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情一听这柔媚的声音便知道他的克星来了。转头一看,果然是潘宋。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衣。墨也似的长发仍旧只是松松绾起一些,泻在白衣上流水一样。整个人看起来没了那日花园中的妖气,反倒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只是一双狐狸眼还是那么妖媚。
薛情在心里叹一口气,这可不是他去找他的,而是碰巧遇上的。怎么就这么巧?
“潘公子,好巧。”薛情扯扯嘴角,有些无奈,“你也来爬山?”
“我不可以爬山?”潘宋反问。
语气中明显带刺。估计是那日薛情拂了他的意,还耿耿于怀。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太巧了,实在是巧。”薛情赔笑。
“薛公子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跟来的吧。”潘宋的面色一沉。
薛情吓一跳,他怎么会这么想?忙解释:“不是不是,只是觉得巧而已。”
潘宋却似乎已没了看山的兴致,冷着脸道:“竟然薛公子在此游玩,潘某不便搅扰。告辞。”说罢,便要转身下山。
搞得好像薛情仗势欺人,不许他游山一样。
潘宋瞧着薛情这一副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心里十分不舒服。
有一句话,说得有理。从未被爱是不幸,不再被爱却是耻辱。想一个月前薛情还跟失了魂似的跟在他后面追,一月不见,他却像避瘟疫一样避开他。多少让他觉得难堪。
“潘公子!”薛情见他面有难过之色,怕自己又伤了人家,连忙拉住他。正好拉住他的手腕。
想不到他看起来这么高高的个子,身子却瘦弱得很。手腕纤细可怜,柔弱无骨。
薛情心里震了一震,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潘宋回头,瞪他一眼。他连忙又甩开了手,讪讪道:“既然这么巧,不如咱们一起游山吧。”
做不成情人,做个朋友也可以。
潘宋想了一会儿,看薛情一脸真诚,不像是故意耍他,便点一点头。
两人在山上游玩,赏了一回红叶秋枫。薛情一路上不时蹦出几句写景的绝佳诗词,不是偷老杜的,就是盗老李的,发现潘宋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有钦羡之色,得意极了。
以前被逼着背唐诗宋词果然是没错的。来到这么个异世界,装个文人天才简直不在话下。一念及此,他不禁想起了另一个世界里的老爸老妈和老弟,心中有些惆怅。
登高怀远,果然人到了高处就容易感伤。
不知道老爸老妈在那边过得好不好,黄洋洋那小子和男朋友相处得怎么样了。
“薛公子,你怎么了?”潘宋见他坐在一大石头上作忧郁状,轻声问。
“没事,没事,有些伤怀罢了。”薛情摇头,顺手从旁边摘下一枚果子。那果子呈红黄色,看起来已熟透了,散发出阵阵清香。
“这玩意儿能吃么?”薛情问。
潘宋瞧了一眼,点点头:“可以。”
“我已吩咐下人在碧山亭温了热酒,我们过去歇歇如何?”潘宋指着不远处一个白色的亭台。
薛情一跃而起,正好有些累了。
到了亭中,薛情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寒酸。人家登山带了这么多佳肴美酒,他登山就带了个人。明月也是,不知道准备准备?
明月被薛情瞪得有些委屈,东西都在山脚下的马车里。清风不肯上来,他一个人哪能拿那么多东西?
“薛公子,请吧。”潘宋为他斟了一杯酒,奉到他面前。
薛情端起来嗅了嗅,上好的梅花酿。他知道这个世界的酒度数极低,就跟米酒差不多,多喝也不容易醉。他以前可是能干四两老白干儿的。
潘宋又给他倒了一杯。热酒下肚,浑身都舒畅。薛情又喝了几杯。
酒一喝开,气氛也暖和了许多。潘宋开始有意无意地套他的话。
“薛公子最近很忙?”
“呃,忙倒是不忙。”
“不忙?我听人说公子天天待在薛府,足不出户,日夜苦读。想来是要参加今年的科考了。”
“谁说的?我为何要参加那什么考试?”薛情不屑。他才不想在政治场上混迹。政治太过黑暗肮脏,他是不愿意在那龙凤池里争强斗胜的。古今真正有才华的,哪一个是在朝堂上混得好的?摧眉折腰事权贵的事,他干不出来。
“既然公子不参加考试,为何整日闷在府中。莫非真有个绝色佳人,公子金屋藏娇不成?”
薛情嗤笑:“哪有什么佳人。要说绝色么……”他想到一个人。
一想到那人,薛情的心突然狂跳起来,身上也一阵燥热,嗓子发干,又连着喝了好几杯酒。没想到越喝越渴,一壶酒很快见底。
“还有酒么?”薛情指着空空如也的酒壶问。
“哪有你这么喝酒的?再好的酒像你这样喝也和水差不多了。”潘宋起身去亭外小仆那里取酒。
“你别说水,我还真有些渴了,有水吗?”薛情问。
“没有水,只有酒。要喝吗?”潘宋拎着一只酒壶款款而来。
薛情觉得有些眼花,好像看到一个仙人踏着云雾向他飞来。这么点酒就把他灌醉了,不可能。
“你还要喝酒么?”潘宋的身影近在咫尺,薛情却看得影影绰绰,只看到一片雪白的裙裾。
“我好像,有点醉了。”薛情扶着脑袋摇了摇。
“是为酒醉了,还是为人醉了?”怀里突然坐进一个温香暖玉的人来。薛情整个人一下子软了下来。
不对啊不对啊,这他、妈有问题!薛情心里还是清楚的,可是身子却不听使唤。
他努力睁大眼睛看着怀里的潘宋,质问:“你,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什么也没放。”潘宋轻轻一笑,将酒倒进自己的嘴里,“你看,我也喝了。”
对啊,他刚才也喝了。难道自己真是醉了。可醉了为什么会越看他越美呢?一双狐狸眼还是那么勾魂夺魄,现在直勾勾地看着他,他的魂儿真要被勾走了。
“你要喝酒么?”潘宋的声音在耳边萦绕,薛情听起来犹如仙乐,点点头。
潘宋却将酒倒进了自己嘴里。他正想抱怨,他的嘴就堵了上来。一股温暖的热流从他的嘴里传过来。一同过来的,还有一条小巧玲珑的舌。
潘宋轻巧地在他的嘴里游移流连,挑逗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身子已经慢慢起了变化。
“不行!”薛情用最后一丝力气和理智推开潘宋。玛德,这是要被吃得节奏。他已经答应薛丞相,再不找男人;自己也发过誓,绝不成断袖。
“不行?”潘宋媚眼如丝,一双狐狸眼微微一狭,一只玉手顺着他的胸脯往下游移,直到最底下的部位。
薛情最后的防线终于崩溃。
那东西已坚不可摧。
明月看着公子在亭子里和那潘公子先是喝酒,喝着喝着就抱起来了,再过一会儿,两人又亲上了。亲着亲着,竟然滑到地上去了。
他知道自己该走远点去。又怕别的人上山来看见,只好站在那里守着。
耳边不断传来隐隐约约的喘、息声。
“会,会被人看见的……”
“不会,有人守着……”
“不行,不行……”
公子的声音一会儿便听不见了。明月心中长叹,唉,公子公子,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这是天性,何必苦苦委屈自己?
现在倒不错,那几万两总算是没白花。好歹也捞回了一次本儿啊。明月想得笑眯眯。
“你!”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明月觉得奇怪,转身就看见了公子狼狈不堪、衣冠不整地往亭子外跑的身影。
“公子,公子!”明月急得大叫。公子脚步踉跄,仓皇而逃,连头也不回。
这是怎么了?这么快就完事了?
明月眼见着追不上,立马冲到亭子里去大叫:“你对我家公子做了什么?!”
潘宋仍衣不蔽体地坐在地上,双目有些发怔,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
都到了最后一刻,他竟然把他推开了!
只见他发丝凌乱,双颊还留着情、欲未散的潮红,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朵娇艳欲滴的芙蓉花,明月心里都砰砰狂跳了几下。尤其是他露出来的双肩长腿,皮肤雪白细嫩,比女人还要诱人。
难怪公子要喜欢男人了。这样的男人,谁不……
“滚!”潘宋狠狠瞪他一眼,刷地拉上衣服遮住自己。
明月哼一声,赶忙转身去追已跑得无影无踪的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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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丹的枫叶林里,有人正在那里赏红。
地上铺着精致华丽的毛毯,几个人盘腿而坐,中间放一条长案。案上温着美酒。
几人正在谈笑,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却从林子那边跑来。
“什么人!”守卫的士兵大喝一声,那人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弓箭手搭上长箭,瞄准那个踉踉跄跄奔跑着的身影。
“且慢。”一个玉碎般的声音说道。他站起来看那个往这边跑来的男子,眉心微微皱了一皱,像蜻蜓轻轻一点水面,漾开的浅浅涟漪。
另一个高大的男子站起身来,向士兵做个手势。他们立刻将弓箭收了起来。
那个青衣男子歪歪斜斜地跑过来,似乎已累得精疲力尽。一到那穿云锦袍子的男子脚下,啪的一声就倒下了。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不知跑了多远。
薛情只想将身体里汹涌澎湃的冲动通过跑步给耗掉,果然现在脑子已清醒了很多。
发现自己倒在一群人的脚下,他第一个念头的是捂脸,千万别叫他们知道自己是薛丞相的儿子,太丢脸了。
此刻他衣衫凌乱,连束发的簪子都跑掉了,乱发披了一身。还狼狈不堪地倒在一个男人脚下。
他抬眼望去时,已经凉下来的身体又燥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