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挠着头:“只是这样?”
越执真想给这小子一顿揍,然而马车外轻微的声音又将他思绪拉回。
“只是这件事莫要让太子知道。”
第70章 以国为姓
阿南逐渐敛了表情却又听越执道:“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太子深谙为政利民之道,亦不是穷兵黩武之人,可如今天子座上尚有小人作祟,若有朝一日到了不得不动兵的时候,你们便只管听他的便是。”
阿南听不懂他的前半句话又为后半句而感到费解。
“将军这是要反?”
阿南看了看四周,眉头蹙成小丘,只看着越执低声试探道。
“不过是帮太子拿回属于他的江山罢了。”
越执暗道,阿南却半信半疑,朝中的事波诡云谲又哪里是他这等人参的透的?
“那将军要阿南传什么话?”
“将我方才的话原封不动的带回蔺塞。”
阿南心知他意思,又沉默一阵才道:“那若是有人不服呢?”
“斩。”
“将军如此,是为仁义忠哪一德?”
“只为太子。”
“阿南遵命。”
兜兜转转,又回到起点,阿南退下,却在马车另一侧看见许伯容的身影,想来是将方才的话都听全了,他狠狠的剜了对方一眼,这才哼出一口气来。
“越执。”
待阿南走远后许久,许伯容才入了马车。
越执合着眼,碎发因汗液而粘在额上,许伯容取出手帕汗液擦去,又看着他因伤而睡的并不安稳的面容心底竟是乱的出奇。
“你究竟想要什么?”
许伯容叹息,顺着榻沿一点空隙坐下,方才越执的话他听得真切,可也因如此他心底才会如被剜去一般的空荡难受甚至是有些……疼痛。
时间仿佛又回到初见越执时,越执也是这般身子瘦弱,蓬头垢面黝黑的眸子却带着万分的坚定。
“既然你这么执着,那便叫执,随国姓,叫越执可好?”
“越执……”越执反复咀嚼这个名字许久,仿佛得了天大的恩赐一般,一脸好几日逢人便要将名字说上好几次。
贱民无名,他所识之人大多以数字作名,见他得了名字也为他随了贵人而高兴,毕竟都是穷苦人家,哪里又知道这随国姓是杀头的重罪。
许伯容自一开始便是打着别的算计。
许伯容,左臂生三角痣,天生的凤命,先帝尚还是太子事便得了这么个宝贝儿子,只是四岁那年东宫起火,彼时太子受了一场大惊身染重病。
王城太医束手无策,东宫不得不四处张榜重金寻医。
药石无灵。
又是一冬,有江湖人士前来东宫寻求庇护,同时,太子之病不治而愈。
世皆称奇,然而许伯容却明白的很,没有什么太子,那江湖人别人不会,却最善相法,不过一眼他便将自己拖至老太子面前并断言。
“此子身兼两命,是做太子的不二人选。”
皇帝身体尚健,却言太子之自坐太子,大不敬。
可这荒唐话却成了东宫太子府最大的秘密。
许伯容又是一声叹,他始终无法忘记太子妃死死搂住的悲痛欲绝,更无法忘记那具冰冷尸体被抬走后太子妃看向他时绝望的眼神。
“你不是我儿。”
第71章 药可忘情
“殿下。”
手下端来汤药,棕色的汤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倒了罢。”
许伯容低声,手下不解。
“我乏了。”
手下退出,许伯容向后仰去。
“情可诛心,药可忘情。”
他低声也合了眼,故而不知身侧越执手握成拳。
许伯容窥听,越执假寐,就这么合了眼却是各有各的算计。
为避免暴露许伯容,安合志带着越军先一步离开,许伯容的暗卫也回了城中,临至夜色初显还未归来,越执一直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的竟也睡了过去。
他醒来时天色已黑,越执撑起身。
车内亦有一些颠簸,他只随手碰了碰身侧冰凉入手,黑暗顿时如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心脏,慌乱中拿起身侧许伯容留下的佩剑。
“太子!”
越执大吼出声,一声轻呵后马车骤然停下,越执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动了动,这时听见许伯容的声音。
“怎么了?”
原是去架马了,他道自己想的太多,定下心神这才发觉自己惊出了一声冷汗。
“伤还没好,不要乱动。”
许伯容认真道,然而一听到许伯容声音越执便安了心,随即又起了打趣他的心思。
“越执何德何能,竟能劳得太子屈尊为越执做马夫?”
“你喜欢么?”
越执一愣,面上不觉一阵燥热,许伯容原也是个清冷如风的人物,如今说起话来随也平淡的很,可越执偏就总能听出几分暧昧之色。
“今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许伯容没再说话,越执又躺了下去,他将许伯容佩剑挽在臂弯里,方才动时撤到了伤过,冰凉入怀似乎能让难受消去几分。
“太子,越执有事要问。”
“何事?”
“太子先答应越执一定不欺瞒于越执。”
“我答应你。”
许伯容倒也爽快。
越执这才道:“越执想要回自己的字。”
“要回?”
越执面上带着笑。
“太子当真忘了自己与承业说过的话吗?”
倒是给自己留了坑。
许伯容摇头。
“池鱼。”
他道。