那个机器人似的性冷淡居然给他伪造了死亡证明——所以我们一直没把这个人列入监视范围。但今天来看,他显然是这边omega组织的头头啊,我们这边这么多暗线,居然一点消息都透不出来。”

    樊澍没有接茬,他一边磨着自己手中的绳索,小心地错过骨头的位置,腾出一只胳膊出来,一遍默念着当初凌衍之帮他抄下的那段像密码更像天书的片段。“omega们孤注一掷可能是因为2型梅尔斯氏病毒。你知道这个吗?”

    王巍伟一愣,他并不知道,但他听闻过相关的症状:“是不是说最近omega的发病率上升的事?说是黑医窃取造体子宫,以及不正规的手术感染,所以云城的正规医院开始收容omega……这点有点奇怪,他们平常都恨不得把omega赶走,可是也不是说不通……”

    “不是什么黑医手术的问题,也不是发善心才开始收容。是一种病毒。现在内陆要当局和教会交还这批omega,而云城是不会让他们离开这里的,否则这件事就瞒不住了。”

    “……那这病毒……会怎样?”王巍伟一时呆住了,手上的绳子已经磨断了仍然不知。

    “会让所有omega一旦怀孕,就会像当年的女人一样出现梅尔斯氏症的症状。”

    王巍伟愣住了。半晌他跳起来:“我靠!那还得了!传播方式呢?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们得赶紧上报!”他三下五除二地弄开了忏悔室的铁锁,他有着一流的开锁手艺。“我们分头行动,我去设置干扰,让他们的通讯先断掉,看看能不能挟持虞涟;你太显眼了所以尽快出去,想办法出去疏散底下的人群,联系贝利尼——”

    樊澍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胳膊。“等一等。”

    “你做什么?”

    “我想要再看一看……我觉得这个病毒后面还有隐情。”

    王巍伟急得跳脚:“不管有没有隐情吧我操,你没看到他们刚刚杀了多少神甫?置之死地的人是没后路可以退的,我看他们是要来一场自杀式袭击,底下几万人都可能受到威胁!”他突然反应过来,“樊澍,我知道你在乎他,可是大是大非问题上你不能糊涂,不管他们几方面怎么争,至少那些来参拜的教民是无辜的吧?”

    “我觉得他们不会动手杀人。”樊澍辩解,“之前李局也说了,在这里你得听我的。我想要再看一看。”

    “——你觉得——,你还觉得世界和平啊?那好,你打算怎么办?劝他们握手言和?”王巍伟翻了个白眼,话音未落,突然飞起一拳,猛地砸向樊澍的脑袋;樊澍下意识一闪偏头躲过,架住他那一拳,一矮身子,将对手往后掀开,反掣住手肘。王巍伟扳住樊澍的关节,倚靠背部力量使劲向后撞,把他抵在门板的一侧;两个人的都是特情训练出来的相同套路,一时间谁也赢不了谁。

    第69章 再度降临

    两人来回地在墙两侧角力,这时候身侧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砰地一下,刚好撞上王巍伟的后脑。这里忏悔室的门都是铁锁门,四角都是铁皮,一下子撞在王巍伟头上,登时让略站上风的他头晕眼花,樊澍恰机送出一脚,将他蹬回忏悔室里,再砰地把门掼上了。这边才终于喘过气来,浑身都疼得厉害,汗流浃背,王巍伟可是个好对手,个头又比他高半头,这一套擒拿估计在队里都少有敌手,如果没人帮忙再过几招他非输不可了。

    一抬头,果然是凌衍之站在阶梯上面瞥着他。忍不住呸了口血沫子,心里有气喘不平,又打得浑身血涌,肾上腺素下不去,“你怎么多等一会,我被打趴下了不更省你事。”

    凌衍之抿着嘴冷着脸,他状态也不太正常,没好气地顶回去:“那家伙比你强,我一个人搞不定他。”

    樊澍火往头顶上冲,他从来不发火的温脾性碰着凌衍之全给抛九霄云外去了,这家伙怎么就跟个辣椒水似的?他再也忍不住碰地一下拍在凌衍之肩膀上,推搡着一股大力把他抵到墙上,攥得肩胛骨到上臂几乎全麻了:“你意思是你搞得定我?我他妈欠了你的所以怎么被你对待都是活该是吧?!”两个人身子贴在一块,滚烫的气息交哺在一起,凌衍之挣了挣,他挣不开这双好像铁铸似的手臂,好像囚笼一样把他圈在中间,这种无力反抗的惯性让他几乎下意识地一动不动,放弃了挣脱,眼睛也垂下来,只瞥向旁边。而樊澍突然猛地松开他,好像要抑着自己一样突然狠狠往墙上锤了一拳,指骨兀起的地方登时鲜血淋漓,人却掉头就走,牙缝里挤出字来:“……我他妈喜欢上你就是自虐。”

    凌衍之被他呛得出不来声。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算什么心情,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对待这个人。好像一切都乱了套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悬在中央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好像所有的恨淤积在那儿积攒着就要溃堤,如果终于终于能落到一个具体的目标身上发泄掉该多么爽快,可他又偏偏不愿这个人是樊澍。

    明明自己前一分钟还拿枪指着他,享受了一下自己揭破他的谎言之后、隐忍多年的痛恨终于能够宣泄的快感;但后一秒就后悔了,看到他和自己的同僚打做一团,心里头仿佛被剜了一块那样疼。所以最后还是忍不住出手帮忙了,帮了以后又兀自生气,到头来两个人是既解不开,又绕不开,都不好过。

    ……我他妈才是自虐。凌衍之咬着下唇,在心里头骂自己。他用了点劲儿,一不留神嘴里都尝到血腥味。这时候圣地的钟声却陡然响起,低沉洪亮,振聋发聩,朝圣日的仪式已经开始了。

    一切都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omega们夺取圣地教会所在的闪电战实在是太过清晰高效,显然里面有内应。从其他人的反应来看,全没有接到相应的动静。这会儿他们都穿上神甫的服装,一脸的虔诚肃穆,大弥撒又是到处充溢着神圣的气息,自然连个高声说话的都没有。第一批信众已经满满当当地到达了圣地前的广场,在进入圣地之前最后一次被检查身上携带的物品,并向圣水池中点圣水、划圣号。大主教站在高处,已经换上了披着红幡的圣袍;他身边站着的穿着祭司服饰的正是虞涟,换上那装潢精美的沉重外衣,没有人能看得出来他是个omega,唯一要说有什么不足的,那可能就是这样的装扮太过适合他,反而显得太美,和旁边那个大腹便便的糟老头子站在一起,简直让人挪不开眼,像是墙上的神像雕塑里的美青年活了过来。

    大主教颤巍巍地站在最高的塔楼瞻台上面,接受着信徒们的屈膝,看他们寻找跪凳跪下开始静心,他们密密麻麻的人头连缀成一片,好像无数仓皇无措寻找蚁后的蚂蚁。自己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最外围也有长枪短炮的记者,但他们不能进来打扰仪式。他以前最讨厌这些记者,不准他们进入广场的命令就是他下的。然而现在,他祈祷着那些巨大的红圈能够早点发觉这里面的不对劲,心里盘算着是否要呼救,该怎么在教义里掺杂着求救信号。不过自己一旦呼救,这些自己这么多年攒下来、看得比性命还重的这群娃娃们可能就全要断送了……他望着虞涟牵着的一个懵懵懂懂的孩童,正笑眯眯地低头同他讲话,教他把话筒举向大主教面前。孩童大睁着眼睛、张着嘴巴,全不 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乖顺地听从着吩咐。

    这群崽子!看起来鼻子是鼻子眼是眼,可他们越是长大,越是能感觉到性格上的某种“缺失”。他们太乖巧了,完全不懂得什么是反抗;也丝毫没有什么“依恋性”。平常倒是没什么不方便,可现在就成了养不熟的白眼狼,轻轻巧巧就给拐走了!

    大主教心中肉疼得厉害。这里可是有‘东方梵蒂冈’之称的圣地,我们本就该享有一切的豁免权。谁能想到这群肮脏的omega全然不顾所有的条约,心中一点人性也没有!

    但他寄希望于派出去迎接“圣子”的洗礼队,那是由他的亲信带队护送,实力强劲,最为可靠,配备的装备也是最好的,一眼就能看穿这些omega的伪装。

    虞涟作为“大祭司”,这时候向前一步,原本是要带领大家念诵忏悔经。他走向话筒,看着那群信徒们此起彼伏地捶着胸口,喃喃地念道“我罪、我罪、我的重罪”。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的罪过是什么,虞涟心想,就像我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他清了清嗓子。“大家今天齐聚在这里,是为了忏悔我们的罪行。我们的罪行是我们的无知,我们的不知悔改,我们日复一日的重蹈覆辙。”

    他的声音文绉绉的,像大学讲师,令人听得舒畅。讲得虽然不同往常,却并没有什么特别过分的地方,众人一时间也没法体会到深处,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心里暗想这个新的祭司是从哪里来的?

    “你们知道沃尔道夫的维纳斯吗?”他继续平静而悯人地说道,“它来自两万年前的石器时代,由一块带有红赭色彩的鲕粒石灰石雕刻而成。那雕像有着萎缩的头部、消失了的五官、短小失去发育的四肢,以及超乎常理膨胀了数倍的**、乳房和腹部,是因生殖崇拜而生在艺术上的夸大幻想。”

    底下窃窃私语的声音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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