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马车里,一想到待会儿就要去彻底实现自己的男儿身,黄肖肖多少有点心慌气短。
这竟然和洞房花烛夜是一个道理。只不过,黄肖肖没半点兴奋,还在犹豫。琢磨着啥时候说不定就回去了。
既然说不定自己会回去,这次经历可不得好好珍惜。她一向是个奔放看得开的人,家人朋友都说她跟个男人似的。
因为黄洋洋比她小,从小到大黄妈总叫她照顾弟弟一些,她也觉得自己是该保护弟弟。为了保护弟弟,她在学校比男孩子还凶,打起架来比男的还要厉害,一直罩着黄洋洋。黄妈说,她找不着男朋友估计和她太男人了有点关系。黄洋洋变得女里女气还成了gay,估计和她太男人了也有点关系。
所以,她这一穿成了男人这是报应吗?还是顺从她的心意?其实她对性别没有歧视,做女人不错,做男人也很好。
她只是一时不能适应这性别转换的速度。
黄肖肖叹一口气。天意如此,她就做一回男人。
从今天起,她就不是黄肖肖了,他是薛情。
宝马香车摇了不久停下来。
薛情以为到了,掀帘子一看,车子被堵在路中央。前面立着四五头马,一看就是骏马良驹,坐在马上的人更是了得。
在京城里,敢堵薛大公子马车的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弱角色。
温岩骑在马上,一眼就看到了车里的薛情,俊朗的眉目微微一舒展,打马上前来招呼道:“原来是薛公子。”
薛情瞧着马上威风凛凛的男人。这男人不过二十三四岁,面如白玉,目似朗星,倒是个大帅哥。
薛情记不起和这人有关的任何事,只得冷冰冰地嗯了一声,不耐烦地放下帘子准备开走。
温公子倒有些惊讶,嘴角含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盯着他看了许久。
“公子,这是温将军的儿子,温岩温公子。”站在马车边的明月见自家公子对温公子这么不冷不热,怕得罪了他,赶忙在他耳边小声提醒。
“哦,原来是温公子。”薛情懒洋洋地说一句,并不太热情。
温岩微微一笑。
“子磐,我们走吧。”后面慢慢走上来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人。
薛情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立刻挪不开眼睛。
马上人身着一袭云锦白袍,黑发如瀑,眉目如画。他不动声色地骑在马上,瞧也没瞧薛情一眼。
薛情只能看到他的侧颜,却已足够叫他心神震动,见之不忘。他的心咚咚咚地狂跳起来,手脚发凉,两条大腿有些发软。
温岩向薛情微微点一点头,策马向前走去。那位绝美公子与他并肩而行。
“等,等……”他发现自己口舌木讷,根本说不出想说的话。
一大队人马已经去远了。
他还保持着那个目瞪口呆的表情,一只手拉车帘,前倾着身子往车外面看的姿势也一动不动。
“公子,公子?”明月见他跟失了魂似的,伸开五指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刚才那个人是谁?”薛情一把抓住明月的手,急吼吼地问。
“温岩温公子呀……”不是刚说了么?
“不是!另外那个……”
见自家公子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明月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那位公子呀,不就是名满京城的沈惊鸿沈公子吗。”
薛情一听到这个名字竟觉得呼吸困难,心跳加速。他觉得自己今日恐怕身子不太恰当,头晕耳鸣,口干舌燥,该不会是病了。
在古代生病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还是不要去青楼了。
“清风明月,咱们回去吧。”像大病了一场,薛情虚脱地摆摆手。
“哎,公子,可是潘……”明月想提醒他。
“不去了!”薛情把帘子猛地一拉。
清风明月只好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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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觉得自家公子和往常确实不太一样了。这不,已经在府里待了近小半个月了,竟一次抱月楼也没去。
以前他被大人责骂,锁在房里,连偷也要偷着去的。
公子这是怎么了?明月闹不明白,问清风。
清风懒洋洋地打个哈欠:“我如何知道?公子这样岂不是很好。别说水大人和如鸢小姐,连丞相大人前日都夸公子了。”
可明月还是搔着脑袋不明白。这人怎么说变就变呢。那潘公子的手信还要给公子么?
薛情此时正在薛府后花园里饮着小酒。
满园的奇花异草散发出熏人的香气,上好的佳酿入口甘醇,还有下人在身边候着伺候,还有比这更叫人享受的吗?
他举杯走到一株牡丹前,高声吟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好诗。”突然一个慵懒的声音在花丛后面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估计没哪个下人敢这样放肆。他老爹上朝去了,府上此刻又没什么客人,那是谁?
花丛后慢慢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身穿一袭紫衣长袍,腰间松松系了一条带子。如水的长发也不绾起,随意披散着,只用一条丝带绑住了一小部分头发束在脑后。
长相端的是美艳无双,挺鼻红唇,一双狐狸眼勾魂夺魄。
他从花丛后面走出来,不知是人还是一只花妖。
薛情看的有点呆。来了古代小半个月了,别的好处没有,男人倒是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
“你……你是谁?是人是妖?”他脱口而出。
男人噗嗤一笑,百媚千娇,竟叫园子里的花都失了颜色。
薛情心中暗叹,一个大男人长得这么妩媚,叫女人怎么活?
“薛公子这么快就把阿宋忘了,倒真叫人心寒。”他这句话若是女人说来,必定会嗲得让人掉鸡皮疙瘩。可出自他口中,虽也是撒娇,却没那么矫揉造作。
对待美人,薛情一向是比较温柔的。
“呃,我最近记性有点不好。”他淡淡一笑。
阿宋缓步走上浣花亭,毫不客气地坐在了薛情旁边。
“想来薛公子是已有了别的美人,不然也不会连来看阿宋一眼都不肯了。只希望薛公子不要小气,让我也瞧一瞧这能让薛大公子金屋藏娇,连府门都不肯出一步的人间绝色,也好开开眼。”
阿宋语气暧昧,薛情愣住了。
靠,这什么情况?这个男人说话这么妖气,和薛情什么关系?他还以为阿宋是薛情的朋友。照现在这个情况看,不对啊,哪有朋友间这么说话的?
这阿宋到底是谁?
他怕露馅儿,但明月清风偏偏不在。连那几个丫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走了。
薛情有些郁闷,只好给他倒了一杯酒。阿宋却一直盯着他看,想看看他到底为何变得如此之快。前阵子薛情为了讨他欢心,简直闹得满城皆知,现在明明快到手了,他却一拍屁股走了,好像毫不在意。
他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薛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美人微微一笑,低下头去,轻声说:“我想你了。”
薛情端着酒杯的手一抖,酒全泼到了衣裳前襟上,搞得他一阵手忙脚乱,借此掩饰尴尬。阿宋又微微一笑,从容地掏出手绢为他擦衣服上的酒渍。
“你看你,怎么还是这么毛手毛脚。”
他靠得如此之近,薛情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芙蓉香气。薛情脸一阵发热,伸手想推开他:“我,我自己来……”
美人抬头向他一笑,一双漂亮如狐狸的眼睛勾的他三魂丢了七魄,手上也就软绵绵,没有力气。
擦完后,阿宋竟顺势靠在了薛情怀里。
薛情吓得虎躯一震,却没有勇气推开他。想不到他看起来这么高高大大的一个人,靠在怀里的时候这么轻,这么瘦弱,他心中猛地涌起一股怜香惜玉的柔情。
“阿情,你真的不要我了么?”美人在他怀里抬起头来,脸上有一丝悲伤之色,两眼定定地瞧着他。
美人身上的香气迷得薛情有点意乱情迷,脑子发昏,身子发软,尤其被他的一双眼睛一看,简直难以自拔。
阿宋伸出一只玉手放在了薛情的脑后,两人越靠越近。
靠,不行啊,两个大男人含情脉脉地两两相望,太他、妈肉麻了。薛情屏住呼吸,突然鼓足勇气,一把推开了他。
“你,自重些。”语调有些发冷。不想看到美人受伤失望的脸色,薛情站起身来,背对他站着。
阿宋愣了一瞬,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却又飞快地恢复了神色,又是那副妩媚慵懒,毫不在意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阿宋冷笑道,“既然薛公子如此无情,也算不上阿宋无意了。只可笑我潘宋看错了人。以后必不会再来搅扰薛公子。”
不知为何,薛情被他这冷言冷语说得心里有些发痛,心底很难过。
他是真的很难过。没想到这薛情竟然好男色,有短袖之癖!他、妈的,连做个完完全全的男人都做不成。
薛情都要哭了,眼角竟然真的流出了两行泪水。
身后已经悄无声息。
他转过身来时,阿宋早已离去,就像他突然出现的那样。薛情举起刚才他为他擦酒渍的手帕一看,帕角上绣了一个潘字。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