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贰臣

分卷阅读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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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想,也是那日他知晓了越执的名号——蔺塞白面将军,越执。

    怪不得他看不起自己,姜柳居那时如是想着,他一直记着被圣上夸赞那日许伯容身后那不屑道声音。

    “公子当真知道这人世疾苦么?”

    姜柳居深呼出一口气。

    他到底是从不了心,回不了头。

    白日里安交城中尚能看到一些来往的百姓,穿的是粗布麻衣,吃的是糠米野菜,日子不富裕,但平静的很。

    安合志带着手下驻扎在城楼上,时刻提防着流寇来犯,此事城门已经有人把守,凡进来的人都要检查,若是被找出身上藏了长刀匕首的,也不必多说,直接送去监狱询问。

    越执在牧自邯家中也不过小住了几日,然而出了府伸了个懒腰才发觉自己仿佛度过了几年似的。

    掐算着时间他想那马也应该回到蔺塞了府邸了,他现在已经没了什么大事,牧自邯既说了不会轻易给他遗诏那他不高便是,只要那东西入不了东都,那就是废物一样。

    当然,他越执提防的事情许伯容未必就不知道,又或者说许伯容其实比他还要了解几分。

    他没再去管别的,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出了牧府他便无所事事起来,然而行至曾经走过的地方后他才想起这多日以来他都忘了一个人的存在。

    也和。

    他已经知道也和是伯引之子。

    但是这么些时日来他都未曾听见许伯容提起半分关于这个人的事来。

    他离开假城时,也和还在假城,如今假城中的人都搬回了安交城,那也和也该回了安交才是。

    除非他跟着安合志。

    他想着。

    老马识途。

    当那匹跛了脚的老马悠哉悠哉的回到蔺塞时,许伯容一看那马便蹙起了眉,随即却又无奈的笑了笑。

    越执的意思他自是知道的。

    密探见了那马后向许伯容询问是否去寻越执,许伯容抬手示意他退下,又过了一阵,他才去了马厩。

    “呵……”

    小祖宗。

    第90章 清君侧

    本就是为避着越执,到没成想这一番手脚反而弄巧成拙。

    许伯容无奈,只在马厩外看了一圈便走了。

    新帝即位不足一年,尚未立年号,而在他最后一次上朝前郑太后已经选好年号,只等他上朝,这天下便彻彻底底是他儿子的天下。

    “山儿,自此以后,你便是鈅国的皇。”

    纵是郑太后保养得当的,此时也抑不住因笑而翻开的褶皱,然而许伯山并不像她一样高兴,只看着她镶着细碎珠玉的护甲像自己脸上摸来本能的闪了开。

    “山儿。”

    郑太后知他还在为自己对许伯容动手的事生气,然他的儿子,如今是一国之君,而不是拽着哥哥衣服哭哭啼啼的小孩子了。

    “山儿,那许伯容根本就不是……”

    “额娘!”

    许伯山忍无可忍,郑太后到底还算想的起自己的身份,只在许伯容露出不耐表情时,眸光凌厉起来。

    许伯容天性敦厚胆小,见郑太后如此立刻收了不耐的表情,斜眼撇了撇生后的心腹公公,恨不能马上离开此处。

    “太后,该上朝了,今儿可是个吉利日子。”

    心腹公公懂他意思,立刻迎上前脸上堆满了笑,见郑太后面色稍有缓和又接着道:“再说您何必与那早已化成灰的人计较?”

    许伯山面色微不可查的变了一边,郑太后却是大悦,只道了一声“赏。”

    许伯山匆匆去了朝堂再懒得说什么。

    今日朝廷安静的怪异。

    郑国舅依着常态坐在一侧,那大不敬的动作在今日也未遭到任何非议,他也是个狐狸似的人物,在一众官员眼中看出几分奇怪表情后慢慢收起来吊儿郎当的动作,僵直了上身。

    “众位爱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许伯山漫不经心道,他看着台下几十双眼睛如今都齐齐看着自己心里便生出一种奇怪感觉。

    今日着实奇怪。

    “臣有奏!”

    吏部尚书宁清大声道。

    “臣有冤屈,望陛下做主!”

    这是怎么回事?

    郑国舅心中不安越发浓烈,他已做好起身的准备,他看向身后官员,那些对他唯命是从的人,今日却似撵了点狗尾巴草直低着头。

    “有什么冤屈,宁爱卿只管说出来。”

    许伯山抬头。

    得了许伯容首肯,宁清忽的就一改那硬汉,噗通一下跪了下来,郑国舅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宁清就哭嚎了出来。

    “臣有冤,然那恶人势大,臣不敢轻言!”

    “爱卿但说无妨。”

    那宁清哭的厉害,若是细看或许还能看见他衣袖上满是水渍。

    那郑国舅听他这么一说已经明白他要做什么,他咳嗽了一两声,却听到有人说:“国舅爷可是不舒服?”

    郑国舅顿时臊红了脸,他虽知道要发生什么,但台上高坐的到底是他侄子,而他做的坏事,与这身后满堂也也多多少少有些关系。

    有恃无恐,他诠释的极好。

    只是他没料到这宁清毒就毒在一张嘴。

    他先道自己家如何忠心耿耿,又道这百年基业却因一小人妒忌而毁之一旦,虽提到自己家是被垢陷,却又将那些为虎作伥之人说的无奈至极。

    简而言之一句话。

    错都是郑家的。

    郑国舅虽是坏事做尽,可到底是有恃无恐,他又哪里想得到这宁清既为了整他竟是黑白颠倒,是非不分。

    “一派胡言!”

    他突然起身,身后椅子架不住他的折腾蒙的倒下,巨大的声响回荡在这偌大的空间里,郑国舅突然慌了。

    因为他的依靠,许伯山正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许伯山向来是不管政事的,因为上有郑太后暗中操控,下有百官以郑国舅之流马首是瞻,他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他懒得管,他始终以为这位置是自许伯容拿处偷来的。

    然而他的心还没丢,那宁清口中所言一桩桩,一件件皆是遭了天大的杀孽,然而他却好好活着。

    因为自己。

    当郑国舅发觉事态越发不对劲时他的额角已经冒出细密的汗液,汗液顺着他的脸颊滑下,背后凉意阵阵。

    偏就是今日,郑太后没有来上朝。

    宁清将郑国舅私受贿银,倒卖官位,强抢民女又逼良为娼等坏事一一言之,字字铿锵,句句带血,目眦欲裂,说道兴至之时额头上甚至能看见青筋爆出。

    “舅舅,还有什么话要说?”

    许伯山语气温和,然而那声舅舅却让郑国舅直直跪了下去,他不知许伯山是何意,但心下已经确定自己难逃一劫。

    他忙磕头,却又不直言自己罪过反而试图将百官拉下水。

    “陛下!臣有罪,但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这满朝文武百官又有几个干干净净的?”

    身后有人嗤笑,这郑国舅也是蠢到极致,许是以为法不责众,竟还妄图拉众人下水,宁清见他这般反应,又哭诉着自家嫂嫂怀有身孕却惨死家中,就是得了郑国舅的授意,他抬手袖口擦去眼泪。

    许伯山自始至终都没用再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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